林情極快地在薄被底下穿好男士襯衣,蘇擎宇正要迴避,突然被林情叫住,“擎宇,我穿好了。”
他聞言回頭看了一眼,隨即別開目光,黑色的襯衣並不透明,但仍然能看到兩點凸起微微顯現。
林情見他移開目光,故意嬌聲問道,“擎宇,我穿襯衣好看嗎?這是我第一次穿男士襯衣呢。”
聽到林情說她是第一次穿男士襯衣,蘇擎宇心裏有些異樣,她與他分開後交往過那麼多男友,竟沒有穿過男士襯衣?難道真如她酒醉後所說,她交男友只是爲了忘記他,而不是真的對新男友有感情!怪不得她換男友的速度那麼快!
“好看,比我穿着還好看。”蘇擎宇回頭看了她一眼,想到分開後的七年裏,她一直沒有忘記過他,他回答的聲音便不自覺地放柔了。
“擎宇,你過來。”林情蓋好薄被,朝他招手。
蘇擎宇聞言走到她面前,不防她竟又像在門外一樣抬臂勾住了他脖子。怕她再次強吻他,蘇擎宇連忙別開頭,不是酒醒了嗎?爲何動作還會這樣大膽,他十分不解,“林情……”
“擎宇,讓我抱會兒好嗎,就一會兒。”
蘇擎宇能聽出林情聲音裏所含的脆弱,她之所以大醉是遭遇了什麼事嗎?“林情,有人欺負你了嗎?”
“是。”
聽到林情回答被人欺負了,蘇擎宇心裏頗不是滋味,這麼嬌嬌弱弱的女孩子,哪個人忍心欺負!“欺負你的人是誰?”
林情突然將蘇擎宇抱得更緊,連聲音都因爲間隔緊密而有些悶悶的,“欺負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心心念念牽掛了七年的男人。”
蘇擎宇呆住,她牽掛了七年的男人不就是他嗎?他何曾欺負過她來着!“我……”
“噓……”林情食指抵住嘴脣,“擎宇,別說話,抱緊我。”
蘇擎宇原本準備告訴她自己已經訂婚的,結果她這麼一說,他要說的話便沒法說出口了。
兩人無聲地擁抱了一會,蘇擎宇突然聽到林情問他,“擎宇,你說,爲什麼忘掉一個人這麼難呢?”
她認爲欺負她的男人是他,那這個忘不了的男人必定也是他,這個問題蘇擎宇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自己並不曾迫切地想要忘掉誰,似乎有很多人都是隨着時間的流逝消失在他記憶中的,能夠被輕易遺忘掉的人,大抵都是不重要或不在意的人吧!忘不掉是因爲他於她太重要,但這句話蘇擎宇是說不出口的。
林情似乎本來也沒指望從他這裏得到答案,“七年了,只要是有夢的夜晚,我都會夢見這個男人,夢見我們一起上學,放學,一起回家。夢見他第一次牽我的手,第一次吻我的脣,夢見……”
“林情。”蘇擎宇放開林情,但林情仍將他抱得很緊,“林情,我要訂婚了。”說完,蘇擎宇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說實話,和衣衫單薄的林情在一起,他有一種罪惡感,感覺背叛了沈清言。
“我知道,我就是聽說你要訂婚了纔來找你的,你愛她嗎?”林情的聲音低低的,眼裏又瀰漫起水霧。
愛她嗎?蘇擎宇也不知道愛不愛,雖然他見不得沈清言傷心受累,但以前沈清言身份是她妹妹時,他也是不捨得讓她傷心受累的,如今換了一個身份,其中的區別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大概更多的是責任吧。
他不能回答林情,說對沈清言只是責任,林情把他放在了她心裏最重要的位置,如果知道他對沈清言只是責任,不知道她接下來會做出什麼事。
“是的,我愛她。”
蘇擎宇的回答完全出乎林情意料之外,這七年間,她雖然和蘇擎宇走的不是太近,但她專門有派人替她關注他,從來沒聽說過他有戀愛的跡象。
而且他的訂婚對象沈清言,兩人高中戀愛時,她也曾聽他提過,完全是一副提到妹妹的語氣,那個女孩年齡比她們小很多,她算了一下,現在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以蘇擎宇的性格,愛上一個人至少要幾年,而幾年前沈清言還只是一個孩子。
然而即使知道蘇擎宇說的是謊言,林情也不能直接拆穿,她不能讓蘇擎宇對她有壞印象。
“真的嗎?”林情放開蘇擎宇,“你真的……有了心愛的人嗎?”話剛說完,林情的眼淚便成串滑落。
蘇擎宇似乎被她的眼淚燙到了,再也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他伸手輕輕抹去林情臉上的淚水,“情情,別哭……”
他沒有承認他有心愛的人,林情心內一喜,知道是她的眼淚動搖了他,看來事實如她所料,他對沈清言的感情並不深厚,起碼不是愛情!“擎宇,我愛了你九年,我想,我還會愛你一輩子。即便你無法重新愛我,但我希望你結婚一定要找一個你真正心愛的人。我愛你,所以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過的好。”
蘇擎宇聞言心內一動,她似乎變得跟過去不一樣了,過去的她,更多的是一味地索取,而現在的她學會了付出。他突然冒出一種想法,如果那日沒有和沈清言在一起,他今天是不是就不會拒絕林情了?
“擎宇,照顧了我那麼久,你一定也累了,你先在牀上睡會,我去睡沙發。”林情知道,蘇擎宇既然承認了訂婚,那今天想再跟他發生點什麼,幾乎是不可能的,從他的態度來看,他對她並不是全無留戀,時日還長,以後再找機會下手不遲。
蘇擎宇見她笑中帶淚,眼裏裝滿了對他的愛慕,一時心裏充滿憐惜,“你睡牀,我去睡沙發。”他隨即轉身走開。
“擎宇。”林情突然將他叫住。
蘇擎宇回頭,就見林情對他笑得更燦爛了些,“晚安。”
“晚安。”他回以微笑。
蘇擎宇回到客廳的沙發上,被林情醉酒一鬧騰,他先前因爲任務出事故而沉重的心情略有緩解,但仍是無法入睡。思緒一會兒飄到他與林情上學那會,一會兒又飄到帶沈清言軍訓,兩人女人不停地在他腦海裏晃來晃去,讓他的思緒翻騰不已,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眉頭才漸漸舒緩下來,陷入深度睡眠。
林情六七點醒來的時候,蘇擎宇還在睡眠中,她故意小聲地叫他,“擎宇,擎宇……”
見蘇擎宇並沒有回應,她大膽地伸手摸上他的臉,細細描繪他的五官,他的五官棱角分明,有着軍人特有的剛硬,是她心裏最英俊的臉。
漸漸地林情不滿於單純的描繪,她將頭慢慢湊上蘇擎宇的臉,輕輕吻了吻他的嘴脣,這樣的事她有多久沒有幹過了呢?猶記得他倆第一次接吻的時候,兩人都沒有經驗,只是單純地你啃我一口,我啃你一口,啃得對方滿臉都是口水,一想起從前的畫面,她便忍不住甜蜜地笑起來。
昨晚上把他累壞了吧,他執行任務本來就回來得晚,又還要照顧她,忍受她的鬧騰,不如替他做個早餐。
高中時她的早餐從來都是蘇擎宇負責的,那時學校的風氣就是那樣,戀愛中的小男生給小女生帶早餐,幾乎是最正常不過的事,要是哪個小男生沒有給女朋友帶早餐,女朋友就會被小夥伴嘲笑,說不受重視。
他倆高中那會在學校就是極受歡迎的,她不知道偷偷處理過多少情書,有她的,也有他的,每次見到小女生翹首企盼等他回應的樣子,她就會在心裏偷笑,信早就被她處理了,又怎麼會有回信呢?
替蘇擎宇蓋好被子,林情上前查看了一下冰箱,發現冰箱裏除了幾顆雞蛋和火腿腸之外並沒有其它東西,倒像是專門爲她準備的。她高中畢業後就去上了藝術類學校,還沒畢業便踏進演藝圈,成了明星,日常生活都有助理給她打理,並沒有多少做飯的機會,唯一會做的只有雞蛋。
蘇擎宇家裏做飯的器具並不多,大概是因爲他極少做飯的緣故,僅有的電磁爐和幾個鍋具俱都蒙上了灰塵,洗潔精之類的清潔用品也並沒有準備。
林情有點打起退堂鼓,但想到現在是一個表現的好機會,她又捨不得,算了,管它鍋具髒不髒,用熱水燙一燙估計就乾淨了,反正做出來的東西蘇擎宇喫不喫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讓他領她這份情。
一決定做她便馬上開始準備,先用電磁爐將鍋裏的熱水燒開,將碗筷燙了一遍,隨後拿了兩個雞蛋打入碗裏,鍋內油一熱,她便放了雞蛋進去,期間油撲騰起來,嚇了她一跳,連忙擋住臉。
本以爲油撲騰一會兒也就罷了,沒想到越撲騰越厲害,她都不敢近身了,只遠遠地用鍋鏟按下了電磁爐的關機鍵,關機鍵按下,她在旁邊等了一會兒,見油不撲騰了,她才上前將雞蛋翻了個面,發現雞蛋早已煎得焦黑。
雖然早抱了蘇擎宇喫不喫沒關係的心思,但看到一面未熟一面焦黑的雞蛋,她仍然感覺到了一絲挫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