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琰便是在戶部述職,對於王贊一案,自是知情,只是,這事與他無甚大關係,便未多加理會。
“世子,四皇子殿下來了,在翠竹居客房,殿下要見您,”端硯進來道。
凌琰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不是喫飯的時候,看來是有事找他了,走了幾步,便咳了起來。
“世子,您先喝點水,”端硯趕緊從桌上倒了溫水,“您這身子不能操勞,以後別熬夜了。”
“嗯,”壓下喉間刺癢,凌琰就着端硯的手用了幾口,“把那清嗓含片給我。”
端硯其實知道,也不是世子要熬夜,實在是沒法子,他的祖父老凌王近日身子不爽利,世子去跟前伺候了一晚,便着了寒氣,近幾日怕過了風寒病氣給凌老爺子,便搬到臨江樓來住,休養身體。
待到了翠竹房,就見四皇子一身湛藍錦衣坐在桌邊,見他進來,一張微胖白皙的臉上頓時爬上笑容,“則彥,趕緊來。”
原來四皇子此來,純粹是爲了嘲笑大皇子與二皇子鬥得熱烈幸災樂禍來的,凌琰看着笑得跟個笑面虎一般的皇子,暗想皇上眼看着自己兒子鬥得厲害,毫無兄弟手足之情,果然是皇家無情,此時四皇子對着自己笑的開懷,若是真的登上帝位,只怕這種開懷也難尋了。
等四皇子樂呵完,才發覺凌琰臉色有些潮紅,便關心起來,“則彥,可是病了?”
凌琰中毒之事只凌王和他的親信知曉,四皇子也是知情之人,且是幫助他查找出當時下毒黑手的,只是這黑手卻瞞了凌王,畢竟那些人將尾巴掃的極爲乾淨,便是查出來也沒有實質證據,是以凌王那邊他也未透出去,若不是怕變數太多,那黑手早就死上千百遍了。
“家祖父身體有恙,我照顧了一晚,不想染了寒氣,”凌琰有些自嘲的笑笑,攤攤手,“我這身子太嬌氣了。”
四皇子卻是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還是該早些清了毒爲好,只可惜我也幫上忙,你自己平日就多加註意吧,不然雪上加霜,不是鬧着玩的。”
凌琰點頭,“實在是家祖父身子不太好,他老人家素來疼愛我,我也只是盡些孝道罷了。”
四皇子聽他這般說,就覺得他孝心可嘉。這老凌王年紀大了,有些小病也得慎重,有心去探望,又怕落得私交臣子之名,便道,“有機會替我給老王爺問聲好吧。”
凌琰自是應下,謝過四皇子。
四皇子見凌琰身體不適,略坐了一會就離開了臨江樓。
“世子,何公子來了,”剛回到房間,端硯便進來,身後跟着何慶羽。
放下手中藥箱,何慶羽便與他把脈,“恢復的不錯,就是肺部還有些不好,”而後探過身來低聲道,“我有要緊事和你講。”
“端硯,出去守着,”凌琰吩咐了一聲,端硯出去守門不提。
何慶羽這才低聲道:“梅府那邊有進展了。”
自從上次與蕭訶談話知道魅族梅府之事後,凌琰便懷疑起那次與何慶羽做生意的兩個人來,加之魅洵刻意與何慶羽接觸,兩相接觸後,魅洵便亮出了真正的身份。
起初,何慶羽特意喫驚,他只覺得凌琰的推測有道理,那兩位是梅府的人,或許與魅族人有關,卻在魅洵亮明真正的身份後驚訝他竟然是魅族族長之子。
其實魅洵之所以亮出身份,也是被形式所迫。
自從高立從梅府離開後,魅洵便趕緊安排人進宮意欲面見聖上,想問爲何忽然違背約定誓言,卻不想,魅族派出的人使了無數法子都一而再的被攔截住,魅族在宮中並未留下眼線探子,是以處處受限,碰壁數次。
魅洵只能加快接近夏淺珺,便將魅族之事透露些許與何慶羽知曉。
“你懷疑魅洵與我接觸做生意有所圖,果然被你猜中了,據魅洵說,淺珺偷了魅族的魅靈珠,他與我接觸是爲了尋那魅靈珠的,”何慶羽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冒出這樣一句話來,然後就不再說,靜靜的看着凌琰。
“不可能!”凌琰想也不想的否認,“先不說淺珺是後宅小女兒,終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再有,淺珺怎麼是那種人,絕無可能!”
他斬釘截鐵的說完,也未發覺什麼,反倒問道,“這魅洵又是從何而知淺珺身上有那什麼魅靈珠的?”
何慶羽不答反問,“你真的那般篤定魅靈珠沒有在淺珺哪裏?”
凌琰斜乜他一眼,“廢話!”
何慶羽這才滿意的笑了,不是他要如此試探凌琰,實在是淺珺身上的祕密太過誘人。
這會子,凌琰也反應過來了,瞪他一眼,方纔問道,“他們怎麼知道的?”
何慶羽收了笑容,“你可還記得仲秋節時,淺珺在巷子裏遇襲一事?”雖然這事他不清楚,但既然魅洵如此說,應該不會假,果然凌琰點了頭,才道:“那意欲擄走淺珺的便是魅洵,那時他就試出淺珺身上有魅靈珠。據魅洵講,他們的族人有祕法可以感知魅靈珠的氣息,但也是受距離限制。”
據魅洵講,淺珺是被凌琰救下,想來那時候凌琰就對自己的表妹上心了吧,不然怎麼那般巧的就被他給遇到救下,不然便是緣深擋不住。
凌琰想起那晚意欲掠走淺珺之人的身形,還真的與那魅洵相像,卻有些不太相信,“淺珺怎麼會與魅族人有牽連?還有那魅靈珠?淺珺知道嗎?”
“知道,”看了凌琰一眼,神情有些不自在。
凌琰微微思索後,“她知道,你也早知道?”
何慶羽因四處問診爬山涉水採藥而被曬的微黑麪龐上浮現出些許紅色。
他知道淺珺身上有魅靈珠,凌琰身中奇毒,他也曾言過或許那魅靈珠便可解毒,他不僅僅是凌琰的郎中,更是他表哥,可卻瞞下了淺珺身上便有那寶物的事,讓凌琰承受疼痛和或許因毒發而死去的痛苦折磨,總覺得十分的對不住凌琰,想要解釋,又覺得什麼話都那麼蒼白無力。
有些羞愧般的點了點頭,“是我爲她把脈之時知道的,只是我也是懷疑,並不能確定。”又將初次爲夏淺珺把脈一事說了遍,“不過,這事也就是我和淺珺知道,除了魅洵,你是第三個知道的,”言外之意,便是夏侯府的至親也不知。
凌琰心中略好受些,他倒不是責怪何慶羽隱瞞與他,而是覺得自己與夏淺珺距離好似很遙遠一般,心中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