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絕對不同意你生這個孩子!”
顏津寧滿臉悲苦的坐在椅子上,至今還難以接受自己剛剛上大學二年級的女兒懷孕的事實。
“明天就去把它打掉,我顏家不能這麼丟人!”
李秀姿抓着一把紙巾坐在顏星晨的身旁,眼睛和鼻頭都已經紅的不成樣子,臉頰上也全是眼淚浸泡後泛紅的顏色。
“女兒啊,你怎麼這麼傻啊”
顏星晨的臉上雖然悲傷,但卻沒有迷茫。
“爸爸,我不是一時衝動”
“衝動!你們年輕人不是衝動會做出這種丟臉的事情嗎!”顏津寧已經氣的快沒有力氣了,聽到這話,也仍舊用沙啞的嗓子爆發出一陣怒吼。
“爸爸,請聽我說好嗎?我和秦晟是經過深思熟慮纔來找你們的。我知道這不符合傳統,甚至讓您覺得蒙羞。但是它已經在我的肚子裏了,秦晟和我都願意把它生下來,而且,秦晟既養的起我,也養得起孩子。我們兩個人就算被大學開除,也要把孩子生下來,何況現在大學生只要年齡到了也可以結婚。我可以先辦一年休學”
“傻女兒,生孩子哪有那麼簡單那個秦晟,他才幾歲,你才幾歲。且不說就他那樣子,怎麼配的上你,就說你們的年紀還不到,要等到結婚還要等幾年。這幾年你怎麼過呀?還有,他要是變心了怎麼辦?”
“我可以肯定他不會地。”星晨有自信這麼說,因爲秦晟連他最大的祕密都告訴了自己,她當然可以信任秦晟。
但是顏津寧大手一揮:“不用跟她說了,我說不準就不準!今天給我待在家裏,明天就送你去醫院。你敢邁出家門一步,我打死你!”
顏津寧怒氣衝衝的將大門鎖上,沒收了顏星晨的鑰匙和手機,把她關進自己的房間裏之後,拔掉了電話線。自己拿着被褥回到了客廳,在沙發上搭了起來。
李秀姿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看着丈夫躺在沙發上睜着眼睛,輕聲問道:“那現在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怎麼辦,我顏津寧丟不起這個臉啊你教出的好女兒!”
李秀姿怒了:“我教出來的?以前次次跟我爭,自從女兒被毀容,怎麼就不見你參加一次家長會?是我教出來的,那你幹什麼了?”
顏津寧朝自己老婆眼睛一瞪,嘴巴張了張。但是說不出話來。
“女兒的精神狀態思想狀態你關心過多少?除了給喫地,給用的,讓她什麼都不缺,你就覺得自己進到責任啦?要不是她覺得自己醜了,怎麼會看的上那個醜八怪哦我可憐的女兒啊。”
“別哭,都哭一天了,煩不煩呢。我恨不得捏死那個混蛋呢。王八蛋騙了人,還想讓我女兒給他生孩子,沒門!明天把打了,我看辦休學吧,做好籤證送國外讀書,你跟過去。”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晨晨倔着呢,你就算把她送國外去,你還能擋得住她再跑回國?你還能擋得住那個叫秦晟的不跑去找她?他們爲什麼敢站到咱們面前來,說要生下來,你想過沒有?那個秦晟不止是個大學生啊
“那我有什麼辦法?難道讓我去求那個王八蛋不要再糾纏晨晨啦?這孩子不能生。國內也不能留,我會警告他不要再接近女兒的。”
“你想的倒輕鬆,我看他們到時候私奔了,你上哪找他們去。”
“他們敢!那王八蛋還不是看我女兒長的漂亮,這才糾纏不放。”
“這倒不是這樣,他們在一起也有一年了,咱們女兒的臉可是兩個月前纔好地。你說咱們女兒的臉怎麼沒治就好了呢以前那些醫生不是說要去美國做換皮手術纔行?”
“那些醫生就是庸醫!要知道晨晨的臉傷的沒那麼嚴重,我就是傾家蕩產也給她治啊。誰叫那時候咱們沒那麼多錢做換皮手術呢,唉哪至於像現在,居然喜歡上那麼一個男的。嗨,真是氣死我了。”李秀姿低下了頭,小聲的說:“要不,咱們還是和那個秦晟好好談談吧,女兒這麼個年紀。就算逼着她打了胎。她也可能會記恨咱們的。”
“等她再大一點就知道我們是爲了她好不談,今天沒打死他已經算他命大了。”
“唉看似你在打他。我看呀,還是打在女兒地心上,你想想她那時候哭成什麼樣了。”
“你站在哪邊的啊,怎麼幫那個王八蛋說起話來啦!”
桌上的手機滴滴滴的響了起來,打斷了顏家夫妻的談話。顏津寧一看,是顏星晨的手機在響,冷笑一聲就要拆電池,想了一下卻接了起來,破口大罵。
“臭王八蛋你還有臉打電話。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你別想再見到她了,想要我女兒給你生孩子?我呸,自己找妓女生去吧你!”
但是,打電話來的並不是秦晟,而是吳老。
“你是晨晨的爸爸吧,怎麼回事啊?”
顏津寧的汗都下來了:“吳老,哎呀,你看,我這是”
“什麼生孩子啊?出了什麼事啊?我乾女兒的手機怎麼會在你那裏?我乾女兒呢?”
顏津寧只好不自然地說:“沒什麼,沒什麼,她睡了。”
“你不要瞞我,你不告訴我,我也會自己去查的嘛顏津寧搖搖頭。只好在電話裏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說給吳江耀聽。當然,在他的嘴裏,秦晟就是一個騙財騙色的大流氓,星晨自然是被他矇騙的。
“事情就是這樣,明天我就讓晨晨去打胎,我怎麼能讓他們胡鬧呢?年輕人,太不懂事了,您說是吧吳老。我管教不嚴,也有責任,您在病牀上還關心着星晨。我們這當爹當媽的,實在慚愧啊”
吳江耀上個月又住進了醫院,這次卻是真的病了,如果說上次住院還有表演的成分,這一次他的身體突然間就垮了,沒有什麼大問題,就是老年病集體發作。就像他自己所說地,不是病了,是老了。
“你爲什麼就不能成全他們兩個呢?”
顏津寧懷疑自己聽錯了:“吳老。您說什麼?”
吳江耀沙啞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從話筒另一邊傳了過來:“我說啊,我支持乾女兒,把孩子生下來。”
顏津寧急了:“吳老,他們可都是在校大學生啊,而且連結婚年齡都還沒到,您也不願意您地乾女兒變成未婚媽媽吧?”
吳江耀用緩慢的語調慢慢道來:“我跟你說。這些都不是問題呀就算秦晟是個窮光蛋,我也可以給一筆錢,讓他們好好的把孩子拉扯大。何況這個秦晟他不是窮光蛋嘛,他還是個有能力地小夥子,長地醜只要星晨不嫌棄,就是你們也不能說三道四的。婚前性行爲對不對咱們不討論,但我們也不能否認那個秦晟,是一個敢負責地男人,而星晨也是願意爲他生孩子的。如果你硬生生把他們拆開了,你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那個人是你和你愛人,你會做出什麼事來?你好好問問自己,你會就這麼算了,還是抗爭到底,甚至帶着你愛人私奔?”
“不是這個樣子地,他們的年紀星晨根本不懂養孩子有多辛苦,而且她的學業怎麼辦?”
“現在你生意都做這麼大了,眼光還這麼淺。秦晟還在校,他就已經月工資超過十萬塊了,文憑對他來說。真的是必要的嗎?而且乾女兒讀的建築,有多少個讀建築的出去搞建築?真讓她讀滿四年大學,你會讓她自己去應聘找工作?別說你,吳家人都看不下去地。所以啊,讓他們去吧。”
顏津寧也來氣:“吳老。這件事您還是別管了。我不能讓女兒下半輩子的幸福都淪陷在這件事裏!”
吳老也生氣了:“我說的話你怎麼不好好想一想,考慮一下?那麼固執幹什麼?她現在不幸福嗎?你覺得拆開他們以後。星晨的將來就會幸福嗎?你就是抹不開面子,你根本就是自私!”顏津寧直接按掉了手機,一把拆掉了電池。李秀姿驚愕的看着面色鐵青的顏津寧,不敢說話。
“滴滴滴,滴滴滴。”顏津寧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我是顏津寧。”
“小顏啊,你怎麼能掛我爸爸的電話!”
顏津寧頭痛的咬了咬牙:“我女兒的事情,我自己處理。”然後又按掉了手機,卸掉了電池。然後把李秀姿地手機也拿了過來,拆掉電池,一張桌子上連座機在內四個通訊工具,散亂成一堆,已經沒有一個可以再發出聲音了。
“睡覺!明天早上就去醫院。”顏津寧斬釘截鐵的說:“就算我生意做不下去,也要把這件事給我辦了!”
可是,卸掉了通訊工具就能安穩嗎?有人用實際行動告訴了顏津寧,那是不可能的。
“誰這麼晚了敲門?”
顏津寧怒氣衝衝的通過貓眼對着門外看,發現是自己的妹妹顏茹瑜夫婦時,纔打開了門。
“哥,別激動,我是聽青修說了這事,纔過來的。秀姿一定很傷心吧,我來安慰安慰她。”
顏津寧聽自己妹妹這麼一說,才長長的嘆出一口氣,心想,還是自家妹妹親,知道向着自己的哥哥:“快進來吧,秀姿哭了一天了,估計還沒睡呢。”話剛說完,李秀姿就從房間裏走出來了。
“秀姿,唉,你看,都哭成什麼樣了。走。咱們進去說。”
客廳裏,李青修地父親和顏津寧喝茶抽菸,一直和顏津寧的意見保持一致,讓顏津寧大受安慰。
“津寧啊,明天準備到哪家醫院去?”
“有一家醫院我認識一個主任,叫蘇德,是我從小玩到大地朋友,讓他幫幫忙。這種事,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啊!”
李青修的爸爸點點頭。喝掉了面前的一口茶:“洗手間在哪裏?”
顏津寧趕緊給他指了位置,自己也站起來把舊茶倒掉,重新泡一壺,根本沒有注意,李青修的爸爸在洗手間裏使用了一次手機,發了一條短信,短信上只有四個字。
“蘇德,主任。”
第二天早上,顏津寧忐忑地把手機電池裝上去之後。發現風平浪靜,遂也安心了一些。以爲吳老想通了,這是他地家事,並沒有再管。等李秀姿和顏茹瑜把空碗從顏星晨的房間裏端出來之後,顏星晨也低着頭,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我已經給她做完思想工作了,小女孩子。你一個大男人吼有什麼用,最後還是我們女性和女性談話纔有效。”
顏津寧拍了拍妹妹地手,直說:“好,很好。我女兒還是聽話的,只不過我用的方法不太對,還是你行。她想通了最好。”
顏星晨雖然仍不肯和他這個爸爸說話,但還是自動上了車,看女兒有這種表現,顏津寧就很欣慰了。而他聯繫蘇德主任的電話也很順利,蘇德就像在等他似的。一下子就找到了,而且對方滿口答應了幫忙和保密,態度很熱情,也讓顏津寧陰霾的心情好了一些。事情發生了,就要往前看,事情沒有繼續往糟糕的地方前進,就值得慶幸了。
蘇德親自接待了他們,而且給顏星晨準備了一身護士服,讓她穿着,跟顏茹瑜還有李秀姿去了婦產科。顏津寧不住的感謝蘇德的仗義相助。但他總覺得蘇德看自己地眼神有點取笑的意味。但他還能如何呢?自己的女兒未婚先孕,他老臉無光,求到老朋友身上,人家心裏暗暗發笑也是自然的,他忍了。
但他絕對想象不到。那抹取笑。根本不是他所想象的原因
“阿秦”
“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