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倫敦是倫敦,巴斯是巴斯,倫敦發生的事情影響不到巴斯,梅克希爾依然在熱火朝天的準備着莊園主人迴歸之後的第一場舞會。
雖然之前利明頓老夫人就經常在自己的宅子裏面舉辦各種宴會,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安靜的人,可這次的舞會尤其不同。
“帕特裏西婭成爲了利明頓家族實際意義上的掌控者,肯定是要大肆舉辦一場宴會的。”米亞對亞瑟說。
後者會意的接口,“用來彰顯她所擁有的權力。”
有權不用, 過期作廢。這是他從親姐那裏學到的一句話,亞瑟認爲這充分的詮釋了利明頓老夫人現在的情況,可不就是趁着手裏面有權的時候拼命折騰嗎?等到他成年了,這個權力就不屬於她了??亞瑟並不認爲他的那位便宜祖母會如此輕易的放
權,但他也不覺得十年後的自己會無法從對方手裏把自己的東西給拿回來。
“還有呢?”米亞點頭,繼續問。
“還有這是一場她向外界展示利明頓家裏的人之間關係很好的舞會。”亞瑟嘆氣。
真正的伯爵跟伯爵的姐姐一直住在鄉下不露面,這確實是很容易造成誤會,但是有了這場舞會,情況就不一樣了。至少有塊遮羞布,讓大家可以在表面上認爲這兩個孩子是真的在鄉下這種安靜的地方學習那些貴族少爺跟小姐們應該具備的技能。
這是亞瑟現在能夠想到的,更多的,他就想不出來了。
自從搬到了梅克希爾之後,親姐就對考驗他的腦子靈敏度這件事十分上心,三天兩頭的沒事就讓他動腦子,讓亞瑟感覺自己簡直憑空長了十歲,被迫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在成長。
有時候他懷疑親姐是被曾祖母、祖父還有這家裏的一堆爛人搞出來的破事兒給刺激到了,以至於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天天都想着要讓他趕緊成長起來能夠保護自己,不會被家族裏的那些利慾薰心的人給算計傷害到。
我要快點兒長大好保護米亞!
想到米亞是因爲要保護他纔會放棄在倫敦自由自在的生活被迫蹲在巴斯這個倒黴地方,亞瑟握緊了拳頭,挺起自己並不強壯的胸脯,下定決心要做一個偉大的男子漢。
米亞看着他緊繃着的小臉一臉問號,這又是怎麼了?
但隨即就把這事兒給拋到了一邊兒,小孩子嘛,想一出是一出,不必過於在意。
真正需要在意的事情是他的課程問題,現在這個年齡正是打基礎的時候,不好好教可就真的歪了。所以她在跟管家太太爭執之後,根本就沒管對方的想法,直接斷掉了亞瑟的幾門課程,準備找到了好的教師之後再繼續。
找不到合適的家庭教師也沒有關係,在亞瑟去公學之間的幾年時間裏面,她可以自己教!
誰還不能當個臨時教師啊?
呃,就是可能她教的東西跟現在的主流不太一樣,不管是思想上的還是行爲上的。
姐弟兩個一個想要快點兒長大,一個想要趕緊找到靠譜的老師,各自心思不同的情況下,利明頓老夫人終於回來了。
讓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見到她的米亞跟亞瑟都喫了一驚,“怎麼瘦了這麼多?”
上一次見到這位曾祖母的時候她身材勻稱,非常健康,即使是因爲兒子過世了參加他的葬禮,依然精神頭十足,可是現在她看上去雖然沒有什麼病容,卻有些憔悴,而且面也有些凹陷。
“一點兒煩心的事情而已,不必太過在意。”利明頓老夫人揉了揉額頭,並不想要討論這個問題,“過兩天就是舞會了,你們的禮服都準備好了嗎?”
她已經爲這事兒忙碌了好長時間了,現在社交季好不容易結束了可以放鬆一下,不想要繼續把自己給塞在這些問題裏??反正也解決不了,想還頭疼,還是暫時放下吧。
“已經好了。”聽到舞會跟禮服,亞瑟眼睛一亮,躍躍欲試。
他特地定做了一套古典服裝跟披風,還搞了一副製作的十分精美的假牙,就是要在宴會上面一鳴驚人!
* : "......"
不知道該怎麼評價亞瑟這奇葩的愛好,小屁孩兒居然熱衷於各種怪獸還有驚悚傳說就很無語,訂個禮服都要訂吸血鬼裝扮的,還給自己搞了一副假牙,他自己知道戴上這副假牙之後他看上去像是一個搞笑的齙牙吸血鬼嗎?
還威懾力,指望着大家臣服於他邪惡的外表下還不如思考一下怎麼套上這玩意兒之後不被嘲笑呢!
啊,不對,就算是有舞會,亞瑟這個小不點兒也只能在二樓看着大家玩,自己是不能參與進去的,連嘲笑都不一定能夠收到。
搖了搖頭,米亞淡定的對利明頓老夫人說,“都準備好了,安曼夫人的手藝很好,做出來的禮服很漂亮。”
她這個便宜曾祖母其實也是挺能折騰的。
以前就很喜歡開各種宴會,梅克希爾大宅常常燈火通明一整個晚上,參加舞會的人往往到了凌晨纔會離開這裏,醉醺醺的坐車回家。現在重新回到政治中心掌控了權力之後就更會玩了,都不搞那些普普通通的舞會了,直接上高難度的化裝舞
會!
根據她從管家太太那裏看到的人手跟物料安排佈置,會來參加這場舞會的人可真是不少,到時候梅克希爾可就熱鬧了。
但她沒想到會熱鬧成這個樣子。
夜晚,安靜了一整個社交季的梅克希爾莊園成爲了人們宣泄情緒的樂園。
還沒有到舞會開始的時間,馬車就已經不停的進入到莊園裏了。
穿着各種奇裝異服跟華麗外套的客人們有的戴着面具,有的露出了自己的臉,還有的在臉上畫上了奇特的花紋……………一個個的帶着矜持的表情從馬車上走下來,進入到了燈火輝煌的梅克希爾莊園大廳裏,在水晶燈下縱情的跳着舞,進行着連自己
都不知道有什麼用的社交。
而米亞跟亞瑟,除了在舞會被宣佈開始的時候被介紹了一下,之後就沒有什麼存在感了。
不是利明頓老夫人對這他們有什麼區別待遇,實在是這種羣魔亂舞的場合真的不太適合小孩子。
舞會開始沒有多久,打扮成爲了一隻吸血蝙蝠的亞瑟就被帶到了樓上休息去了,米亞則是剛剛擺脫了一個男人,就又被人給纏上了。
“利明頓小姐,你今天真是漂亮極了!”一個穿着緊身褲,頭上還帶着一個太陽光環的‘路易十四”攔住正準備離開的米亞,說着讚美的話語,試圖跟這位小姐發生一段浪漫的感情。
然而米亞一點兒都不想要跟他發展任何感情,只想着趕緊去廚房那邊找點兒水喝。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是化裝舞會,很多人都不露臉的關係,梅克希爾的這場舞會給人的感覺格外的狂野,就連大家跳舞的樣子都很放縱??特指那些戴着蓋住了半邊臉面具的人們,反正也認不出來誰是誰。
但是米亞是一個例外。
因爲舞會開場之前被利明頓老夫人介紹給了大家,所以這些賓客們都對穿着一身湖藍色的巴斯爾裙的她很熟悉,以至於她沒走兩步就會遇到一個獻殷勤的男人。
考慮到她今天也戴了一個蓋住了半邊臉的面具的事情,這種情況的發生十分正常,畢竟蓋住了半邊臉,連傷疤都被蓋住了,確實是沒有什麼理由不被人追求。
也就導致了她說話說的口乾舌燥,好不容易纔算是擺脫了一個纏着她的人,想要去喝口水。
結果誰知道剛走兩步就又被纏住了呢?
“謝謝,您今天也非常英俊。”無奈的商業互誇了一下,米亞裝作看到了一個熟人的樣子,飛快的說道,“抱歉,我有些事情需要處理。”然後就快速的從‘路易十四’跟牆邊的縫隙中擠了出去。
全程絲滑的讓路易十四恍惚間有種自己喝醉了的感覺,不然爲什麼會輕易的被這位利明頓小姐給推到一邊兒?
“可是我纔剛剛喝了一杯…………………”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晃了晃,也沒有醉酒的感覺啊!
飛快的跑走的米亞沒去搭理這位先生,也沒有去廚房找水喝,連番的遇到了截停她的人讓她覺得還是去換一身衣服比較好,這樣別人就不能靠着服裝來判斷她的所在了。
打定主意,米亞拐了個彎走進了小客廳,從壁櫥裏拿出來一件外出鬥篷披在身上裹住身體,順着在大廳中羣魔亂舞的人上了樓。
進了自己的房間之後,米亞先喝了幾口水,才把身上的那條長裙脫掉,給自己重新換了一條帝政長裙,順便又把臉上的銀色面具給換成了金色的,連頭髮上的裝飾品都換了一套,確定了別人認不出來自己後才重新回到了樓下。
本來她早就應該換一身衣服了,但誰叫利明頓伯爵的姐姐這個身份太有吸引力了呢?
這就導致了她連續被幾個人給攔下來,好不容易才脫身完成了換裝行動。
本來這種場合是一個很好的結交人脈的機會,正好可以給她和亞瑟封閉的社交圈打開一個口子,可誰能想到這羣她想要結交的人脈更想要跟她結婚?
“真是權財動人心!”連續交談了幾個人都是這種糟心結果的米亞覺得今天晚上這個宴會真是對她半點兒作用都沒有。
算了,她還是去跟利明頓老夫人邀請的那些學者們交流吧。人脈關係網這種東西以後再說,先把亞瑟的教師問題給解決了纔是正經。
好在,這次米亞的目標們沒有讓她失望,大家交流的十分順暢。雖然很多的學者們自己沒有給亞瑟當家庭教師的打算,卻推薦了學生來做這項工作,不過這種場合裏總有一些人喜歡彰顯自己的不同,“基礎學科非常重要,在進入公學之前,必須
要能夠完美的掌握拉丁文跟希臘文,這樣以後才能順利的閱讀各種古代文化書籍,培養自己高尚的情操…………………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高聲闊論,跟同伴們討論起來有關學科教育的事情。
米亞對此不置可否,但也沒有去反對這種意見。
就跟她之前見過的幾個利明頓家族的年輕一代一樣,他們確實是沒有什麼謀生技能,聰明的腦子也沒有用在正確的地方,但要說這羣人都是徹底的廢物那也是睜着眼睛說瞎話。
在藝術鑑賞還有古典文學上面,這些人還是能夠吐出來點兒有用的東西的。只不過這些有用的東西在生活中其實用不太上,至少在普通人的生活中用不太上??當喫飽穿暖都是問題的時候,誰有那個心思去鑑賞藝術品啊?
文學作品同理,沒時間沒精力,根本就討論不起來。
見這些人已經開始討論到了下一步,該怎麼進行教育改革的事情,米亞悄悄後退一步,無聲無息的消失在留在了這個角落。
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收集到了足夠多的信息來給亞瑟尋找教師,那就沒有什麼必要在這裏繼續待下去了。
這大廳裏面不但點滿了各種各樣的燈,還擠着一羣的人,溫度正在逐漸升高,讓人待的很不舒服,還不如乾脆去花園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這麼想着,米亞就拎起來了之前的那個鬥篷走出了住宅,慢悠悠的在草地上步行,散步前往花園。
在這裏住了那麼長時間,她對花園還是很瞭解的,每天清晨都會來到這裏摘幾鮮花插進房間的花瓶裏。就是可惜這裏終究不是自己的地盤,利明頓老夫人的愛好也不是她的愛好。
“還是要儘快解決這件事………………”摘下一朵百合花,米亞嘆息一聲,隨後看着遠處的幾個身影皺起了眉頭。
今天的客人應該都已經到了纔對,怎麼這個時間還有人往裏走?
從她這裏看過去,正好能夠看見莊園的男僕帶着兩個男人往主宅那邊走,可現在舞會的時間都過去了大半了,再過一會兒就要散場了,誰會卡在這個時間點來參加舞會?
而且以她良好的視力保證,往主宅那邊走的人穿着的是正統的西裝??可以隨時去別人家拜訪的嚴肅穿着,絕對不是什麼化裝舞會上面的奇裝異服。
那這人是誰?來到這裏又有什麼目的?
米亞看着遠處即將消失在主宅的身影,最終還是放棄了去探究對方來歷的想法。
既然有男僕帶着,那麼就說明這個人肯定是有身份的,那就讓利明頓老夫人招待好了,她沒必要去湊那個熱鬧。
這麼一想,她就重新把目光放到了花園裏。
蘇格蘭雖然距離倫敦遠了一點兒,但是格拉斯哥的環境還不錯,所在也不是遙遠的最北端,而且那裏還有溫泉,還是很適合種植各種植物的。
到時候先種上一些梅隆樹,然後是各種慄子樹跟果樹………………
米亞這邊正對着星星做計劃的時候,一件跟她有關的事情也在發生。
“您好,尊敬的利明頓伯爵夫人,我是萊昂內爾?德?佈雷斯蒙斯。”年輕的男人虛吻了一下利明頓老夫人的手,衝着她露出一個笑容,自我介紹道。
利明頓老夫人愣了一下,有點兒疑惑,她好像沒有給西班牙人發請柬吧?
她仔細的看了看眼前的這個年輕的男人。
一張非常英俊的臉孔,這是利明頓老夫人得出的結論。
烏黑濃密的頭髮,柔和的輪廓跟相得益彰的五官,還有他身上的溫和氣質,組成了一個絕對會令現場衆多年輕姑娘們東西的外表。
可問題是,這張臉她真的一點兒都不熟,而且不但臉不熟,對方的名字她也不熟,唯一的有效信息只有他的名字顯示了這是一個來自於西班牙的貴族,尤其是他在說話的時候還帶着一點點的口音,這種信息就更加明顯了。
也讓利明頓老夫人更加摸不着頭腦,這麼一個陌生人找到她這裏來說什麼的?
“我想我們可以去一個比較隱蔽的地方繼續交流?”似乎是看出來了利明頓老夫人的疑惑,萊昂內爾提出了建議。
利明頓老夫人皺着眉頭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決定先聽聽他說什麼。
在她舉辦舞會時候跑來找人,這位來自於西班牙的先生應該是有很急的事情。可她在腦子裏面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自己家跟這個西班牙人之間有什麼關聯,別說是關聯了,她根本就沒有在腦子裏面找到任何一點兒跟這人有關的記憶!
那這人是來幹什麼的?
能夠精準的在巴斯找到她的地盤,恐怕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吧?
她猜對了。
“您一定很好奇我是誰,來找您的目的。”進入了一間小客廳後,萊昂內爾微笑着坐到了利明頓老夫人的對面說。
“想必佈雷斯蒙斯先生會給我解答這個問題。”利明頓老夫人不動聲色的說,開始察覺到了這個年輕人的難纏。
“我想要從您這裏買下一塊地皮,以及幾件首飾。”萊昂內爾依然保持着微笑,開門見山的對利明頓老夫人說,“就是您的兒子埃穆雷爾之前在意大利拿下的那塊地,以及他從一位女士那裏得到的首飾。”
利明頓老夫人愣住了,完全沒有想到竟然會得到這麼一個答案,買埃穆雷爾留下的地皮跟首飾?這聽起來怎麼感覺這麼奇怪?
“夫人?”萊昂內爾挑眉,提醒利明頓老夫人她已經沉默了太久。
他千裏迢迢的從西班牙趕來已經夠累的了,結果在倫敦撲了個空,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人就想要趕緊解決問題,然後睡個好覺,真的不想要繼續浪費時間。
“我恐怕這件事我幫不了你。”利明頓老夫人看着眼前的這個年輕男人的眼睛裏面閃過一絲不悅,隨後快速的消失掉了,都有點兒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但萊昂內爾沒有給她這思考的時間,“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的話,您應該是埃穆雷爾?利明頓先生的母親,他的所有遺產也都由您繼承,怎麼會幫不了我的忙呢?”黑髮的年輕人笑起來格外的好看,膠原蛋白滿滿的臉上甚至還有那麼一絲天真。
可是說出來的話卻一點兒都不天真,“還是說您希望我付出更加高昂的價格才能把這塊本來屬於我的地給拿回去?”
他覺得這位老夫人未免過於貪心了,她兒子本來就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拿到了那塊地,現在他想要花錢買回去竟然還裝糊塗?
利明頓老夫人:"..."
她感覺自己彷彿是被什麼大型猛禽給盯上了,這種糟糕的感覺讓她心情非常不好,“本來屬於您?”
利明頓老夫人覺得自己胸口有火焰在燃燒,自從大兒子死了之後,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遇到這種事情了,誰敢在她的面前這麼放肆?
“如果不是因爲我的朋友被您的兒子給陷害的話,這塊地本來應該在半年前就屬於我。”萊昂內爾臉上的笑容連個角度都沒有變化,語氣依然是淡淡的冷靜,就好像不是在跟利明頓老夫人說她兒子當初幹了多少噁心的事情,只是在單純的談一筆
買賣。
可就是這種雲淡風輕的態度讓利明頓老夫人十分警惕,“你說埃穆雷爾陷害了你的朋友?”
這個時候利明頓老夫人很想要脫口問出來一句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是埃穆雷爾乾的?但隨即,她又重新迴歸了現實,埃穆雷爾都死了,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已經不重要了。
但還沒有等她說話,萊昂內爾就先開口了,“您這是在衝我索要證據嗎?”
年輕的西班牙人臉上浮現一個玩味的笑容,“很遺憾,這種事情是無法使用證據證明的,我以爲我們都對這種事情有足夠的默契?”
陷害別人還留下證明,是要有多蠢?就算是埃穆雷爾?利明頓那個蠢貨也不會幹出來這麼瘋狂的事情的。
看來這位利明頓老夫人並不想要把那塊地還給他。
萊昂內爾臉上的笑容變深,漸漸扯出了一個略微冷酷的角度,“還是說您並不想要讓利明頓先生的屍體被運送回到英國安葬,希望他埋葬在異國他鄉?”
果然提前做好預備是正確的,就知道這羣英國人一個個的都是無恥之徒!
心裏面已經把這家人給來回罵了幾十遍的萊昂內爾臉上的笑容又重新變成了溫和有禮,看上去勝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