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暗了下來，無數藤蔓在空中交織，遮蔽天日。
大地震顫，裂縫如蛛網蔓延開來。
林田感覺，自己就像暴風雨中飄搖的小舟，隨時可能被撕碎。
差距太大了。
天神初期對神王，中間隔着整整一個大境界。
那是本質的差別。
神王已經開始觸及規則本源，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改寫現實。
枯藤婆婆的聲音如同鬼魅在耳邊響起。
“交出本源，老身給你個痛快。”
林田沒有說話。
他看向那枚時空本源，眼神中閃過一絲訝異之色。
在枯藤婆婆全力爆發的瞬間，時空本源深處的那抹暗色突然活躍起來。
它像有生命的觸鬚，在本源內部緩緩蠕動。
枯藤婆婆好像沒有察覺，她的注意力全在林田身上。
“前輩！”林田突然開口，“看，那枚時空本源要跑了！”
枯藤婆婆一怔，隨即冷笑了起來。
“想分散老身注意力？幼稚。”
她不再廢話，藤杖直指林田。
“萬藤絞殺！”
無數藤蔓如潮水般湧來。
林田咬牙，將體內所有靈力注入枯榮劍。
劍身爆發出刺目光芒，生死之力交織成一道屏障。
但屏障在藤蔓衝擊下迅速龜裂，裂痕如蛛網蔓延。
“咔嚓——”
屏障破碎。
林田察覺到死神的來臨，準備祭出全部的保命手段。
可是，衣襟這裏傳來了一陣異動，讓他沒了下一步動作。
下一秒，三根最粗的藤蔓穿透防禦，一根刺穿林田的左肩，一根纏住他的腰部，最後一根直取心臟。
但就在藤蔓即將刺入林田心臟的剎那，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那道劍光，清澈如水，明亮如月，不染絲毫煙火氣。
“唰！”
它輕輕劃過，纏住林田的藤蔓齊根斷裂，斷面光滑如鏡。
緊接着，所有藤蔓如遇烈陽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個白衣身影緩緩落下。
他看起來三十餘歲，面容普通，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星空。
他手中無劍，但整個人就是一把劍。
一把鋒芒內斂，卻足以斬斷天地的劍。
“枯藤，幾千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喜歡欺負小輩。”
聲音溫和，卻讓枯藤婆婆臉色劇變。
“凌雲子！”她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你不是早死了嗎？
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誰跟你說我死了？”
凌雲子的目光轉向林田，“小子，沒事吧？”
林田捂着傷口，艱難站起來。
其實傷的很輕，祕境靈給他了一層防禦，受重傷只是假象。
“多謝前輩相救。”
林田上下打量着凌雲子，之前在天道學院祕境中，他見過凌雲子中年時期的模樣，現在的凌雲子稍微年輕了些。
原來凌雲子，就是祕境靈讓他等的人。
凌雲子點點頭，視線落回枯藤婆婆身上。
“這孩子是我天道學院的人，你不能動。”
“天道學院？”枯藤婆婆眼中閃過忌憚，但隨即被不屑之色取代，“凌雲子，你雖強，但老身今日一定要拿到時空本源。
你若阻攔，老身便與你拼個魚死網破！”
凌雲子淡淡地說道：“魚會死，網不會破。
你可以試試。”
枯藤婆婆臉色變幻。
凌雲子的名聲她太清楚了。
萬年前就已是神王巔峯，要不是一心創辦天道學院，早該突破到更高境界。
最巔峯的時期，凌雲子是神王巔峯境界，真要打起來，她沒有勝算。
但，時空本源就在眼前。
那可是時空本源啊！
若能參透，她或許能突破桎梏，踏入神帝境界，成神飛昇到傳說中的仙界。
貪婪最終壓倒了理智。
“老身試試！”
枯藤婆婆突然暴起，但不是攻擊凌雲子，而是撲向時空本源。
她早就計算好了。
凌雲子離時空本源較遠，而她只有三十步距離。
以神王境的速度，眨眼即至。
“找死。”
凌雲子搖頭，卻沒有阻攔。
枯藤婆婆心中狂喜，右手抓向那團絢爛的光芒。
指尖觸及本源的瞬間，一股浩瀚的時空之力湧入體內。
她看到了時間的河流，看到了空間的經緯，看到了宇宙生滅的奧祕。
但她也看到了那抹暗色。
“這是……”
暗色突然爆發。
它從本源深處鑽出，化作無數黑色絲線，順着枯藤婆婆的手臂瘋狂蔓延。
那不是純粹的魔氣，它比魔氣更陰冷，更詭異。
“啊！”
枯藤婆婆尖叫着，想要鬆手，但已經晚了。
黑色絲線已經侵入她的經脈，鑽入她的神魂。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在被侵蝕，被篡改，有什麼東西正從靈魂深處甦醒。
“不！”
她的聲音變得扭曲，眼中綠色光芒被漆黑取代。
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一根根黑色荊棘刺破紅袍，在她體表蔓延。
手中的碧綠藤杖開始枯萎，翡翠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晶體。
林田看到這一幕，嘴角揚起一抹笑。
“凌院長，你一早就知道，這時空本源有問題？”
凌雲子淡淡一笑。
“祕境靈告訴我的，這時空本源被魔氣污染了。”
“吼！”
枯藤婆婆突然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
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像是無數怨魂的哀嚎匯聚而成。
她猛地轉頭，看向凌雲子。
那雙眼睛已經完全漆黑，沒有眼白，只有深淵。
“走！”
枯藤婆婆殘存的意識擠出最後幾個字，隨即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被黑暗侵蝕的軀殼，它咧嘴笑了，露出滿口尖牙。
然後它轉身，撕開空間，鑽了進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枯藤婆婆觸及本源到她墮落逃走，不過三個呼吸。
林田渾身冰涼。
他親眼見證了一位神王的墮落。
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被某種可怕的東西污染吞噬。
那黑色絲線跟司徒蘭蘭身上的魔氣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純粹。
凌雲子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她被混沌魔種污染，已經墮落爲混沌傀儡。
現在的她，比之前危險更多。”
林田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些名詞。
“混沌魔種？”
凌雲子解釋道：“這是魔王首領煉製出來的一種比魔氣更強的污染，境界再高也抵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