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國際拍賣中心。
座椅上坐着各界名流。
白靈跟林田坐在那裏，渾身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白靈壓低聲音，手指不安地摩挲着座椅扶手。
“你帶我來這幹什麼？
這裏隨便一件東西，都夠我喫好幾年。”
林田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改造計劃第三步，讓你習慣一擲千金。
前兩步你勉強及格了，現在是進階課程。”
他從侍者手中接過一本厚重的拍賣圖冊，翻開放在白靈面前。
每一頁都是高清的藏品照片，下面標註着起拍價。
沒有一件低於十萬。
“你看一下，喜歡哪一個？”
白靈翻開第一頁，眼睛就瞪圓了。
“這幅畫，三十萬起拍？”
林田無奈地搖頭。
“讓你看東西，不是讓你看價格的。
用心感受，用眼睛看，哪個讓你心動？”
白靈小心翼翼地翻看着圖冊，每看到一個價格，嘴角就抽搐一下。
清代青花瓷瓶二十萬，民國翡翠手鐲四十萬，當代油畫五十萬……
白靈剛開口，就接收到林田警告的眼神。
“其實，我都不怎麼喜歡。”
林田微微眯起眼睛。
“你今天要是不選一個，我就毀約。”
白靈嚥了口唾沫，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圖冊上那個清代青花瓷瓶。
“我喜歡這個。”
林田湊過去看了一眼，挑眉：“是全場最低起拍價，這不是最貴的，選個更貴的練練手？”
白靈連忙擺手。
“不用了！這個就很好，我很喜歡這個。”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音響傳來，拍賣會正式開始。
“各位尊敬的來賓，晚上好。”
第一件拍品，是白靈剛剛在圖冊上看到的清代青花瓷瓶。
禮儀小姐推着展臺走到舞臺中央，聚光燈打在瓷器上，釉面反射出溫潤的光澤。
“接下來我們拍賣的第一個藏品，清代青花瓷瓶，保存完好，紋飾精美，起拍價二十萬。
每次加價不少於一萬，請各位藏家踊躍出價。”
話音未落，林田就舉起了手中的號碼牌。
“三十萬！”
白靈倒吸一口冷氣，猛地抓住林田的手臂。
“你瘋了？
起拍價二十萬你直接加十萬？
加個一千塊意思意思得了！”
林田不理她，目光掃視全場，頗有幾分霸總的氣勢。
臺下一位戴着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士舉牌。
“四十萬。”
林田毫不猶豫舉牌。
“五十萬！”
主持人聲音激昂。
“還有沒有人加價？”
白靈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林田的手臂的肉裏了。
“別加了，一個花瓶五十萬，這夠買多少實用的東西啊！”
林田低聲在她耳邊說道：“這是教學。
你看，其他人都在看我們，覺得白氏繼承人終於有氣魄了。
這是你爺爺想看到的。”
白靈咬着下脣，內心天人交戰。
她知道林田說得對，可五十萬耶！
要花在一個只能看不能用的花瓶上？
主持人拖長聲音，目光掃過全場。
“五十萬兩次……”
林田用手肘碰了碰白靈。
“你趕緊出價，你出六十萬，看誰叫得過去。
你不是喜歡這個嗎？”
白靈瞪大眼睛。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這個了？”
林田無所謂地聳肩。
“都一樣，重要的是學會出價的感覺。
來，舉牌，六十萬。”
白靈看着手中的號碼牌，那輕飄飄的木牌此刻彷彿有千斤重。
花六十萬買一個花瓶，腦子有病吧？
看看而已，沒說一定要買啊！
“五十萬三次，成交！”主持人的錘子落下，發出清脆的響聲，“恭喜這位出價五十萬的藏家，奪得清代青花瓷瓶！”
“啪啪啪！”
掌聲響起。
那位金絲眼鏡男士站起來，微笑着向四周點頭致意。
林田嘆了口氣，失望地靠在椅背上。
“白靈，你真是沒救了，你就等着去聯姻吧。”
白靈垂下眼睛，羞愧地說道：“對不起。”
林田轉頭看她，語氣不知不覺地軟了下來。
“算了，第一次嘛，緊張是正常的。
拍賣會纔開始，還有機會。”
拍賣會繼續進行。
玉器、字畫、古董傢俱……
一件件拍品被推出，價格一路飆升。
白靈始終沒有舉牌，只是默默看着。
不管林田怎麼慫恿，她就是不出價。
每當有人出高價拍下一件東西，白靈的心就跟着抽痛一下。
那可是錢啊，實實在在的錢，就這樣變成了一件件不能喫不能用的東西。
這些人，太浪費了！
拍賣會進行到尾聲，氣氛卻越來越熱烈。
壓軸拍品是最引人注目的。
主持人提高音量，禮儀小姐推上一個蓋着紅絲絨布的展臺。
“各位來賓，接下來是我們本次拍賣的最後一個藏品！”
紅布揭開，燈光聚焦。
玻璃展櫃裏，一塊男士手錶靜靜躺在黑色天鵝絨襯布上。
主持人說道：“這是海城第一設計師陳默先生設計的‘藍意’手錶，瑞典著名工匠艾默生經手打造，耗時三千小時完成。
全球僅此一塊。
表圈鑲嵌的藍寶石重5.2克拉。
起拍價五十萬，每次加價不少於五萬。”
臺下響起一片低低的讚歎聲。
“是陳默大師的封山之作！唯一設計過的手錶，收藏價格特別高！”
林田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個手錶好好看！要是我能擁有它就好了。”
白靈看向手錶，確實很好看。
五十萬起拍，以這塊表的受歡迎程度，最終成交價不知道會翻幾倍。
臺下一位貴婦舉牌。
“六十萬！”
另一位年輕男士緊隨其後。
“八十萬！”
“八十五萬！”
……
價格節節攀升。
白靈注意到林田一直盯着那塊手錶，眼睛裏滿是渴望。
“八十萬一次，八十萬兩次……”
主持人的聲音在大廳迴盪。
白靈的手指摩挲着號碼牌。
這塊手錶確實好看，但一百萬買一塊手錶？
就在錘子即將落下的瞬間，她聽到自己說道：“我出一百萬！”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白靈的身上。
林田看着白靈，眼睛瞪得滾圓。
“一百萬？你什麼時候這麼捨得了？”
白靈自己也嚇了一跳。
她怎麼就說出口了？
一百萬啊，撿一輩子的空瓶子都賺不到這個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