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在北冥軍神的親自安排下,凌峯被帶入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裝着另外三名目光呆滯的“活體樣本”的金屬囚籠中。
這幾個樣本都穿着與凌峯一樣的“標記服”,看起來已經被封閉了六感,此刻完全已經是行屍走肉一般。
凌峯主動走進囚籠之中,下一刻,在他的僞裝之下,眼神也刻意變得空洞麻木,看上去與那些被剝奪了神智的“活體樣本”,一般無二。
"......"
北冥軍神看了凌峯一眼,朝他點了點頭,旋即對手底下的骸體戰將道:“可以了!”
“是,軍神大人!”
很快,在一名小頭領的指揮下,囚籠蒙上一層厚重的帆布,然後被幾名骸體戰士,抬上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運輸車。
車隊緩緩啓動,向着最高研究院最核心,戒備也最爲森嚴的內院區域駛去。
凌峯模仿着其他樣本的樣子,蜷縮在囚籠角落,雙目無神,內心卻如同繃緊的弓弦,神念高度集中,感知着外界的一切。
運輸車行駛了約莫半個時辰,凌峯只覺得左彎右繞,路徑似乎相當複雜。
終於,運輸車停下,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Ialong......"
負責運送“物資”的小頭領朗笑起來,“哈維爾大人,馬基大人,特殊物資給您押來了,請二位大人覈驗一遍吧。
“嗯。”
左側一名身材魁梧的光頭大漢馬基,點了點頭,淡淡道:“行吧,那就開始走流程吧。”
接着,便有內院的工作人員,開始覈驗北冥軍院押運人員的身份、物資清單、樣本編碼………………
每一項都被反覆覈查。
凌峯能感覺到,數道強大的掃描波紋掃過囚籠,在他身上的“樣本囚服”上略微停留,便移了開去。
很快,第一層的覈驗,順利通過。
“沒什麼問題。"
覈驗完畢之後,馬基點了點頭,讓手底下的人接管了運輸車,便朝着那北冥軍院的小頭領道:“好了,你們可以回去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和哈維爾吧。”
“好的,那屬下先行告退。”
小頭領點了點頭,旋即帶着手底下的骸體戰士們迅速撤離,一刻也不多耽擱。
等到北冥軍院的成員全部離開之後,馬基這才抬了抬手。
轟隆隆!
身後一道沉重的合金大門緩緩開啓,車輛再次啓動,駛入了一條光線幽暗,佈滿各種檢測裝置的通道。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更加嚴格的安檢門。
每一次停頓覈查,都讓氣氛更加凝重。
不過這個馬基和哈維爾顯然早就已經被北冥武買通,一路上不停地催促。
因此,運輸車只是被大概掃描了一遍,很快便駛出了檢驗通道。
這第二層的覈驗,也算是有驚無險。
終於,車輛在一道散發着幽藍色光芒巨大光門前再次停下。
“內院禁地,請止步!進行最終覈驗!”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聲響起。
緊接着,兩名身穿漆黑戰甲的壯漢,在一個身穿白大褂,看起來像是科研人員的中年男子的帶領下,從光門之後走了出來。
那兩名黑甲壯漢,手持特殊的掃描儀器,又要再次對車輛和囚籠進行掃描。
“希蘭教授。”
馬基一伸手勾搭住那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呵呵笑道:“差不多就得了唄,哥幾個還等着趕緊結束了任務,一會兒還有個局呢!”
說着,又將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口袋,輕輕拍進了希蘭教授的懷裏。
“哦,這樣啊!”"
希蘭教授點了點頭,“那行吧,你辦事,我放心,本來也就是走個流程而已,這麼多年,咱內院還能出什麼安全事故不成。”
“那可不!”
馬基咧嘴笑了起來,“行了,教授,那這一車的特殊物資,可就順利交接給你了!”
“行吧。”
希蘭教授又看了一眼那輛運輸車,旋即朝馬基笑了笑,“那你們喫好玩好,我今天可是有的要忙了。”
“哈哈哈!”
馬基咧嘴笑道:“誰不知道您希蘭教授是大忙人啊,等您忙完了,再來和哥幾個一起玩個盡興唄!”
說着,又壓低聲音,湊近到希蘭教授耳邊,嘿嘿笑道:“第一天災之城‘紅爛漫’,我們等你啊!”
“咳咳,那還早着呢。”
希蘭說着,朝手底下那幾名侍衛隱晦地做了一個手勢。
那兩名本來要對運輸車進行最終覈驗的守衛,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隨即揮了揮手:“覈驗通過!跟隨我們進入交接大廳吧!”
話音落下,光門敞開,露出後面更加深邃的通道。
運輸車再次啓動,在馬基和哈維爾的親自的“押送”下,總算順利駛入了最高研究院內院的區域。
終於!
終於進來了!
凌峯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了幾分。
對他來說,只要進入了此處,外面的所有關卡,也便形同虛設了。
下次,他就可以再次通過東皇鍾,直接傳送進來。
此行先探探虛實,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當然可以直接帶走虞冰清的本體。
但如果不那麼順利,下次再來,也就沒那麼多麻煩了。
很快,運輸車進入了一處交接大廳。
凌峯感受到囚籠再度被抬起,然後裝進了另一輛內院專用的運輸車。
接着,馬基和哈維爾便帶着手底下的人原路返回,接下來便由內院的工作人員,負責剩下的運送工作。
這其中的交接就足足有三次之多。
要不是凌峯先收服了北冥武那傢伙,讓他打通環節,想要混進來,恐怕相當麻煩。
之前的那幾層關卡,自己若是強闖的話,時間上,足夠裁決會高層派出大批高手前來。
那個時候,自己恐怕連全身而退都辦不到了。
想到這裏,凌峯不禁暗暗慶幸,還好自己足夠沉着冷靜。
正思忖間,運輸車再度啓動。
車輛在一條寬闊的通道內行駛了片刻,最終停在一個燈火通明的大廳入口。
“先把這批樣本入庫。”
車輛前方傳來那位希蘭教授的聲音,接着,囚籠被抬下運輸車,隨着蒙在囚籠上的厚布被掀開,一陣刺眼的光芒襲來。
這裏和中院,外院相比,顯然要更加龐大的多。
完全就像是另外一個獨立的基地。
難怪之前自己在中院徘徊了半天,也沒發現所謂的內院到底在何處。
恐怕就算是北冥武那傢伙,這麼多年來,也從來都沒進入過內院區域吧。
凌峯依舊僞裝成那副呆滯的模樣,接着,就被幾名內院的科研人員,從囚籠之內抬了出來,連同其他幾個“樣本”,被轉移到了一輛推車上。
“希蘭教授,這幾個樣本是要入庫到......”
一名戴着眼鏡,看起來還頗爲年輕的男子,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這幾個樣本馬上就要使用,直接送到臨時庫存去吧。”
希蘭回頭瞟了那眼鏡男子一眼,搖頭道:“你調來內院也有半年時間了,這些事情怎麼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
“二叔,我......”
眼鏡男撓了撓後腦勺,顯得有些尷尬。
“說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希蘭瞪了眼鏡男一眼,有些無奈道:“好了,快去入庫吧,一會兒到靈魂之井來找我!”
靈魂之井?
凌峯聽到這幾個字,心中頓時一?。
他之前翻閱關於自己和虞冰清的相關檔案的時候,似乎也提到了這個名詞。
看來,這個希蘭,應該知道些什麼!
“好的,希蘭教授。”
眼鏡男點了點頭,連忙招呼幾名同伴,將凌峯還有其餘幾名“活體樣本”抬上推車,便推着前往臨時庫房。
待到走遠一些之後,那眼鏡男這才鬆了一口氣,輕聲嘀咕道:“還知道我來了半年了,一直就安排給我這些無足輕重的打雜工作!我哪來的進步啊......”
“循序漸進嘛。”
旁邊一名同伴呵呵笑道:“我們幾個來了好幾年了,不也還是和你乾的一樣的活嘛。”
“那能一樣嘛!”
另一個方臉男子道:“希斯,原來你是希蘭教授的侄子啊!你怎麼不早說啊!”
說着,連忙湊近到希斯身邊,呵呵笑道:“你先歇着,推車這種事,放着我來嘛!”
希斯託了託臉上厚重的眼鏡,他想爭辯其實自己並不是靠關係進來的,畢竟當初在裁決學院的時候,他的成績也算遙遙領先。
但這層關係暴露了,別人怎麼想,他是管不住的。
“好了好了,這點小活兒我一個人能行的。你們快去忙吧,我馬上就搞定了。”
說着,希斯便催促着其他幾名同伴離開,這才推着凌峯等幾名“樣本”,進入了一座臨時庫房之內。
經過一番覈驗之後,希斯便推着那輛小推車,獨自一人進入了臨時庫房。
按照流程,進入臨時庫房的“樣本”,會在三天之內投入使用。
這也意味着,這幾人的生命,即將走到了“終點”。
“哎,有怪莫怪,雖然我是並不怎麼贊成使用人體實驗的,但我人微言輕,也決定不了什麼……………”
希斯輕嘆一聲,依次給其他幾名樣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和頭髮,然後在他們的左胸前貼上一枚標籤。
只是,當他將覈驗標籤貼在凌峯身上的時候,卻發現這個“樣本”的眼神,似乎不太一樣。
居然,主動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怎麼可能………………”
希斯眼皮微微一跳,這些活體樣本都被封閉了六感和神智,他怎麼能看自己?
難道是錯覺?
就在希斯疑惑的時候,凌峯已經一記手刀,直接砍在了希斯的後腦勺上。
"......"
還不等希斯開口,便直接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哎,該拿你怎麼辦纔好呢?”
凌峯皺了皺眉頭,這小子心眼倒也不算壞,原本凌峯準備直接用記憶掠奪奪取他的記憶,然後再冒用這小子的身份,去找那位希蘭教授。
但剛纔希斯的一時惻隱,倒是讓凌峯有些猶豫了。
雖然他絕對算得上心狠手辣之輩,但絕非濫殺之人。
沉吟片刻,凌峯直接以自身精血,製造出了一個複製體留在了此地掩人耳目,然後便直接附身在希斯的體內,暫時控制住了他的身體。
做完這一切之後,凌峯便操控着希斯,大步走出了臨時庫房。
憑着從希斯記憶中獲取的路徑,快步穿過內院錯綜複雜的廊道。
冰冷的金屬牆壁反射着幽藍的光線,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奇異能量的味道,越往深處走,一種若有若無的,令人靈魂悸動的壓迫感便越發清晰。
根據希斯的記憶,所謂的“靈魂之井”,並非真的是一口井,而是希蘭教授主持的一處核心實驗室的代號。
那裏是整個內院進行高深度靈魂能量研究的地方,也是...………
處理特殊“樣本”的場所。
轉過幾個彎,一扇巨大的,銘刻着複雜符文的合金門出現在眼前。
此刻,大門緊閉,但門上方一塊閃爍的光屏正顯示着“工作中-靈魂抽取程序運行”的字樣。
凌峯能感覺到,門後傳來一陣陣不穩定的能量波動,以及一種極其微弱的,充滿痛苦的靈魂嘶鳴,雖然被厚重的大門隔絕了大半,但仍讓他蹙起眉頭。
下一刻,他用希斯的權限在門旁的識別器上劃過。
“身份驗證通過,助理研究員希斯。”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合金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步入實驗室,入眼而來的,便是一個極爲寬敞的圓形大廳,大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精密金屬環嵌套構成的立體裝置。
裝置的核心,懸浮着一個散發着柔和但詭異白光的光球,光球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小的能量流在瘋狂竄動、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就是“靈魂之井”的本體,一個強大的人造靈魂能量萃取與束縛裝置。
此刻,這臺裝置正全力運轉。
一個穿着與凌峯之前一樣的灰白色拘束服的身影,也就是所謂的“活體樣本”,正被無形的力場固定在裝置下方。幾條閃爍着幽光的能量觸鬚,連接在他的頭顱和胸口。
希蘭教授就站在主控制檯前,背對着門口。
他此刻正全神貫注地盯着面前光屏上瀑布般流下的數據。
光屏的光芒映照着他半張側臉,顯得異常專注,甚至帶着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能量輸出穩定......靈魂波長頻率鎖定......開始剝離......”
希蘭低聲自語,手指在控制檯上快速點動。
“呃......啊!!!??"
剎那間,裝置下方的那個“活體樣本”,猛地劇烈抽搐起來。
即便六感被封閉,神智被封閉,但那種源於靈魂本源被強行撕裂的極致痛苦,依然讓他發出了非人般的扭曲的慘嚎,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
下一刻,凌峯便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形虛影,正被那些能量觸鬚,硬生生地從樣本的軀殼中拉拽出來。
那虛影在痛苦地掙扎,扭曲,發出無聲的哀嚎,正是樣本的神魂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