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奕知道,如來既然甘願背這個黑鍋,背後必然有着他的圖謀算計。
但此刻就算他已經發現瞭如來的算計。
毫無疑問,讓無天知道這件事情,於他更爲有利......
是以哪怕已經抓到了黑袍,蘇奕也不得不給他一個出逃的機會。
而黑袍的表現,倒也確實符合他無天大護法的身份。
就在蘇奕等人離開沒多久。
自道場之外,突然間有一隻虎頭、獨角、犬耳、龍身、獅尾、麒麟足的異獸衝了進來。
口中叫道:“那黑袍逃出去了!”
衆人並不意外。
畢竟之前蘇奕是當着他們所有人的面,爲黑袍治好了傷勢。
關押他的地方雖然嚴禁,但黑袍可是敢於跟楊戩叫板的人物,區區地府,想要困住他的可能性根本就是微乎其微!
蘇奕感嘆道:“這個黑袍看來倒真是個聰明人,他要是但凡犯渾一些,直接集結那些妖魔們與我們一戰的話,說不定還真能給我們造成一些不小的麻煩。”
衆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要知道,如今地府之中,僅僅只有地藏王和秦廣王兩人是真貨!
其他的所有的陰兵其實都是無天那邊派來的屬下。
這也是他們會將戰場擱置在地藏王道場附近的十八層地獄的原因,這裏平日裏,是禁止陰兵入內的。
雖然這些陰兵們全部加起來,可能都不夠蘇奕和楊戩他們塞牙縫的。
但這裏畢竟是六道輪迴之地。
而黑袍和那些陰兵們人多勢衆,他們若是真的佔據了六道輪迴之地的重要關卡,然後跟蘇奕他們僵持的話,戰勝蘇奕不太可能。
但給他添上一些麻煩,從地府裏奪回半壁江山,倒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不過可惜,黑袍如今一門心思想要將關於在靈山得到的情報告知無天。
再加上他自己恐怕也不太確定如今地府裏究竟有多少還是自己人......
畢竟連楊戩等人都看不出來這些人的底細,黑袍恐怕也很難分辨如今的地府之中,究竟有多少是敵人,又有多少還是自己人。
再加上他身負重任,必須把情報傳遞給無天。
那麼比起自己的一時之血勇找回場子,儘快回到北俱蘆州纔是他當務之急最爲重要的任務。
是以黑袍壓根連半點風險都沒敢冒,悄無聲息的便悄悄的逃離了地府。
“阿彌陀佛,黑袍這一番離開,我們之前的隱藏恐怕就再也難以遮掩了。”
地藏王頗有些惋惜。
他本來的打算,是悄悄的躲在背後,慢慢的將蒙界的亡靈渡化。
他不在意亡靈們被投胎到了何方。
更不在意無天與如來之爭究竟是誰獲勝,他想要做的只是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只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不過可惜,蘇奕的選擇,他並無置喙的餘地。
“無妨,有如來在爲我們做遮掩,無天的重心應該都在靈山上!”
蘇奕微笑道:“至於地府的話,如果是之前,我們可能還有些顧慮,不過真君不是答應了我們,要將八百草頭兵用來暫時代替陰兵嗎?雖然他們無法長久在地府逗留,但地府早晚也要發展出自己的勢力纔行。”
秦廣王想了想,說道:“若是這樣,小王倒是有個想法,大護法的天朝國中,修行者衆多,其中有不少修行者因壽元將盡,而不得不前路斷絕,魂歸幽冥,然後投胎轉世,重新開始,但如今地府正是要員緊缺之時,既如此,
這些在陽間壽元已經斷絕的修者,是否能在陰間擔任要職呢?”
說着,似乎是怕地藏王有意見,他解釋道:“畢竟能在大護法的天朝國中壽終正寢,可見爲人秉性乃至於能力都是無可挑剔的,雖然修爲上可能比不得那些凡間的修者,但在陰間若是得了陰職,修爲還能有一定的提升,最起
碼,總勝過飲罷孟婆湯,忘卻前塵來的好的多吧?”
地藏王微笑道:“閻君都沒有意見,貧僧又怎會過多置喙?此計甚好,想來至多辛苦那些草頭兵數年,便可讓六道地府重建秩序了。”
蘇奕則是深深看了秦廣王一眼,感嘆道:“閻王此舉,倒是讓本座欠下了你天大的人情了,本座當真不知該如何報答閻王纔好,還是那句話,天朝國願與地府永結良好,共進退,以後地府但有所需,我天朝國絕不推脫!”
他也是上位者,自然知道秦廣王的這個建議對他的好處有多麼的大。
姑且不提這麼一來,只要蘇奕願意,他完全可以潛移默化的,悄無聲息的將整個地府都納入自己的控制。
畢竟除卻兩個最上頭的光頭司令之外,後期恐怕整個地府所有人都是天朝國的人,到時候在這地府之中,蘇奕說話恐怕要比閻王和地藏王還要好的多。
秦廣王此舉幾乎就是明目張膽的向蘇奕表示臣服了。
而且就算蘇奕沒有野心。
有了地府,也就代表天朝國不僅能管理百姓的生前,更能爲他們死後做好打算。
讓所有的百姓們都沒有了後顧之憂。
蘇奕之前還說你閻王但有所需,儘可吩咐,可現在卻已經直接改口說天朝國和地府了,顯然便是聽出了秦廣王的示好之意。
因此,才如此回饋。
“這也是爲小王解了燃眉之急了。”
眼見衆人商定。
楊戩這才正色道:“此間事已了,八百草頭兵便在地府之外,稍後我會吩咐梅山六位兄弟,讓他們配合閻王代爲處理地府公務,楊戩這邊還有要事須得儘快回返天庭,就不在此地過多逗留了。
“多謝司法天神援助之恩。”
“該楊戩多謝地藏王菩薩援助之恩纔是,若非是地藏王菩薩出手,單憑楊戩之力,恐怕還很難拿下那黑袍呢。
楊戩客套了幾句。
提起李靖屍身,給哪吒使了個眼色。
哪吒恍然回過神來。
他大概可算是此行收穫最大的人了,沒有之一。
雖然沒能攮死真·李靖,但卻也得到了玲瓏寶塔。
而真李靖讓他最顧忌的地方就是這個破塔,若是沒有了這個塔,就算李靖活着回來又怎樣?他哪吒照樣能讓那老傢伙在早晨喫早點的時候,不甚多喝了一口稀飯然後被活活噎死!
想着,他心情頓時又好了起來,看向了嫦娥,問道:“嫦娥姐姐,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迴天庭?”
嫦娥聞言,猶豫的目光落在諦聽身上。
眼眸頓時微定,認真道:“我就先不與你們一同了,我這邊還有些事情想要與諦聽探討一下呢。”
“啊?”
諦聽聞言忍不住縮了縮身子,尾巴如同土狗一樣來到了屁股底下。
它解釋道:“那個嫦娥仙子,是您自己半夜裏老是徐徐唸叨着大護法的名字,甚至在夢裏都……………”
“閉嘴!”
嫦娥怒瞪着諦聽,憤怒道:“你以爲我有什麼事情找你?就是要告訴你,什麼叫做禍從口出!”
“我認錯,認罰,您想怎麼打我就怎麼打,行了吧?!"
諦聽四肢匍匐在地,用前爪抱住腦袋,含糊道:“總之,是我害您被大護法捆起來......哎呦……………”
卻是嫦娥氣的滿臉通紅,也不顧什麼仙子的矜持了,衝上去就是一腳,隨即面色變的微微蒼白,向後踉蹌着小跳了了步,直到扶住蘇奕的手臂纔算是站穩。
顯然,她不擅爭鬥,剛剛那一腳看似踢在了諦聽身上,但諦聽皮糙肉厚,沒受什麼傷害,反倒是她這邊扭到了腳了。
諦聽又等了一陣。
好奇的抬起頭,詫異的問道:“仙子這就打完了?仙子竟是如此大度的麼?我還以爲我害的仙子被人輕薄非禮玩……………”
“她原諒你了。”
蘇奕接過了話茬,正色道:“嫦娥仙子的意思很明確,只要你以後不再犯這種低級錯誤,她大人有大量,也不會太過跟你計較你之前的過失。
嫦娥瞪了蘇奕一眼,似乎在怪他爲什麼幫她做決定。
蘇奕卻嘆道:“你難道還沒看出來這滑頭的意思嗎?他能聆聽六道萬物,誰沒點黑歷史在他心裏?找他麻煩,他哪怕捱揍也得全給你抖出來。”
嫦娥:“
而楊戩和哪吒看着嫦娥那古怪的反應。
楊戩似乎領會了什麼。
定定看了嫦娥一陣,終於還是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仙子既不願與我等同行,那我等便先行回返天庭了,仙子保重!”
說到最後四個字,他話語之中似是帶上了別的情緒,但卻又很快收攏。
正事優先。
他如今胸懷之中已有大抱負,再加上之後還有大事需要處置,這等小事已不足以讓他掛懷。
而如今看出嫦娥的窘迫到有大半是因爲他們在這裏,楊戩也不多逗留,拉了哪吒一把,提着李靖的屍身便匆匆的離開了地府。
蘇奕知道接下來地府將有劇烈動盪,當下也向地藏王和秦廣王兩人辭行。
離開前。
嫦娥有些不甘心的盯着諦聽看了良久,但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什麼的怎麼說。
這怎麼說?
越說越自取其辱了屬於是。
兩人離開地府。
蘇奕倒是並未直接回返天朝國,而是帶着嫦娥落在一處原野之中。
他微笑道:“之前你跟我要證據,現在證據已經擺在你的面前了,這回你信我不是刻意的輕薄於你了吧?”
嫦娥聞言,頓時委屈的直欲氣結。
她輕咬脣瓣,不甘心道:“這樣的情況,你還不如是見色起意,狠狠的輕薄了我一番,最起碼這樣也算是對我的相貌的一種認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切都只是一個誤會,所有人都沒有做錯任何事,結果就只有我不明不白
的失卻了清白。”
其實也不算清白吧?
我又沒進去.......只不過是捆了一下,然後看到了你的一些平日裏不會露出來的羞恥模樣而已。
至於一副被我玷污的委屈模樣麼?
蘇奕心頭腹誹,嘴上可不敢這麼說。
他輕嘆道:“但機緣巧合之下,倒是讓我得到了極爲重要的情報,如果不是與仙子的這番誤會的話,恐怕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如來竟然在暗中佈置瞭如此圖謀,若是毫無防備的話,等到真相暴露的那一天,恐怕我真的會毫
無抵抗之力了。”
“如來......”
這人的對手竟是如來,還有那個什麼連如來也忌憚萬分的無天這樣的敵人麼?
嫦娥仙子看着蘇奕,眼神裏的怨懟不自覺的減少了不少。
她只是被人調教了一會兒而已,但他可是招惹了這麼可怕的敵人啊。
她問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我打算回返天朝國,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做些應對纔行!”
蘇奕問道:“嫦娥仙子,需要我送你回廣寒宮麼?”
嫦娥聞言,頓時躊躇了起來。
理論上來說,諸事已畢,她這邊也沒有了留在這裏的理由,理所當然的應該回到廣寒宮去了。
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想的。
剛剛在地府之中,那般的跌宕起伏的經歷。
勾心鬥角,爾虞我詐……………
現在再回到那個清冷到掀不起一絲波瀾的地方的話。
但嫦娥也知道,這隻臭鳥有要事在身,肯送她回去已經是極夠意思的表現了。
她若是再橫生枝節,到時候豈非顯的她這人不識進退,不知好歹了麼?
想了好一陣子,都沒有合適的理由不回去。
或者說,除了廣寒宮之外,她竟再找不到第二個落腳之處來。
她輕嘆道:“好,有勞你送我了,不過等你身邊無事時,務必到廣寒宮來尋我一趟。”
蘇奕眨了眨眼,問道:“爲什麼?”
爲什麼?
嫦娥瞬間怒意上湧,那雪白的臉上竟因氣血上湧而浮現一抹酡紅。
她都主動邀請這廝去廣寒宮了,他竟然還要問爲什麼?
沒理由就不去的麼?
她冷冷道:“所以這件事情,你覺得就這麼輕輕揭過了?你把我給......你想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蘇奕搖頭道:“那倒不是。”
嫦娥自己似乎也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她思慮了一陣,終於找到了合適的理由。
她說道:“你忘記了之前你還跟我要了流漿麼?你不來拿,難道還指望我主動給你送過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