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先出手偷襲的那個,但直到楊戩處心積慮廢掉了李靖的一條手臂。
然後施施然的將那代表託塔天王性命的玲瓏寶塔收起來。
再義正言辭的對着他出言呵斥之時.......
李靖都還是有些發懵的。
他甚至懷疑,莫非這是誤會不成?
還是楊戩中了敵人的什麼算計,以至於誤以爲他是敵人,不然何以出手會這麼幹淨利落?
他捂着斷臂,急忙便想要解釋。
但背後,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熾烈的火尖槍進發無盡烈焰,環繞間,幾乎將那火尖槍匯聚聚成了一條極爲洶湧澎湃的火龍。
直朝着李靖的後心疾刺而去。
有了那個黑袍打底,就不愁沒有情報可供拷問了。
一直悄悄綴在後面的哪吒顯然是打算先拿這個長的跟他親爹一模一樣的李靖泄泄火。
噗嗤一聲。
兩人雖未約定,但出手卻是極爲默契。
從楊戩疾斬斷臂,到哪吒一槍穿心。
僅僅只在前後瞬息,兔起鶻落之間,李靖甚至連一句話的解釋都來不及出口,便已經直接殞命在了哪吒的手中。
而哪吒一槍斃命。
口中疾喝道:“二哥!”
楊戩無奈嘆了口氣,抬手,將剛剛收起的玲瓏寶塔丟了過去,被哪吒一把攥在手裏。
看着那熟悉的讓他平日裏恨的咬牙切齒的玲瓏寶塔,哪吒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哈哈哈哈,你終於還是落到了我的手裏,這回就算是真正的李靖逃出生天,小爺我也不懼了,有塔你叫李靖,沒塔你就得叫救命了啊啊啊
他興奮的狂笑了起來。
那扭曲的面容,亢奮發泄的神情。
倒好像他們纔是那陰謀暗算於人的反派纔對。
楊戩倒是沒在意哪吒的興奮,畢竟壓抑了幾百年,突然放鬆,發泄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他只是凝神看向了剛剛黑袍砸落的地方。
口中說道:“現在看來,地藏王菩薩和秦廣王你二人都是真的?”
地藏王輕輕點了點頭,道:“阿彌陀佛,託大護法之助,貧僧得以僥倖從那囚籠之中逃脫,如今這地府之中,仍是妖魔叢生,但貧僧和秦廣王殿下,卻皆是正品無疑,這也可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
秦廣王正色道:“司法天神明鑑,剛剛小神不便明言,只能以言語暗示,幸虧司法天神聽懂了小神提醒,不然的話,恐怕小神已經淪爲司法天神刀下亡魂了。”
“想不到還有這麼一手。”
楊戩由衷感嘆道:“不想那大鵬道友表面上不顯山不露水,暗地裏竟然做了這麼多的事情,此事恐怕就連那無天都被矇蔽其中吧,這黑袍自以爲,卻不知道從始至終,都在大鵬道友的算計之中。”
“這位黑袍大護法法力高深,不可大意!”
地藏王菩薩神色凝重的轉向了黑袍剛剛被砸落的位置。
輕嘆道:“貧僧方纔出手偷襲,已然全力以赴,但感覺自己好似攻在了一處棉花之上般,渾渾然不着力,黑袍雖已受傷,但卻仍需凝神防備纔是。”
話音落下。
陰惻惻的聲音在衆人耳邊響起。
“你們說的沒錯,看來,本座的行事果然一直都在你們的算計之中。”
一朵黑蓮緩緩的自那斷山之上升起漂浮。
然後,幻化成爲黑袍的模樣。
他此刻以手掩腹,體態佝僂,氣喘吁吁。
顯然剛剛地藏王的出手偷襲,哪怕是被法寶擋下了大半,仍是讓他受了不輕的傷勢。
再加上此時他落入了地藏王、楊戩和哪吒的包圍之中。
還有對地勢瞭解無比的秦廣王第一時間便施法將第十八層地獄封禁。
這乃是地府閻君所獨有的權柄手段,如此一來,就算是黑袍想要出去,也非得費上一番手腳不可。
而楊戩等人,顯然是不可能任由他這麼輕易的施施然找尋出去的法門的。
他目光左右環,對楊戩冷冷道:“現在看來,恐怕你早便已經知道了那個李靖是有問題的,你向他求助不是要借他之力,而是要引誘他進入地府主動出手,然後好以此爲由將其拿下,我自以爲與其聯手可以取了你的性命,
結果卻不過是主動跳入了你的陷阱之中,恐怕你此刻還在嘲笑我自作聰明,結果卻幹了蠢事兒吧?”
楊戩淡淡道:“不錯,你不過是意外之喜,而現在,我已經得到了我想要得到的,這屍身死後仍然保持李天王的狀態,看來你們在這變化之道上是費了不少功夫的,不過這功夫如今卻正好可用來作爲我作爲他是妖魔的鐵證!”
“嘿嘿,這回你算是黔驢技窮了吧?”
哪吒足踏風火輪,一手持槍,一手拿玲瓏寶塔。
冷笑道:“現在如果乖乖的把那個真李靖的下落告知於我的話,也許我還能做主,給你一個痛快呢?”
“痛快?誰給誰痛快?”
黑袍低低冷笑,說道:“你們該不會以爲喫定本座了吧?”
“哦?被我們三個人包圍,你該不會覺得你還有機會脫出生天吧?”
旁邊,秦廣王:"??"
哪吒則是揚了揚手中的玲瓏寶塔,獰笑道:“小爺一直以來都是被人裝塔裏的角色,今天的話,可是不介意嘗試一下用這塔裝人是什麼感覺。”
“哈哈哈哈……………”
黑袍卻突的大聲狂笑起來,他大笑道:“你們該不會以爲本座如今已經落入你們的包圍圈了吧,倒不如說恰恰相反,現在淪落入包圍圈的人是你們,你們已經被本座給包圍了。”
他目光越過楊戩,死死的盯在了地藏王的身上。
冷笑道:“不過現在看來,無天佛祖近段時間裏所憂慮之事便一清二楚了,你既然能從蒙界逃脫,恐怕蒙界變故便是由你而起,你這廝隱藏在暗中,敗壞無天佛祖大事,當的上是附骨之蛆,嘿嘿嘿嘿,想不到我機緣巧合之
下,竟然抓住了你,這回無天佛祖面前,本座又立下了一功!”
“你......包圍我們?”
哪吒嘴角露出輕蔑的笑容,鄙夷道:“你會不會數數?一二三......你可只有一個人……..……”
秦廣王心頭莫名的淚流滿面,你甚至都不願意把我當成個添頭。
“誰規定,一個人就不能包圍三個人的?”
黑袍緩緩抬手,道:“你們以爲,無天佛祖既敢讓我當着如來佛祖的面來到這西牛賀洲,就不會給本座什麼保命和制敵的寶物嗎?這東西本是爲了抗衡如來而用,用在你們身上,老實說,真的是有些大材小用了,看招吧。”
地藏王面色陡然大變,失聲喝道:“敵人手段陰詭,大家千萬小心!”
卻只見得黑袍一聲厲喝,直接自自己的袖中拂出一朵通體幽黑的黑蓮。
這黑蓮散發烏光萬丈,那幽黑色的光華幾乎要將第十八層無間地獄的洶湧血氣都給遮蔽,甚至連可供照明的光芒都給吸納進黑蓮之中。
“哈哈哈哈,今日裏,本座要讓你們統統成爲本座的階下之囚!”
黑袍狂笑聲中。
全力激發手中黑蓮,然後,只見得黑蓮之內,幽光越發的閃爍不定,然後顏色越來越是晦暗。
黑蓮縮小,直至消失不見。
“不見了?在哪裏?”
哪吒臉上露出了戒備神色。
如此聲勢動人的攻勢,卻在瞬息間消失於無蹤,這種看不見摸不着的手段,就連哪吒也不得不凝神戒備。
“嘿嘿嘿嘿,現在纔想着防備,太晚了。”
黑袍獰笑出聲,無天佛祖親賜,用以在他用來面對如來時逃跑的黑蓮,如今用來對付這幾個傢伙,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等着看幾人的慘狀......
然後等着......
片刻之後。
一陣之後。
好一陣之後。
“嗯,攻擊呢?”
哪吒本已全神戒備,身周混天綾乾坤圈都給擺了出來,可等了良久,卻始終不見黑蓮發威,他茫然的問了一句。
黑袍神色亦是微變,驚聲道:“不對,本座那麼大一朵黑蓮,哪去了?”
楊戩則是抬頭望去,笑道:“多謝大鵬道友爲我等解圍了。”
什麼?
衆人皆是抬頭望去,卻只見得第十八層地獄的最上空。
蘇奕正與一名身着白色長裙,身姿婀娜窈窕,眉宇清麗孤冷的絕色女子並肩而立。
而此時,他一手扶在那女子腰側,看起來,似乎是他帶着她飛,一路直飛到這裏的。
另外一隻手中,則託着一個精緻的黑盒。
黑袍面色陡然大變,震驚叫道:“你......你手中這是什麼東西?”
“自然是收納黑蓮之物!”
蘇奕帶着嫦娥緩緩飄落而下。
這才神態自然的鬆開摟在嫦娥腰間的大手。
讚歎道:“緊趕慢趕,終於還是趕上了,不過這無天是批發黑蓮的嗎?單就我目前所見,黑蓮就已經不下四五朵了,不過閣下手中黑蓮,似乎比起其他人都要來的不同,我費了不少功夫,纔算是把這黑蓮收了進來。
黑袍:“
“哦?我還道是什麼驚人的手段呢,原來還沒出手,就已經被人給收起來了呀。”
哪吒嘿嘿而笑,揮舞着手中的火尖槍,獰笑道:“那你現在還有沒有別的手段?”
黑袍這回是真的氣虛了。
他忍不住後退了兩步,雖在黑袍遮掩之下看不清面容,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身體似乎佝僂的更厲害了。
“嘿嘿嘿嘿,來吧,讓小爺我嚐嚐用塔收人的滋味兒。
哪吒滿臉猙獰的舉着玲瓏寶塔就衝了過去。
而楊戩看到蘇奕與嫦娥一同出現,倒是並不意外,他正色道:“想不到大鵬道友傳訊於我等還不夠,如今竟然還親自前來相助,多謝。
蘇奕和嫦娥兩人同時忍不住一怔。
嫦娥面上飛起一抹紅,惡狠狠的瞪了蘇奕一眼。
她問道:“你早就發現了之前廣寒宮中的人不是我?你怎麼識破的?廣寒宮中,你第三神目應當受限纔是。”
蘇奕驚歎道:“不錯,我自認爲我的僞裝天下無雙,你是如何識破的?”
“識不破,反而是最大的破綻了。”
楊戩嘆道:“不過現在看來,大鵬道友倒是來的正是時候,聽這黑袍之前的說法,他這手中黑蓮威力似是極爲不凡,好在大鵬道友手中有針對黑蓮的寶物,不然的話,恐怕我們還真要費上不少的手腳才能將他拿下了。”
原來如此。
不是自己羞恥的模樣被第二個男人給看了去。
只被這隻臭鳥看到可真是太好了。
嫦娥忍不住抬腳,隨即意識到人多勢衆,當下只能又不甘心的放了下去。
只是看着蘇奕的眼神更嫌兇狠了。
突然莫名其妙的被男人給闖進了自己的家中,把自己給狠狠的調教了一頓,然後發現這一切都是誤會。
她甚至連發火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竟然還被好姐妹的晚輩誤會了。
一個男人,出現在女人最爲私密的寢宮裏,還變作她的模樣出去跟人交流談天。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個男人跟這個女人的關係肯定不一般。
完蛋………………
這個男人還是晚輩的妹夫。
這下子,撬自己外甥夫君的淫婦名頭,怕是擺脫不掉了。
嫦娥心頭暗暗悔恨,她就不該讓這隻臭鳥想辦法證明自己的,結果反而把自己給置身於這種尷尬的境地。
而這時,哪吒這邊將黑袍直接抓進了玲瓏塔中,然後不斷的以法咒刺激玲瓏塔,以此來折磨黑袍。
他慢慢的飛了過來,驚奇道:“這麼說來,之前在廣寒宮中見到的嫦娥仙子不是嫦娥仙子?大鵬道友,你無緣無故變成女人的模樣幹什麼?”
不,我真的沒幹!
蘇奕目光完全忽視旁邊恨不能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的嫦娥仙子。
乾咳了一聲,說道:“眼下還是先顧着正事吧,黑袍乃是無天座下第一大護法,地位崇高,如今他既落到了我們的手裏,想來,應該能從他身上到很多重要的情報!”
楊戩似乎也知道嫦娥仙子的窘況,他配合着轉移話題,擔憂道:“可我也與那黑袍打過交道,此人可謂是那無天的死忠心腹,恐怕不會輕易從命。”
蘇奕傲然一笑,“無妨,拷問方面,我可是專業的。”
嫦娥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確實專業。
把她的一點兒脾氣都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