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已經近了一處陌生的宮室一陣風吹過早春的風還帶着絲絲的涼意讓人從心底裏生出一種寒意來隨着微風幾朵凋零的花瓣飄飛了起來浮過蘇謐的眼前四周涼溼的空氣把她團團包圍。
蘇謐踩着腳下清新的泥土也踩着腳下零落的花瓣這些絢麗花朵昨天還是嬌顏而鮮活現在卻已經成爲了腳下的泥土四周的香氣如有若無糜爛而又誘人充滿了一種奢侈而又死亡的氣息似乎在訴說着她們隕落之後的豔光餘韻自己的生命也在這個地方凋零成爲泥土嗎?
蘇謐走進一處破敗的迴廊靜靜地坐下她又回憶起枯葉禪師與她說的一番話
“施主既然想要報仇不如把這個亂世結束讓民衆安居樂業讓悲劇不要在重複。”
“大師未免言重了蘇謐不過是個小小的宮妃日夜徘徊於宮室方寸之間怎會有結束亂世拯救天下的抱負。”
“施主將來貴不可言豈會拘泥於小小的宮室之內?”枯葉長嘆一聲道:“只希望施主心存仁厚勿要執着與仇恨。”
心存仁厚?我心裏面還存着幾分的仁厚深宮之中歷練下來也早都全部餵了狗了。
就算我想過要放棄可是她們會放過我嗎?蘇謐冷笑起來如同冰霜一般的笑聲在這個靜謐的空間裏分外的陰冷。現在她先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在這個宮廷裏面活下來她的手緊緊地抓住一枝蔓藤柔嫩的肌膚被樹上的粗糙枝丫勒地幾乎要出血了。
她也要先在這個宮廷裏面活下去她不想死!
今天的事情對她來說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危機不容她有分毫的遲疑。她靜心思索着應該如何聯絡身處宮外的葛澄明只要能夠拖延一段時間僞造一處墳塋墓室就能夠爲自己遮掩過去。只是陳冽被她留在了山間與宮外的聯絡變得麻煩了不少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帶着遲疑的輕呼打破了周圍靜謐的環境:“娘娘?”
正在沉思中蘇謐被嚇了一跳猛地抬頭望去鬱鬱蔥蔥的樹叢一側出現了一個人影月光之下容顏看的分明正是倪廷宣。
他的神情帶着幾分驚詫顯然也沒有想到過會在這裏見到蘇謐看着蘇謐寥落的身影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的心疼。
蘇謐驚詫起來他怎麼會在這裏看清楚了倪廷宣身上的服色頓時明白現在在慈寧宮裏頭正在舉行着筵席自然是要有侍衛警戒護衛的。
倪廷宣向前走了一步似乎又覺得不妥停了腳步退了回去。
蘇謐猛地想起今天剛剛聽到的那個謠言心地裏頭一驚連忙站起身來看向四周。
周圍是一片寂靜只有細風偶爾吹動枝頭的小樹枝傳來“沙沙”的聲響。
不是陰謀陷阱嗎蘇謐心情平靜下來自己走向這個地方不過是無意之中的選擇料想也沒有人佈置地這樣周密這樣未卜先知。
蘇謐定下神來轉頭看去倪廷宣正帶着幾分癡意地看着自己她臉一紅在懸崖之下的種種景象不自覺地都鑽進了腦海隨即又想起早上的那個謠言都是這個傢伙讓自己落到了這樣尷尬危險的境地。心頭一種不知名的惱火噌地一聲就竄了起來。
她狠狠地瞪着倪廷宣倪廷宣被這無端的怒氣驚地一愣。頓時手足無措地退了一步。
蘇謐正要說什麼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響有人來了?!她心裏一想這個宮中處處都是耳目就算是一時不是陷阱自己在這裏呆久了只怕也要變成陷阱了。暗罵了一句自己反應怎麼變得遲鈍起來了當即她飛快地站起身來。
“你呆在這裏別動。”她低聲吩咐了一句隨即輕靈地跳過迴廊穿過樹叢可是剛剛拐過一處轉角就看見皇後身邊的玉蕊領着幾個小丫頭走了過來蘇謐一驚難道是皇後派人跟着自己?
當頭遇上蘇謐暗中叫了一聲不好可是已經避無可避。這時候幾人已經看見了蘇謐連忙躬身行禮。遠遠地看見了蘇謐身後的倪廷宣的身影幾人臉上都顯示出疑惑的表情。
蘇謐心裏一沉她應該如何分辨?這種事情她根本無法開口只能是越描越黑的境地。
玉蕊臉上不易察覺地掠過一絲的得意之色當即躬身道:“婕妤娘娘您怎麼來到這邊了呢?”她故意抬頭看着周圍破敗的宮室:“這裏一向罕有人跡萬一要是有什麼不軌之徒您千金之身”
聽到玉蕊的話周圍幾個丫頭的臉上疑惑更重。
蘇謐笑道:“不必多禮了我”話還沒有說完旁邊傳來一個輕柔文雅的聲音:“蓮婕妤是在和哀家一起賞月呢。”
迴廊一側悠然閃出一個欣長的身影氣度高華容姿端然正是妙儀太妃。
玉蕊幾個喫了一驚連忙行禮問安。
妙儀笑着抬了抬手:“剛纔見到這月色柔美動人哀家剛剛出來就遇見了蓮婕妤正好興致起來就一起過來了。”她回頭看着破落的宮室帶着幾分驚訝地說道:“說起來哀家倒是還沒有注意這裏是哪一處地方啊?”
“這裏是西邊廢園子了。奴婢打擾了兩位主子實在是罪該萬死。”玉蕊恭敬地回答。
“今天是太後的大好日子怎能說什麼死不死罪不罪的?說起來還多虧了你們提醒哀家與蓮婕妤越走越遠竟然沒有注意到都走到這裏了。”妙儀太妃柔和地笑道:“倒是你們幾個小丫頭怎麼跑到這裏來了?”
“回稟太妃奴婢們奉命前去採集新鮮的花朵裝飾筵席的路過這裏。”
“嗯既然如此就先去忙吧不要讓席上的主子們等久了。”
“是。”玉蕊帶着幾人順從地退下了。
寂寥破落的迴廊之上只剩下蘇謐和妙儀的身影。蘇謐要轉頭去看一眼臻只是轉了一半就停止了。她回過頭來不去看身後的身影轉而面向太妃真心實意地躬身一禮。
“蘇謐多謝太妃相助。”
“謝什麼呢”妙儀太妃溫和地笑了“蓮婕妤不過是和我這個老婆子賞了一陣子月色而已能夠得婕妤相伴倒是我這個老婆子的榮幸纔是。”
她一邊說着一邊向前走去。蘇謐跟在她的身後她看得出妙儀今晚有話要對她說。兩人誰也沒有理會身後站立的另一個人。
轉過一道拐角兩人走入了這一處宮室的正門。蘇謐打量了一下四周她這才現自己剛剛不知不覺地走到了上一次妙儀太妃與自己說話的那一處廢棄的宮室。妙儀在宮門前頓了一頓終於伸手推開那兩扇已經破敗不堪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