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華亦是沒想明白,浩天劫經歷之後,千離會脫掉天獸神根變成和他們一樣的神獸天命?從此不再天獸大限之困。
幻姬眼中的淚水在看到千離安然無恙之後瘋湧,雙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她從來就沒懷疑自己的選擇,無論給她多少次選擇的機會,都會選擇保他的命,可是她的心,還是會痛。是她沒能保護好他們的孩子,甚至不能讓他曉得,他們曾離他們的孩子那麼近。
踏花飛落,千離站在幻姬的面前,什麼話都沒說,將她拉到懷中抱着。
“沒事了。”
幻姬靠在千離的肩窩裏低低的嗚咽出聲。她心裏好多的話,可是那一句話都不能說出來,所有的痛苦她捨不得他跟着她一起承受。心裏的苦,苦得她忍不住自己的淚。她只曉得,他的傳奇,她來守護,這是她僅僅能爲他做的。
“星華你看。”
飄蘿指着天空裏重新亮起來的天狼星羣,主星格外的亮,幾乎讓周圍的星星都黯然失色。
星華臉上浮現出笑意,今夜的星空真漂亮!
河古拍拍手,“收工。”
“不打了?”麒麟看着他。
“又不是我的事。”河古恢復到嬌媚嬌俏的模樣,翹着蘭花指,“剛纔我不過是鬆鬆筋骨,回家修煉去了。”
麒麟一想,似乎也是,黑狼王和天狼跟他有什麼關係呢,又不是他要和自己的媳婦兒分開,他孑身一人過得非常自由。
“走了,我的天仙美人們這麼久看不到我,肯定好想我的。”
星華摟着飄蘿的腰,轉身準備飛走,“阿蘿,我餓了。”
飄蘿笑得燦爛,掐了一把星華的腰身,“死相,不正經。”
摟着幻姬的千離看到自己的好友紛紛打算走開,“就走?”
三大男神同時道,“你當我們都死了吧。”
千離慢悠悠的說,“先解決完這些你們再死。”
“我們當你死了。”
話音落下,星華等人消失得無影無蹤,留下逸尋和無數只天狼在悟盡心簾裏。千離掃了下逸尋和天狼羣,這羣小子真是太不負責了,既然陪他這麼久,怎麼最後也不收拾下再走,一個個先前恨不得撕破結界進來幫忙打架,現在有機會打了,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讓他要浪費一點跟語兒恩愛的時間。
“你休息,我來吧。”幻姬怕千離的身體還沒完全適應。
有過古蘇的事情在前,千離不敢掉以輕心,將幻姬摟在身前,笑道:“娘子趕路累了,還是爲夫來吧,一會兒就好。”
幻姬沒想到千離說的一會兒就好,真真就是一會兒,娘娘給她的靈珠讓他不止改變了神籍,也讓他的法力全部恢復,猶獲新生,十分康健。沒多久就把逸尋給收拾妥帖,看着逸尋被打得爬不起來,幻姬動了惻隱之心,想爲他求情,卻又想到自己若不是最後趕到,他差點兒就傷害了他,當時他可沒見給他一分仁慈,若是她爲他求情,豈不是對帝尊得殘忍。
千離看着地上的逸尋,慢悠悠的說道,“本尊說過。本尊的東西,你要不起!”
“你……”逸尋不甘心的看着千離,“爲什麼會這樣?”說着,逸尋看着千離懷中一直抱着的幻姬,“你幫他的,對不對?你一直就很護着他,身爲女媧後人,你不覺得你有失偏頗嗎?”同樣都是天狼,爲什麼她對他那般真心相互。帝尊給予她的一切,他若取而代之,一樣能給她。
幻姬望着逸尋,“夫妻本是同根生。我幫他,理所應當。何況,他的實力,勿需我幫。”
“語兒,你跟他說太多話,我會喫醋了。”
幻姬:“額……”
帝尊,你是想酸死別人嗎?
不想讓幻姬看到太過於血腥的東西,千離滅逸尋的手法很快,給了他一個痛快,也給了那羣攻擊他的天狼們利索乾脆,一切歸於平靜之後,夜風陣陣,吹散悟盡心簾裏兩個月以來的沉悶壓抑,將這一方美好的天地重新變成當初的模樣。抱着幻姬站在星空下,千離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只怕自己再也不能與她相守,沒想到竟然能出現比他預料中好千萬倍的結果,讓他如何不感激上天給了他最幸運的一次渡劫。
“以前,我從不信這世間有好運一說。”
他以爲,所有的幸運都是付出之後的必然,沒有人天生有好運氣。
“可是現在,我信。”
幻姬靠在千離的肩膀上,他能重獲新生,她打心眼裏高興。可是,她沒有達到無慾無求的地步,她會貪心,她亦控制不住自己的貪心。現在她保住了他的性命,她奢望自己若是能保住他們的雙生女兒有多好,如此纔是真正讓人開心的結果。可現在,他們不僅僅沒有孩子了,兩個多月之後她將不能在他的身邊,甚至是……再不能跟他在一起。她心中奢望的東西越來越多,她牽掛的東西放不下,回到天外天,從此和他生死不見,要如何做得到?
“語兒……”
隔了好一會兒幻姬才應聲,“嗯。”
聽到她的鼻音,千離微微皺眉,低頭看着幻姬,“怎麼哭了?”
千離這麼一問,幻姬的眼淚掉得更兇,撲到他的胸口,哭得更厲害。她想忍着,之前他收拾殘局的時候她一直強迫自己不去想雙生子的事情,可現在塵埃落定,她沒法不想。
“語兒?”
千離察覺到幻姬的異常,“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沒有。就是……”幻姬哽了下,“幸好你沒事。”
“嗯,我在。”
幻姬用力死死的抱着千離的腰身,“我可不可以……哭一會兒。”
千離感覺到幻姬的力度,發覺她似乎難以控制住此時想哭的情緒,心疼不已。
“嗯。想哭就哭吧。”
星宇閃爍的天空之下,幻姬貼在千離的懷中哭了很久,很久……
聽着她的哭聲,千離能感覺到她的憂傷,可他卻不知道爲何自己渡過浩天劫她明明該高興,卻悲傷成這樣。是覺得委屈吧,大老遠的拖着傷重的身子來救他,路上的擔心害怕讓她不敢放鬆。若想,如不是跟他相愛,她也不至於經歷這種事情。
哭得嗓子都啞了之後,幻姬的聲音漸漸小了,最後只是無聲的流淚,待眼淚都流盡後,她已累得沒了力氣,失去知覺一般的昏睡過去。千離心疼的將幻姬抱起,帶着她出了悟盡心簾,回到了千辰宮。
花探真君看到千離回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見到他抱着幻姬回來,更是不知道自家主子這些天去什麼地方幹什麼好事,竟然又把幻姬殿下拐到宮裏來了。
“帝、帝尊……”
“打盆熱水來。”
花探連忙應聲,“是。”
千離親手爲幻姬洗過臉後,爲她掖好被角,默默的陪了她片刻,隨後起身洗了個澡,回到牀邊時,幻姬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一絲都沒動。千離輕輕的躺到被子,憐惜不已,將她抱進懷中,慢慢閉上眼睛。看來真是哭累了她。
一夜,無聲,安眠。
第二日,窗欞被第一縷陽光照射的時候,千離睜開了眼睛,看着懷中睡得安穩的幻姬,嘴角揚起,目光流連在她的臉上。這姑娘真是越看越好看了。也是,他媳婦兒,自然是最好看的。
因爲哭得太累,晚上幻姬睡覺很沉,到了第二天,意識在夢裏恢復了不少,千離想跟她一起醒來,一直摟着她,等她轉醒,沒想到,半上午過去,她還沒有甦醒的跡象。
千離輕輕的發笑,這麼久第一次見面她居然能睡懶覺,可真是累壞了。
“不要……”
“不要!”
幻姬忽然說夢話,“娘娘,不要!”
千離急忙將幻姬搖醒,“語兒?”
“語兒,醒醒。”
夢中的幻姬被嚇得尖叫一聲醒來,不停的喘息着,看着臉前關切的看着自己的千離,顧不得拭擦額頭上流下來的冷汗,心房砰砰直跳。
“我……我……”
“做惡夢了?”
“嗯。”
千離不解,“惡夢裏有女媧娘娘?”
幻姬的心立即一緊,“我說什麼了嗎?”
“你不要女媧娘娘做什麼?”
“我……忘記了。”
幻姬心情久不能平靜,這夢根本就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在靈心淺羽洞裏的事,她在夢裏說的話且還不夠多,若是再求情更多,怕是帝尊會知道什麼。她怎麼會夢到這些呢,雙生子絕對不能讓帝尊曉得,他會痛苦到什麼樣子,她連想都不敢想。
“別擔心。只是夢。”
“嗯。”
幻姬害怕自己以後再做夢,她還需要和他在一起兩個多月,若是哪天又夢到娘娘取走雙生子的場景,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在夢裏喊出來。一次兩次做惡夢還能圓過去謊話,次數多了,想騙他很難。
“夫君,以後我若還是做夢,你一定要馬上把我叫醒。”
醒了,她就不會說夢話了。
千離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以前真的很不習慣叫他‘夫君’,可是這次從天外天來,喊了他好幾次了,聽得他心裏特別爽。
“我被裹進白摩花裏時,你喊了我,再喊一次聽聽。”
幻姬朝着千離眨了兩下眼睛,他進白摩花時……
“夫君。”
“不是這個。”
幻姬努力露出一個笑容,“你以前不是最想要我喊你這個稱呼嗎。”
千離笑得讓幻姬差點兒失去判斷力,“飄蘿也喊星華爲夫君,這個詞兒在凡間更是尋常,我要一個完全獨屬於我的。”獨屬她一個人能喊的,也只是他的。
“這個詞雖然普遍,可我的夫君就只有你一個,你還不能算是唯一嗎?”
“你都喊了一次,再喊聲我聽聽。”
“我不記得了。”
幻姬矢口否認自己叫過,得寸進尺的男人真是難以對付,以前喊他夫君樂得像只偷到腥兒的貓,現在又只要唯一獨屬的暱稱,她覺得喊夫君有很強烈的歸屬感,讓她覺得兩人密不可分。
看着千離帶笑的臉,幻姬特別珍惜能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他想的,她都想給他,不過就是個稱呼,他想聽,她喊就是了。
“我能喊給你聽,但是,我更想叫你夫君。”她怕以後回了天外天就不能喊了。
“呵……”
千離笑,“怎麼都行。”
“你纔不是怎麼都行的人。”毛病特別多,哪哪都能提出他的要求,也不知道在她之後還有沒有人能忍受得了他。幻姬主動朝千離貼了貼,揶揄他,“你這麼難伺候,除了我,誰還能受得了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