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十三章 燕京舊事
當完顏尋知道金國起兵這個消息的時候,她正在和李師師下五子棋,而告訴她們倆這個消息的人則是趙臻。
“你們怎麼一點都不驚奇?敢情我又當了一回火星人”趙臻看着鎮定自若,眼皮都沒跳動一下的兩人,有些鬱悶的自嘲道。
自己一大早,就跑來告訴她們倆這個消息,爲得是什麼,還不是就是想讓兩人重視一下自己嗎?
趙臻和大多數的東京人,甚至大多數宋人一樣,認爲金軍這次南下只是爲了奪得燕京或者是爲了取得更多的錢財。
就像以往唐漢那些遊牧民族一樣,殺燒搶掠一番後就會自行撤軍,從來沒有想過金軍南下的目的是爲了這中原萬里河山,成爲這萬里河山花花世界的主人。
外面雖然打生打死,但東京百姓的生活依舊是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連綿萬米、厚達五丈,用來保護自己的城牆,會成爲困住他們的一隻甕。
“這有什麼稀奇的?你們自己都叛過這麼多次盟了,還不選人家違一次約?只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完顏尋冷笑着,懶洋洋的打了一個哈欠。
“柴米油鹽都買好了吧?”李師師懶得看趙臻一眼,自顧自問道。
完顏尋拍着自己的胸口說道:“我辦事!”接着又指了指李師師說道:“你放心!”
“那就好,圍城不至於餓死!”李現師滿意的點了點頭。 用偉人地態勢,拍着完顏尋的肩膀,說道:“小同志,有前途。 ”
“你們……”趙臻看着這驚奇的一幕,隨後又說道:“就算有別人告訴你了,你們知道的也我沒清楚,你們知道最新戰況不?”
“說說!”完顏尋挑了挑眉。 比出一個請講的姿勢。
“哼!你們兩人也太壞了!竟然就開始做圍城準備了!可惜啊,你們失算了。 ”趙臻得意洋洋的坐在凳子上。 自己招呼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說道:“那金人啊,打不下燕京,也打不下郭藥師,反倒被郭藥師打跑了。 ”
“不可能!”完顏尋本能反駁道。
俺的四四六六怎麼可能被一隻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地鍋打敗了?明顯不符合她知道的歷史!
“這有什麼不可能?”趙臻“碰”地一聲放下茶杯,大聲說道:“這郭藥師當年在遼國的時候就幾次打敗過金軍,現在投降了我們大宋。 怎麼反而不能打敗金軍了?”
“無名之輩!”完顏尋小聲嘀咕着,生悶氣。
“十八哥,你別理尋尋。 ”李師師親手給趙臻倒了一杯茶,笑着遞到他手上問道:“那郭藥師到底是何許人,跟我們說說。 ”
“多謝!”趙臻美美的喝了一口李師師遞過來的茶,開口說道:“這郭藥師原是遼籍的漢人,後來金國舉兵,殺了不少漢人。 郭藥師就將那些被殺人的家人組織起來組成了一支軍隊。 名爲哀軍,意哀悼他們死於遼金之戰的親人,也着實打了幾場不錯地勝戰。 後來我大宋打下燕京,郭藥師也就順勢歸降了大宋,專事負責燕京的防衛。 ”
“打下燕京?是買下燕京吧?”完顏尋在旁邊聽着只覺得好玩又好笑。
當時爲了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效果,宋徽宗下令不準大宋軍隊對遼人動手。 十幾萬大軍只能打不手罵不還口的,在界河旁和耶律大石帶領的軍隊隔着河大眼瞪小眼的情深深雨濛濛,每天的工作就是將一些寫和諧、祖國統一之類的招降文書用拔了箭頭地箭射到界河遼國大營。
並且四周在遼境四處放榜文說,大宋官兵乃是正義之師、文明之師、威武之師,只要你們投降,我們就不殺你們,而且要官有官,要錢有錢,麪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之類的話。 一時之間。 人心浮動。 不少人都心癢難耐投降了大宋。
大宋這種行爲嚴重傷害了當時北遼皇帝耶律淳的自尊心,當下命令耶律大石帶軍將大宋趕鴨子似的趕到了雄州。
好不容易等大宋名將种師道收拾殘兵要和耶律大石決一死戰時。 天公不作美,六月地天氣竟然下起了冰雹,將宋軍砸得鼻青臉腫。
這個關鍵時刻,耶律淳竟然掛點了,結果北遼局勢又是一陣動盪。 而這個時候,身爲北遼三大支柱的郭藥師因爲不堪同爲奚人首領蕭乾的排擠,投奔了大宋。
從此哀軍改名爲常勝軍。
雖然被完顏尋嘲諷的有些臉色耳赤,但趙臻依舊口齒靈利的講清楚了郭藥師的來歷,然後得意洋洋的看着完顏尋。
“無聊!”完顏尋低下頭,完全沒聽過無名之輩。
“其實這郭藥師也並非無能之輩,也着實打過幾場戰。 ”趙臻邊說邊瞅着完顏尋,見對方雖然表面上說不在意,但其實正豎着耳朵用力偷聽,心中暗喜一下,繼續說着。
趙臻是很高興,卻不知道完顏尋之所以這麼賣力偷聽,並不是爲了他心中的大宋棟樑之臣,而是爲了那些金國侵略者的安危擔心。
沒事的!怎麼可能被打敗!他們明明一直都打得很順利啊?天啊!我在想什麼?
完顏尋忽然驚覺,自己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竟然完全是從金國那方面來考慮,自己當年那顆雄雄地愛國之心似乎已經被十幾年地北國風雪給消磨的差不多了。
“話說那耶律淳死後,一時之間遼宮大亂,再上郭藥師非常清楚遼國地底細,有他領兵作戰,我大宋軍隊是無往不利,一時兵臨燕京城下。 ”熱血青年趙臻一提到大宋勝利的往事,情緒特別激動,臉紅耳赤彷彿他自己也在那支宋軍之中。
其實當時除了易州、涿州外,還有四州在遼人手中,而且大宋將軍劉延慶所帶的軍隊行軍時如跑肚拉稀般連綿數十裏,結果被蕭幹帶領的奚人軍隊給狠狠的又教訓了一番。
“後來……”趙臻繼續說着這段往事,“又是郭藥師想了個好主意,趁蕭乾的軍隊全在外面,自己以本部五千夜襲燕京,再請當時大宋指使軍劉延慶的兒子劉光世在附近帶兵接應。 後來事情果然不出郭藥師所料,他們一行在黎明破曉時攻入了空虛的燕京城……”
“那後來呢?燕京怎麼沒被打下來?”完顏尋眉一挑,諷刺道。
“非戰之罪非戰之罪!”趙臻說到這裏有些尷尬,紅着臉強撐着繼續說道:“主要是本來應該接應的人,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再加上蕭幹及時回返,所以……”
“哼!”完顏尋輕蔑的一笑,接口道:“結果後來又被人收拾了。 這回不但被人收拾了,還被人把軍糧也燒了。 對不對?”
完顏尋幾句話說的輕描淡寫,但事實的結果卻不像她說的那樣輕描淡寫。 遼國打敗的是和西夏軍打了幾十年戰的精銳之師——陝西軍,燒掉的是大宋自自神宗以來爲平遼所準備的軍糧。
這樣一場仗打下來,大宋是再也無力收拾燕京,而他們的軟弱無力也被他們那些比遼人更如狼似虎的盟友所看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