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宿醉，莫小寶依然早上習慣性的醒來，五點半。莫小寶看着手機上的時間笑了笑，想起了小時候張叔只要跟自己說明天早起練拳，無論再累再困，哪怕是前一天剛在網吧通宵，第二天的時候總是會無數次地從夢中驚醒，急不可耐地看看鐘表上的時間，大多時候，自己醒的都比張叔所說的要早，這真是一件奇怪卻又溫馨的事。
莫小寶起身盤膝而坐，真氣從經脈中流轉一個周天，身上的疲乏和酒後腦袋的眩暈都漸漸消散，莫小寶從牀上跳起，走到林家別墅的天臺，在初晨的白光中，再次擺開三千印。動作如匹練，氣勢貫長虹。
你可曾看過哮喘病人發作時喘息的樣子，或是試過將頭長時間悶在水裏感受那種渴望呼吸的感覺，如果你能想象得到那種對呼吸的強烈渴望，那你就能體會到莫小寶現在拼命修煉的心情。陳奕迅曾唱過“你的揹包，讓我走得好緩慢。”莫小寶現在身上就如同揹着一個沉重的包袱，壓着他那精瘦的身軀，壓得他的身子都變得有些佝僂。但他不甘心，他不想像這狗孃養的老天認命，他對攀登到高峯的渴望比溺水的人對呼吸的渴望還要強烈，所以他佝僂着也要前行，負荷重擔也要奔跑，即便這奔跑在他自己看來還是很慢。路漫漫其修遠兮，即便是逆水行舟，他也要撐着把那些強大蠻橫到隨意一根手指就能將自己碾成塵灰的傢伙狠狠地踩在腳底，再用腳後跟狠狠地碾兩下。
“我莫小寶不認命，更不怕命！”莫小寶大喝一聲，左腿向後一拐，身子驟然扭轉，右掌如猛虎下山帶着劇烈地嘶吼悲鳴，拍在一根粗大的大理石柱子上。石柱應聲碎裂，雞蛋殼般紛紛剝落。”
“好掌法！”一聲喝彩自莫小寶身後響起。
“劉哥，你就別嘲笑我了，我這點微末功力比老人家差遠了。”莫小寶斂氣收身，轉着頭笑看着已經恢復身體的劉森。
“嗯，我知道，所以我稱讚的是好掌法而不是誇你的好身手。”劉森黑皮鞋黑襯衫，袖子微微捲起，叼着香菸，單手插在口袋中，完全是受傷之前那副痞裏痞氣的裝逼模樣。
“日！”莫小寶罵了一句，然後也學着劉森的樣子點上一根萬寶路，單手插着口袋，噴雲吐霧。
“呦！小子火氣夠大啊，居然抽萬寶路，你讓我這當哥哥的都不好意思把蘇煙遞給你了。”劉森笑呵呵地掏出口袋中的那包軟酥。
“切！”莫小寶仰着頭豎了一箇中指“蘇煙那麼清淡的玩意兒是大老爺們抽的嗎？”
“寶哥，漢子！佩服！”劉森說着將那包蘇煙裝進口袋。
“慢着！先給我一根！”莫小寶連忙喊道。
“大老爺們兒抽什麼蘇煙！”劉森哂笑道。
莫小寶兩眼一瞪，對着劉森搖了搖頭，語氣嬌嗔“可人家還只是個小男孩。”
“艹！”劉森頓時渾身上下起滿了雞皮疙瘩，罵了一句還是扔了一根蘇煙給莫小寶。
莫小寶很珍惜的將手中的萬寶路抽完，才又點上那根蘇煙，眼睛微眯，不疾不徐“咱師父呢？”
“嗯？”劉森一愣，然後踹了莫小寶一腳“那是我師父，你丫別以爲學了他老人家一套拳法就能跟我搶。”
“好好好！”莫小寶連忙擺手，不得已擺出一副小弟的姿態“哥，您師父他老人家呢？”
“這才懂事嘛。”劉森點點頭讚許一句“他老人家當然是回家了。”
“回哪？”
“你查戶口呢！”劉森瞪了莫小寶一眼。
“就問一下。”莫小寶鍥而不捨，一副懇求的樣子。
“不能告訴你！”劉森絲毫不爲所動。
“爲啥？”莫小寶怎麼都不會相信劉森真的是怕自己跟他搶師父，這也不是姑娘，說搶就能搶的。
劉森招呼莫小寶走到他身邊，陪着他坐在地上。劉森悶頭抽了幾口香菸，才緩慢開口說道：“老人家說了，他知道你不是這條路上的人，這三千印能助你一時不能助你一世，你不可能真的就永遠倚仗它，所以這三千印拳譜雖然給你了但並不代表是傳給你的。你在你的那條路上走，自然是能碰到不少根骨好點的苗子，他老了只想安享晚年，不願意四處跑了，所以他懇求你能幫他找個真正的傳人，不讓他一生的心血從此被埋沒。老人家說你也不用着急，你的路還很長，如果你真的找到了這麼一個人，就帶着他去看看老人家，要是……”劉森沉默了一下，又抽了一口香菸，眼神望着初升的太陽，陽光還不是那麼刺眼“要是那個時候他老人家已經不在了，那就在他的墳頭燒柱香，給他老人家倒點兒白酒，燃上一些菸草，菸草不要塵的要新的菸絲，讓他在地下也能夠知道自己的三千印有傳人了。”
氣氛有點沉悶，莫小寶看着劉森，想要開口問些什麼，卻又不願打破這份沉默。
劉森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給我根萬寶路。”
莫小寶給他遞上一根，順帶着給他點上，自己也點上一根。劉森抽了一根萬寶路，有些嗆，卻忍住了“我以前有兩個師兄，因爲好勇鬥狠並且學了點東西就沾沾自喜做了些傷天害理的事，我師父就親自出山把他們廢了。那時候我還小，是個被師父撿到的孤兒，我不知道師父爲什麼打斷兩位很疼我也很孝敬他的師兄的腿，嘿嘿，那段時間，我其實挺恨師父的。後來我長大了，或許是受了兩位師兄的影響，也幹了些壞事，結果沒等到師傅出山，我就碰上了硬茬子，差點兒把命丟在那，是你的林叔救了我。我師父本來想教訓我的，結果看到我被打的筋骨錯斷，又去把那個打我的人給廢了，那傢伙傷天害理的事做的也不少，師傅廢了他也不冤枉。但我的前途就毀了，三千印太過霸道，我受過傷，不能再練了。師父說我欠林仲海一條命，他欠林仲海一個人情，所以我留在林家，而師父把三千印交給了你。你也不要覺得有什麼心結，師父他老人家實際上挺看好你的，他說你是猛虎伏荒丘，終有震懾山林的那一天。”
二人在天臺坐了好久，只是在沉默地抽着煙，直到一包萬寶路和一包蘇煙都被抽完，劉森才捂着嗓子罵道“老子受不了了，喝水去！”
莫小寶看着劉森的背影，站起身幹着嗓子喊道：“我會帶着一個好的弟子再帶着上好的菸絲去他老人家那裏看他的，我還要看他親自演練三千印的威風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