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七少眼光比較高,我還需要繼續努力。”
紀小姐如此的直白和坦蕩蕩,不止是讓陳霈傻了眼,就是韓林軍都愣了下!
韓林軍怒瞪她,如果不是今天的晚會太重要,他真的會當場發飆。
看他一副怒氣騰騰偏又隱忍的模樣,紀初語很是明白這種場合老大不會拿她怎麼樣!
陳霈是直接愣住了,就算是娛樂圈潛規則無數,可誰都不會承認自己是被潛規則了!
潛規則之所以稱之爲潛規則,就是上不了檯面。
再不要臉的碧池都還懂得給自己遮遮羞,也不會大庭廣衆之下讓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這種不要臉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陳霈倒是第一次見!
很無語。
霍鈞安往前走的腳步倏然頓住,他忍住去按額角的衝動,雖然她這句話極其不要臉!
但是,霍七覺得,聽起來竟然有那麼點……順耳。
“喲,韓總,你家藝人好大的口氣啊!”陳霈笑眯眯的看着韓林軍諷刺,“你的苦心恐怕白費了吧,喫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韓總,你這藝人可要好好調教調教了。”
韓林軍被她吐槽的臉色不善,本來想替紀初語說幾句話,看她站在那裏一派氣定神閒的微笑,屁都不想給她說了。
“霈姐教訓的是,背靠大樹好乘涼,我要向您學習,多靠幾棵樹!”
陳霈不是HBC培養起來的藝人,一開始是跟了一個編劇,後來火了之後需要更多的資源,跟了一個香港的投資人。
這也不算是多麼隱祕的事情,因爲香港的那位是個有家室的,不可能給她上位,只有把她安排好而已。
大家都猜測是富商把她安排到了HBC的門下,具體的就不太知道。
其實紀初語覺得她這個名氣了自立門戶也可以,當時葉旭冷笑着說她想的太簡單!
不過娛樂圈這一路走過來,總會是不同階段不同的人,陳霈自然也是深諳其道。
紀初語這話說的特別真誠,真誠到讓往這邊走的霍鈞安眉角很高的挑起來,她的嘴裏大約是沒什麼真心話的,無論她是求饒還是道歉,霍鈞安都沒見她真正的放下身段,連哭都是假的。
也不是說全然沒有真實的狀態,比如上牀的時候。
身體比嘴巴真實,讓她裝都裝不下去。
實事求是的講,每次看紀初語不走心的說話,霍鈞安都想抽她。
然而,這次,雖然知道她一定還是不走心的,但是這份真誠和謙虛倒是做的很實在,實在到陳霈的臉色都變了。
如果說她是想讓陳霈徹底的厭惡她,那麼霍鈞安得說,她成功了!
陳霈真的要氣炸了,她現在在娛樂圈裏的身份地位,發個消息微博服務器都要癱瘓的流量,已經多久沒人敢這麼當面暗地裏煽她的臉了,她臉上的笑容一時掛不住,帶了幾分冷意,“紀初語,你以爲你是誰?你……”
“陳霈。”
男人低沉清冷的聲音傳過來截斷了她要出口的話,霍鈞安已經行至三人身側,他站到陳霈和紀初語中間,淡淡的,“很熱鬧啊!”
“七少。”陳霈努力緩了緩,臉上重新掛上笑意,“聊幾句。我跟韓總很熟了,紀小姐是在天外紅河劇組時我們就認識了。”
她頓了頓,“在劇組,紀小姐可是很有名的。”
陳霈故意的淺笑,等着霍鈞安的反應。
男人淡淡看了她一眼,眉心輕蹙顯然十分不悅,“如果麥麒沒跟劇組的人說明白,宋培生最起碼也該跟HBC的人說明白了,我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得到你們茶餘飯後嚼舌根?!”
他的聲音隱含怒意,陳霈抿脣,臉色都變了,立馬道歉,“是我疏忽了,對不起,七少。”
“不過是說幾句而已。七少何必在意。”韓林軍笑着打了圓場,雖然陳霈剛剛的話裏夾槍帶棒,不過兩人是確實足夠熟悉,當時沈婕起步時沒少了陳霈的提攜。
霍鈞安冷哼一聲,眸光不善的落在紀初語身上,脣角輕動,卻到底收住。
紀初語很鬱悶,剛剛她還特意看了眼,他在那邊說話,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果然不能背後指名道姓的說人。
霍鈞安的眼神很涼很嚇人,紀初語可以十分肯定的大約他們的說話他是聽到了的。
紀小姐很慫的往韓林軍身側靠了下,然後就引來一道涼意十足的視線。
“……”
紀初語默了默,匆匆頓住腳步,又挪着回了原位。
侍者過來,紀初語把空了的杯子放上去換了杯紅酒,她轉身去拿時,整個後背就暴露在了霍鈞安眼裏。
白皙的肌膚和黑色的蝴蝶結,像是包裝精美的禮物等待拆開。
男人眼底倏然變得幽暗深沉,清冷的臉色蒙了一層陰霾,他側身低聲吩咐陳霈,“陳總的夫人這次也到了,你過去陪他們熟悉一下。我有事要先處理。”
“好。”陳霈點點頭,離開前她往紀初語的方向盯了一眼。
紀初語嘆口氣,她實在不想惹事啊,但是這個陳霈並不是第一次針對她。
既然紀初語是反面女配,陳霈是女主,兩人間矛盾衝突的劇情自然是比較多的。
有一幕是林碧珊那個角色被鞭子抽,因爲那幾個動作比較簡單,紀初語沒用武替自己上了,導演也說不用真抽,鏡頭剪輯一下就可以了。
偏偏陳霈說,真抽拍出來的效果會比較好,表情也會更加真實!
這種事倒也正常,有些時候爲了呈現出真實戲劇效果,比如扇耳光什麼也會直接來!
紀初語也很理解,可真拍開了,她才知道可怕!
她那衣服是紗質,爲了表現人物的飄逸感,所以服裝很薄。
鞭子直接抽到身上,臥槽,簡直就是酷刑啊!
更有幾鞭子差點抽在她臉上,當時麥麒不在現場,後來他回來後及時喊了卡。
紀初語就躺在地上裝死等着攝影師拍完了她全部戲份的最後一幕。
想一想都覺得心有餘悸,本來她那天吊威亞就吊的精疲力盡,再加上鞭子,讓她很是緩了一段時間。
雖然跟陳霈真的是沒什麼交集,也沒得罪過她,但紀初語再傻也察覺並不是完全的爲了劇情!
陳霈有點想教訓教訓她這個小藝人的意思。
那天離場前,紀初語遇到同劇組的宋晶,“初語,知道霈姐爲什麼要來真的嗎?”
“嗯?爲什麼?”
“我剛出來的時候看到麥導和霈姐一起說話,我就偷聽了一會兒。”她笑着,“霈姐說你太張揚了,需要教訓一下!”
“……”
有仇不報非君子啊!
你都這麼對我了,我回個嘴而已。
紀初語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
韓林軍看向霍鈞安,開門見山,“七少,初語的代言被撤了,原因是什麼?她最近是又做了什麼出格的事嗎?”
“出格的事?!”霍鈞安脣角微勾,他看向紀初語,“這種事,你應該問紀小姐纔對。”
“問我什麼,我什麼都沒做?”紀初語眼睛瞪起來。
韓林軍看她一眼,沉思,“這樣吧,無論她做了什麼,七少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過去了!我替她給你道個歉!”
“你?”霍鈞安眼睛輕眯起來,特別不屑的,“隨便一個人來跟我道歉我就要接受?是我太廉價,還是你太廉價?!”
霍鈞安是一點臉面都不留,韓林軍的臉色瞬間鐵青,兩人之間突如其來的針鋒相對讓紀初語皮都緊起來!
她可不想在這種場合下成爲被圍觀的猴子,紀小姐一提裙襬匆匆往兩人中間站去,然後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她竟然腳踩住了裙襬。
“啊……”
哎喲我去,天要亡我!
整個人失控的直接撲向了霍鈞安,在她抱住他的身體穩住自己之前,她手裏的紅酒已經潑了出去,全數潑到了……霍鈞安的臉上!
oh my god!!
這一切發生的太突然,霍鈞安只來得及伸手穩住她,避無可避的捱了這一杯酒。
紀初語驚掉了下巴,嘴巴都快塞進去雞蛋了,這也……太戲劇性了!
“對,對不起。”
紀小姐慌忙道歉,蒼天啊,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她手抬起來要給他擦,手腕觸上他面頰纔想起來自己穿着禮服,連個袖子都沒有!
在男人兇狠的眸光注視下,紀小姐尷尬的手收回來。
攬住她腰身的手微微收力,紀初語有種覺得要被他裹斷腰身的錯覺。
她兩眼淚汪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眼睛裏盈滿淚水,企圖用楚楚可憐來喚起他的同情心!
霍鈞安這個人那可謂是錙銖必報的忠實踐行者,上次不過是內衣掉在他頭頂上,他就生氣的砍她代言。
這次,當着這麼多人面潑了他一臉,這男人還不要喫了她!
與生命相比,紀小姐的眼淚從來是不值錢的,美貌那就更不用提了,完全不顧眼線會糊掉的危險,藏在手袋下的手狠狠扭了自己一把,快哭快哭!
這一幕美人兒投懷送抱的劇情已經完全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雖然認識紀初語的人沒幾個,可是霍鈞安那就恐怕沒人會不認識了。
周圍瞬間就聚攏了N多人,看熱鬧的,八卦的,懷抱着不同的目的,圍觀。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霍鈞安垂眸望着她,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俊逸儒雅的翩翩貴公子,溫和到讓人神魂顛倒!
但是紀小姐半點都沒有神魂顛倒的暈眩感,她腦中突然警鈴大作,還沒等她想明白他要整什麼幺蛾子時,胸前涼涼的……水流從身前一路流下去!!!!
男人手裏的紅酒直接澆灌在了她身上!
“……”這個賤人!
紀小姐的眼淚瞬間收了回去,她咬牙切齒盯向面前這個男人!
全場靜的離奇。
傳聞,矜貴儒雅的霍七少。
傳聞,風度翩翩的霍七少。
傳聞,溫潤如玉的霍七少。
竟然……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我是有意的!”
男人的聲音在這一片安靜中,擲地有聲!
紀初語要氣炸了!
她的臉氣到幾乎變形,傳說中的紳士呢?傳說中的優雅呢?這明明就是個傳說中的王八蛋!死賤人!
她本來就不是故意的,他至於讓她這麼丟人!
“你……”
紀初語氣到失聲,錯愕,驚訝,氣憤,以及,更多的不可置信!
這特麼是個什麼人啊?!
要不是面前這個人叫霍鈞安!隨便換個其他別人,沒權沒勢的比如葉旭那種,紀初語肯定會跳起來拔光他的頭髮!
太特麼不是人了!
太特麼不是男人了!
就算她是故意的,好歹也照顧下她是女人行嗎?
而且現場這麼多人。
現!場!這!麼!多!人!
她還是要臉的呀。
紀小姐咬牙切齒,欲哭無淚!她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企圖讓自己離開他一點。
可男人纏在她腰上的手不動,讓她無法輕易避開。
霍鈞安手臂用力,直接將人扣住,他垂眸看她,十分冷靜的提醒她,“走光了!”
低頭看去,身上的禮服因爲被酒打溼了,此刻貼在肌膚上,將她的輪廓勾勒的異常清晰。
狠狠吸了口氣,紀初語雙臂猛的環在胸前。
一件西裝外套披過來。
紀初語詫異的抬起臉來,男人身上的西裝外套轉移到了她身上。
她眨眨眼,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霍鈞安白色襯衣,黑色西褲,即使襯衣上沾染了一些紅酒的顏色,這個男人長身玉立站在那裏,依然如一位高貴的王子,沒有半點落魄感。
紀初語很想把他的西裝丟到他臉上去,但是……
她還是恨恨的穿好,不讓自己走光。
西裝一穿上,不止身前,背後也被遮蓋了個嚴嚴實實。
霍鈞安看着她,終於覺得順眼睛了,男人笑的如沐春風,“道歉就算了,這樣就扯平了。”
“……”賤人!
偏頭看向一側的服務生,霍鈞安拿了手巾輕拭自己臉上的酒水,順便吩咐,“安排下房間,讓紀小姐去更換衣服。”
服務生點頭,引領着紀初語往外走。
韓林軍伸手去拉她的胳膊,阻止,“不勞七少費心了。”
紀初語被韓林軍拉住了手臂,霍鈞安眸光落過去,釘在男人抓住她手臂的地方,笑意自脣角蔓延,帶上三分邪氣,“紀小姐處心積慮潑我一身酒,我也順手回敬了!這事兒就算是扯平!韓總是覺得我做的過分了?”
“無所謂過不過分,是初語不小心在前……”
“既然如此,作爲男士,我還是要表達下歉意。”霍鈞安直接打斷韓林軍的話,偏頭詢問服務生,“安排好了?”
“您放心,七少,都是我們的貴客,一定安排妥當。”酒店的服務生走到紀初語身側,“紀小姐,請跟我來。”
韓林軍抓着紀初語手臂,霍鈞安的眼神很直接的盯了一眼過去,紀小姐看看自己被抓住的胳膊,突然有點鬱悶,這樣也不行?!
她看一眼韓林軍,示意他鬆手,“韓總,我去換換衣服,一會兒過來。”
不好再攔人,霍鈞安把話擺的明白,你不接受我的道歉,就是對我有意見。
但是鬼才知道,他道歉個毛毛。
紀初語方一離開,霍鈞安淡淡的跟衆人點頭,“失陪。”
一徑往外走去。
一場……意外。
高潮迭起!
劇情簡直是超出了每一個人的想象力。
但是每一個觀看的人,心底都隱隱覺得可惜。
這麼漂亮一姑娘,可惜入不了霍七少的眼。
韓林軍站在原地,他眸光望向先後離開的兩人。
不管紀初語是否有意,霍鈞安是完全可以避開的,但他往前一步扶住了她,所以酒水纔會直接潑到他臉上。
眸光輕眯,韓林軍拉回思緒,一瞬間的事,也或許看錯了。
誰知道呢。
主角離場,其他圍觀者自然散開。
剛纔的意外不過瞬間就被遺忘,霍七少的動作直接不給大家提供茶餘飯後的談資,完全沒有曖昧的想象空間!
現場依然熱鬧。
角落裏,有人突然笑出聲來,男人有一雙狹長的桃花眼,五官俊朗,身形修長,他穿着黑色休閒服,在這場觥籌交錯的衣香鬢影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又奇異的融合。
但站在他身側的光頭卻異常矚目。
“九爺。”
“嗯?”霍九偏頭看向身側這個光頭,不耐煩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七少出去了!”
“我看到了。”霍九把飲盡的酒杯放到一側,看向光頭,“江鶴,剛剛的事看到了嗎?有什麼想法?”
江鶴沉默半響,如實回答,“看到了。我以爲這種事只有你會做。”
言外之意,這種不要臉的把戲放在霍九身上很正常,但是被老爺子和老夫人讚不絕口的幾乎沒什麼缺點的霍七少做出這種事……着實,很難理解。
霍九笑着,他站直身子,男人竟比身側的魁梧大漢還高了一寸,“走吧。”
“不跟七少打招呼了嗎?”
霍九看他一眼,問,“七哥交待的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調出了三十三樓的通間。”
霍九挑眉,看向江鶴,張嘴就罵,“那你他媽還讓我去找七哥,讓我捱罵去嗎?”
江鶴立馬低頭,恍然。
霍九看他一眼,嘴角勾起笑意。
通間。
顧名思義,外面看是兩間不同的房,但實際,是相通的。
最適合……偷情!
偷情?!
霍易知伸手摸摸下巴,他單手拍在江鶴肩膀上,“我讓你辦的事,辦妥了嗎?”
“沒有。你給的信息太模糊,兄弟們都說無從下手。”江鶴如實彙報。
霍九斜過去一眼,“養他們幹什麼喫的?!”
“總不是養來給你找女人的。”
“……”霍九眼睛挑起來,“喲,懂得刺我了?”
“不敢。”
哼了聲,霍易知踏出門去。
“夫人讓我提醒你,下週是你表弟的訂婚宴,讓你安排好。”
霍九臉黑了下,很有些不耐煩,“那個王八蛋訂了多少次婚了,是打着訂婚的幌子坑錢吧!你幫我送份禮過去就得了。”
“夫人說,讓你一定要過去。”
男人不悅的,“我他媽整天沒別的事了吧。”
“這話您可以直接跟夫人說。”江鶴說着手機都拿出來。
“滾!”
霍九罵了句,江鶴就把手機收了起來,“夫人還說,老夫人特別交代了,霍家你們這一代人,誰都可以自己挑媳婦,只有你不行。”
“原因?!”
“老夫人說,縱觀你前幾任女朋友,選女人的眼光太差。”
臥槽!
霍易知直接開罵了。
……
紀初語被侍者引領着到了三十三樓的房間。
她拿着手機跟葉旭打電話,“你讓人送一套禮服給我吧,晚會纔剛開始呢,我衣服不小心潑上酒了!”
不想葉旭叨叨叨,紀初語輕描淡寫的。
通常明星身邊都有助理,爲了避免特殊情況的發生,保姆車裏助理都有備貨,以防萬一。
可惜紀初語這樣的,自己都養不活,更何況養個助理了。
只好找葉旭幫忙。
“怎麼這麼不小心?!枉費心機!”葉旭沒好氣的,但還是說,“行了,我安排人過去,到了給你打電話,你注意手機。”
到了房間門口,服務生把卡交給紀初語就走了。
刷卡進去。
房間裏窗簾都拉着所以很暗,身後的門一關,整個房間陷入全黑。
紀初語摸向牆壁去尋找開關,手還不及觸上開關,身體就被人壓住。
無聲無息突如其來的人嚇得紀初語瞬間繃緊了身體,“誰?”
身後的人沒有出聲,感覺頭髮被人撥開。
黑暗會放大身體的感覺,同時也會放大恐懼,像是被莫名的生物咬住,驚悚感滿分。
“放開我!”
她沉着氣息,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但聲音中還是難掩顫抖,“再不放開,我喊人了。”
她的威脅沒有絲毫作用。
“救……”
一個字剛出來,嘴巴就被緊緊捂住,她嗚嗚嗚的發不出聲音,身上的西裝被扯掉,背後的蝴蝶結被咬開,身上的禮服失了拉力一瞬間滑了下去,帶子貼着肌膚往下滑,滑出了她一身雞皮疙瘩。
紀初語張嘴咬住捂住她嘴脣的手,狠狠的,不留餘地的咬下去,哪怕她的牙齒也因爲害怕還在顫抖。
女星被輪被奸被下藥的情況在這個圈子裏並不陌生,紀初語腦子裏一瞬間湧上來的全都是負面新聞。
她的身體緊張到發抖,口腔裏蔓延出一縷血腥味,可身後的人連聲痛都沒喊,紀初語嚇得眼淚都不敢!。
“鬆口。”
左手虎口處感覺要被咬下一塊,男人蹙眉,冷冷開口。
突然而來的聲音嚇得紀初語一個哆嗦。
哆嗦過後,腦子纔對這個聲音做出反應。
實在不算陌生的聲音。
紀初語眼睛突然瞪起來。
如果不是身體還被壓着,她鐵定要跳起來頭錘他。
“霍鈞安?!”
女人的聲音帶着隱隱的顫抖,疑惑,緊繃,驚訝,以及……一絲鬆懈?!
這三個字融合了紀初語多種情緒。
最直接的情緒是:咬牙切齒。
她在他面前,最常有的情緒是,裝慫!
雖然他沒想嚇她,但她大約是嚇到了,聲音都在顫抖。
感覺他的名字是被她磨着牙齒咬出來的。
男人眼底湧起一點笑意,因爲她的生氣與憤懣,緩解了他從看到她跟在韓林軍身邊開始就有的鬱氣。
他的脣貼在她耳畔輕問,“你以爲是誰?”
“我以爲是變態。”
紀初語咬牙忿忿,耳朵突然被他懲罰似的咬了一下。
“是誰?”男人繼續詢問,顯然對她的回答十分不滿意。
“……”
紀初語驚魂未定,這會兒讓她裝也裝不出來,她索性不說話。
男人的手環着她的腰身,手漸漸往上……
紀初語閉閉眼睛,“七少。”
聲音中多了一絲顫抖與嬌媚。
男人的動作突然頓了下,是了,他就覺得哪裏不對。
往常,她在他面前,總是會刻意的,帶着幾分討好的,喊他,七少。
要麼就是,霍少。
在此之前,她唯一喊過他的名字是他第一次跟她的時候,她抱着他的肩膀哀求,“霍鈞安!”
坦白說,他的名字從她嘴裏出來的時候有種……特別怪異的感覺。
伸手扳過她的肩膀,讓她面對他,男人黝黑的眸在黑暗中有種奇異的光澤。
“我還要回去會場!”紀初語用力推他。
她手臂急急撐在兩人之間,拒絕他的靠近。
“怎麼?迫不及待回到韓林軍身邊?”霍鈞安輕嗤,語帶警告,“背靠好幾棵大樹?你還是死了這條心!”
男人退開一點平復自己驟起的情緒。晚宴期間有個他的發言,確實也不允許放縱。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色,無從判斷他這句話中有幾個意思,只顧着拉起滑下去的禮服,讓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有那麼一點遮掩!
“跟跟韓總什麼關係,現場好多導演給我遞名片想要談合作,我總要聊聊的。至於大樹……我不過是嗆陳霈而已,你放心,我很有契約精神的。”紀初語把禮服拉起來,就是前面溼乎乎的不太舒服。
“想跟你合作的是動畫片的導演吧。”男人毫不客氣的吐槽。
“……”
擦!
紀初語氣到吐血,索性不搭理他。
霍鈞安尋到開關,直接按下去,一時燈光大亮,眼睛不適的閉起來適應突如其來的光亮。
男人一眼看過去,呼吸像是被掐斷了般,男人眼底的火騰騰的就燒了起來。
紀初語正把禮服的帶子繞到身後,她雙手背到身後想要把後背的蝴蝶結繫上。
猛然意識男人的視線,紀初語雙臂猛的收迴環抱住自己,她身體猛然蹲下去。
臉頰熱辣辣的。
她臉猛的埋進手臂間,半響抬不起臉來。
太丟人了。
紀小姐很懊惱,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的心都有了。
“回去晚了會被懷疑。”紀初語着急的阻止他,在這裏做這種事,總讓她覺得太過荒唐。
現場那麼多媒體記者,那麼多雙眼睛……
沒人敢爆霍鈞安的料,可她卻不行,閒言碎語也會把她淹沒。
她倒不是怕緋聞出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就戛然而止,她怕的是這種負面緋聞纏身真的會讓她喪失掉自己的機會。
“會被誰懷疑?韓林軍?”莫名的暴躁感擁上來,男人的眸變得幽暗洶湧,她挽在男人手臂中淺笑的樣子,她笑着問身邊人笑的是否好看的樣子,她被男人手臂擁住的樣子……
“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的約定?韓林軍是你的其他目標之一?”
霍鈞安提醒她。
“我沒忘,但是,他是我老大啊,我們只是一起出席晚會,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哪樣?”他貼着她的耳廓詢問。
她沒多想,可韓林軍未必無意,他看她的眼神明顯不同。
男性天生的掠奪感和獨佔欲讓霍鈞安分外不爽。
男人下頜線繃的極其緊,擁着她的手臂用力,他直接坐到了一側的沙發上,伸手將她拉過去,貼着她耳朵說了句話,“不想耽誤時間,那就……”
男人的聲音低沉暗啞,話語中全是輕視。
紀初語的身體猛然僵了一下,她的眸望進他的眼睛裏,又匆匆撇開。
這種關係的不對等已是註定。
先不說因爲他話語裏的不悅與輕視讓她心裏有些……不太爽。
單單就是讓她主動這件事上……
……
沈婕與彭昊坤分開,單獨找到了韓林軍,“韓總,初語有衣服換嗎?讓小安拿我一套禮服給她?”
韓林軍想了想,“也好!”
葉旭安排人送衣服過來時間太久,晚會現在還沒正式開始,初語缺席時間太久也不好,既然來了,總要混個眼熟!
沈婕點頭,她微笑着,“你別擔心了,我去看看她!”
韓林軍點頭,女人便轉身離開。
他之所以捧沈婕,不過是因爲一次意外的補償!
他那天是真的喝多了,醒來時沈婕就睡在他的身邊!
雖然記憶不是特別清晰,但是韓林軍也隱約記得她是抗拒和求饒的。
但是跟醉酒的人談理智那是天方夜譚!
韓林軍也特別無語,他也不是個容易醉酒的人,而且醉酒後一般倒頭就睡。
怎麼就……
這在韓林軍看來也是一件極其荒唐的事情。
雖然沈婕自己並未對他有過任何要求,但是作爲男人,還是該要爲自己的錯誤做出補償!
韓林軍並不想迴避這個問題。
至於因爲他資源的傾斜而起來的那些話題,沈婕覺得無所謂,那他更加無所謂。
反正這種事對男人而言,沒有太大的影響。
可是,韓林軍沒想到的是,對他沒影響,但是對紀初語有影響!
紀初語看不上沈婕這在博銳是出了名的,但凡遇上,必先冷嘲熱諷一番。
那些登不上臺面的小動作就更加不用說了。
她口口聲聲罵沈婕賤人,但是博銳的藝人,表面上看熱鬧裝和事佬,私下裏卻沒有一人對紀初語是有正面評價的!
她太過直接和張揚,絲毫不留情面!
無論是誰,半點情面都不留。
包括他!
是的,包括他!
韓林軍想不明白誰給她的膽子,竟然讓紀初語完全不顧後果的冷嘲熱諷!
“既要當婊子,那就不要立牌坊。當婊子也請你當出格調來!”在博銳的辦公區裏,紀初語不知道爲什麼當着衆人的面上去就給了沈婕一個巴掌!
“我告訴你沈婕,從今天開始,我跟你沒什麼狗屁的關係!我就當我這些年瞎了眼把你這麼個賤人當朋友!”紀初語氣到渾身發抖,眼眶通紅,她氣到恨不得直接撲過去撕了沈婕,“你爬上韓總的牀是你的事,我不評價!但我告訴你,髒水別往我身上潑!”
韓林軍想想當時他和沈婕的事到底怎麼成了衆所周知的祕密。
好像就是紀初語這個炮仗嘴給捅出去的。
葉旭是完完整整的給他複述了紀初語的話,但是葉旭也說了,“我拉着她不讓她說,但是當時她那樣兒,我感覺我要再阻止她一句,她會直接咬死我。”
韓林軍聽說後氣的火冒三丈,他指着葉旭破口大罵,“那你他媽就由着她抽了沈婕兩個耳光。”
“那畢竟是我親自帶的人!”葉旭沒說他差點一個沒忍住跟紀初語一起抽。
雖然葉旭也不知道紀初語到底得了什麼狂犬病,但是紀初語當時那個樣子,是真的生氣。
冷着一張臉威脅葉旭,“你要敢爲這個賤人多說一句話,葉旭,我們倆就徹底掰了。”說的好像他們倆談着戀愛一樣。
葉旭特別鄙視紀初語說這個話,但卻還是十分靠譜的攔住了所有勸架的人,讓紀初語有時間有空間毫不費力的給了沈婕兩個巴掌。
那也是葉旭第一次見紀初語掉眼淚,她那兩巴掌打的極其重,重到沈婕的嘴角都打出來血。
重到沈婕都沒哭呢,她倒紅了眼。
“沈婕,這輩子,你千萬不要給我機會比你紅,不然我會狠狠的把你踩在腳底下。”
然後就是,沈婕越來越紅。
她越來越沒脾氣。
生活就是如此操蛋!
曾經關係特別好的兩個人就此水火不相容。
但是沈婕還是相對比較剋制的,反倒是紀初語,在面對沈婕時就像是被點着的炮仗。
能蹦五尺絕不蹦三尺。
韓林軍當時被氣的不輕,他和沈婕的事本來就相安無事,讓紀初語搞的人盡皆知。
他想涼涼她讓她服軟。
然後一涼就涼了這麼久。
她越不肯服軟,他就越想抻着她。
惡性循環。
……
沈婕出來會場,她先是打了電話給小安,讓她拿了件禮服過來。
而後去到會場的前臺問紀初語在哪個房間。
前臺的人看了看她,竟然拒絕告知,“不好意思沈小姐,您直接打電話給您的朋友吧!”
沈婕眉角動了動。
在宴會現場出點小意外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有時候爲了給品牌方宣傳也有中間換服裝的明星,會開個臨時房間。
對外人都是保密的,但是對受邀而來的客人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禁忌!
再說了,紀初語又不是有多麼大的名聲。
至於嗎?!
還是,有什麼不好讓人知道的事情?!
小安看沈婕拿電話,忍不住抱怨,“姐,她那麼對你,你幹嘛還處處想着她!反正又不是我們不幫忙,是前臺不告訴我們房間號!”
沈婕笑笑,手機還是撥了出去。
乍然而來的手機鈴聲,讓紀初語猛地緊張起來。
她現在宛如驚弓之鳥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讓她的身體下意識緊張!
艹!
男人突然低咒出聲。
他鐵青的臉色,與她通紅的臉色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手機竟然無人接聽。
沈婕挑挑眉,雖然說平常紀初語也不怎麼接她電話,接了也不會有什麼好語氣,但是,沈婕依然覺得不太對勁。
小安手臂噌噌沈婕,“姐,那個是不是跟你一起拍戲的那個!”
沈婕看過去,是個剛畢業的男演員,在戲裏出演一個小配角,長的沒什麼辨識度,所以那個劇紅了好幾個新人,他卻沒點水花。
這會兒看他跟一個女製片相談甚歡,那個女人做他媽都可以了。
沈婕輕笑,潛規則這種事不分男女。
紀初語竟然能接下《天外紅河》的戲確實出乎沈婕預料,當時丹姐也去幫她聯繫過。
但是麥導的戲向來競爭激烈,丹姐聯繫過後就勸沈婕放棄了,沒法爭。
可後來,紀初語竟然接了下來,雖然是反派,但戲份不少。
後來沈婕還側面問過韓林軍,他說是紀初語自己談來的,公司沒伸手。
自己談來?!
恐怕是,自己睡來的吧?!
麥麒那麼個好色的,誰不知道。
這會兒連電話都不接,指不定幹什麼事兒呢。
沈婕陰暗的想。
最看不慣的就是紀初語假裝清高,見面就諷刺她。
自己還不是一樣靠着身體上位。
而且,想想韓林軍對自己的態度愈發不明朗,沈婕輕輕閉了下眼睛。
正準備讓小安回去,外面有人進來遞了兩個包裝盒到前臺。
白色的經典外包裝盒與特別的LOGO標識。
沈婕眼睛眯起來。
宋培生覺得自己最近很倒黴,竟然成了七少的小跟班,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都找他!
從前臺處拿了禮盒,宋培生進了電梯。
沈婕忙喊了小安跟上去。
電梯門快關閉時被人用手擋了下,宋培生忙按了下開門鍵,避免夾到人!
看清人,宋培生眼睛挑了下,“沈小姐。”
“宋助理?!”
沈婕踏進去電梯,她看一眼宋培生,笑着,“真巧。宋助理是來給七少送服裝嗎?”
宋培生淡淡的笑,並不回答她,“沈小姐呢?”
“哦,給初語送禮服過去。”她回頭看了下小安。
小安手裏拎着一個大大的衣服袋子。
宋培生輕笑,“沈小姐,去幾樓?”
“宋助理應該知道吧,畢竟七少安排的。”
“很抱歉,我還真的不知道。”宋培生站在那裏,睜眼說瞎話。
沈婕臉色不太好看,她隨手按了一個按鍵。
電梯上行,到了二十樓,沈婕步出電梯。
宋培生關了電梯門後直接刷卡按了樓層,這裏三十層以下電梯隨便乘坐,三十層以上沒有VIP卡是上不去的!
八卦這種事,雖然他也很好奇。
但他是宋培生。
沈婕是個什麼鬼?!
宋小爺很不屑的撇撇嘴。
……
霍鈞安臉色很不好看,鐵青鐵青的。
雖然紀初語實在不想知道他爲什麼滿臉鐵青,可是她又實在是知道的。
紀初語雙手搭在他肩膀上,看看他的樣子,紀初語完全不敢出聲。
人的自尊心還是不要輕易去戳,有時候快速並不是一個好詞,或許是對男人自尊心最要命的挑釁。
尤其是,眼前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