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胡慶國一上班就打電話給胡志，確認一切妥當後，立刻就着手安排人調查礦山之事。
沒一會，軍總部各部門都得到消息了，有人歡喜有人愁。
不過更多的是旁觀者，默默觀望着情況。
許家兩兄弟自然也知道了，除了笑笑就沒再給多餘的眼神。
不一會兒，許邦國也聽到了風聲，不過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繼續批示着手裏的文件。
然而，此刻鎮靜的他們卻不知道一個天大的危機正朝他們滾滾而來。
……
下午三點多，消失了一天的宋良終於出現在了兵工廠。
他一下車就風塵僕僕地奔向了廠長辦公室。
賀廠長一見他，立刻就起身走了過來，緊張道：“怎麼樣？”
“如我們所料，軍需部發給基層部隊的是鉛芯彈。”宋良很鄭重點着頭。
邊說，他還不忘從包裏抓出一把子彈，“這些是我帶回來的。”
昨天，他和王工連夜去了西北軍區的幾個團，由團領導帶着走訪了十來個基層部隊取了子彈樣本，一一都拆開了檢驗，真的就是鉛芯彈。
今天白天，他們又去了另一個軍區，同樣取了十幾個部隊的子彈，結果也是如此。
賀廠長拿出一顆子彈顛了顛，隨即又眯着眼仔細盯着看了好一會，重量和外觀都和兵工廠生產的一樣。
難怪這麼久都沒人發現。
他把子彈往桌上一拍，“你現在就把經過一字不差地都告訴我。”
“廠長不急，等我晚上連夜寫一份詳細報告，明早交給你……”
“不，你現在就告訴我，這份報告由我來寫。”賀廠長說得很堅定，看着他的眼神也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宋良一愣，“廠長你的意思是？”
“後面交給我，你別管了，你就安心上班，如果軍總部有人找你問話，你把一切都推給我，就說是我讓你去下面蒐集子彈的，對了，別說你和王工已經私下拆開了，王工那邊我也會交待。”
賀廠長一句一句說得很慢也很認真，說完又打了電話去生產部，讓王工即刻過來一趟。
宋良終於明白了廠長的心思。
他是要把他們都擇出去，自己一個人承擔這一切。
“廠長，這件事說到底是我提出來的，我就應該承擔，何況我們這麼做是對兵工廠也是對軍隊負責，再說了我也不怕後果。”
賀廠長聽了這話，滿意地笑了笑，但是堅決不會同意。
他拍着宋良的肩膀，語重心長地開口：“雖然現在看來我們是證據十足，但軍總部裏的關係網十分複雜，我們最終能不能贏還是未知數。”
“廠長，我也是風雨裏闖過來的，還是那句話，不管結果怎樣我都不會怕。”
“可我怕！”賀廠長厲聲打斷了他。
“宋良，我明年就要退休了，真有事也不必太惋惜，可你不同，你正值高峯期，而且我已經申請調升你爲兵工廠的副廠長了，所以你不能有事。”
宋良聽到這裏，才知道他已經謀劃好了一切，“廠長……”
“你也別多想，這是老早就有的打算。”賀廠長微笑着給他解釋，“是我和老劉商量好的，我退休後他由副轉正，你升到他的位子上，兵工廠以後就看你們的了。”
宋良有些動容，也在心裏感嘆世事悲涼。
他們已經有了鐵證，卻依然還是要提前做好悲劇的準備。
好在他已是不惑之年，早已看透這些。
賀廠長見他沉默，目光閃閃就道出了他的心聲，“宋良，你不是二十多歲的小年輕，這些事你該早看透徹了纔對，沒什麼是絕對的。”
“我明白。”宋良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千斤重。
正說着王工就敲門進來了。
賀廠長也不再多說，把剛纔交待宋良的話又叮囑了一遍，這才讓兩人詳細彙報着這一天一夜的經歷。
三人一直交談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
“好，情況我都知道了，從現在開始，你們務必牢記我的話。”賀廠長最後一次叮囑着。
王工立刻點頭，“好，一切都聽廠長的。”
他本來就什麼都不知道，稀裏糊塗地跟着宋主任出去四處跑着，直到拆了子彈才意識到問題大條了。
當時就嚇得半死。
現在好不容易聽到廠長說一切都和他們無關，自然是求之不得。
宋良看了看廠長也點頭應了。
賀廠長笑了笑，就接着說：“都回去吧，快下班了。”
兩人招呼一聲就出了廠長辦公室。
宋良邁着沉重的腳步回了科研部，剛進辦公室，助理立刻過來彙報情況，“主任，你不在的這一天，上午和下午都有人打電話來找你。”
他揉了揉太陽穴接道：“都有誰？”
“是同一個人，說是你親戚，還說你知道是誰，讓你回來了給他回個電話。”助理有些爲難，可那人只說幾句就掛了電話，他也沒轍啊。
宋良的動作一頓，只一瞬就猜到是誰了。
“嗯，家裏的親戚，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助理一聽這才輕鬆起來，應了一聲就離開了。
宋良起身把門反鎖，這才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蘇磊一接到他的電話就問：“舅舅，你從下面部隊回來了？”
“你倒是聰明。”宋良對他知道這事也不意外，自己這個外甥女婿向來精明。
蘇磊淡笑一聲，接着問：“那結果呢？”
宋良沉默了一會纔回道：“小磊，我知道你今天打電話來的用意，我只能告訴你子彈的事你說對了，其他的我一字都不會再提，而且以後我不會再插手，你也別再過問這件事。”
蘇磊的目光深了幾分，隨即就感嘆道：“賀廠長真的很了不起。”
他稍微一想就猜到是賀廠長的決定。
“所以，你小子以後也別再找我打聽消息了。”宋良沉聲接着，“再說了這事已經朝着你想要的方向發展了。”
“舅舅，我這次不是找你打聽消息，恰恰相反，是給你提供消息。”蘇磊應着，緊接着就問出了小歡心裏的疑惑。
宋良一聽子彈去哪了，神色就怔住了，想了一會臉色就變得陰寒起來。
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那些人費這麼大勁偷換子彈並不是爲了牟基層連隊的利益，而是另有所圖。
他們真是無法無天！
“砰……”宋良氣急，直接一巴掌就拍在桌子上。
蘇磊隔着電話也聽得很清楚，立刻追問道：“舅舅，你知道那麼多子彈去哪了？”
“小磊，我說了這件事你不要再過問。”宋良只回了這一句就掛了電話，隨即立刻就起身出了辦公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