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了全部的修爲,花若謎的速度提升極致,青雲升空步踏出,這效果竟同大挪移一般,眨眼間,她和糰子便已然到了黑暗之城城外。
眼前黑茫茫的一片,魔界偌大的天地卻似乎已然沒了她的容身之處。
罷了罷了..
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吧..
到死亡沙漠只需盞茶的時間,黑夜之中,茫茫的沙漠似乎更加空寂,夜風呼嘯,帶起絲絲的寒意。
將糰子放進仙府之中,吩咐器靈老頭看着他,花若謎獨自一人朝着死亡沙漠的盡頭,那片無邊無際的烈火海域行去。
再一次到達這片廣袤無垠的火海,花若謎卻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剛來到這裏時的興奮和激動全然消失,雖然不想承認,可是心底卻明明知道,這一走,她與夜君華之間,或許便真的結束了。
延續了兩世,那樣深沉的眷戀和糾纏,如今便要在這頃刻之間瞭解,即便她從不想認命,可似乎這天意總是不願隨了她的心願,無論她如何掙扎,竟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沒有淚,也沒有怨,心裏存下的,卻只是深深的無奈和悲涼。
如今想來,只覺得自己可笑。
誇下海口妄想與天爭,可到頭來,竟什麼都改變不了,只能選擇認命。
或許與她相爭的並不是天,也不是命運,而是人們自己,即便是修爲到瞭如今的地步,她還是掙脫不了作爲人的本性。貪婪,懦弱。想要得到的太多,可以付出的太少。
總想求得一份長長久久的感情。想被愛,想要去愛,可卻不知道,這些東西本身,就是如此奢侈,比起獲得與天地同齊的生命和力量還要困難。
因爲人心難測,亙古不變的或許只有這茫茫的天地。
自嘲的笑笑,趨步跨進那火海之中。
紫月之光在她跨進火域之中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耳畔似乎有個聲音在嘀嘀咕咕說些什麼,那聲音有點耳熟。似乎在某日午夜夢迴聽到過。
那聲音似乎在說:“你真要離開?”
花若謎怔了怔,略略猶豫,終在心裏肯定了答案。
紫光縈繞身前,手腕上的紫月手鐲變幻了形狀,驀然變成那日她所見得那張古老的圖畫。
似乎是地圖,又似乎畫着山川水流。
眼前光華閃現,天地間似乎有個聲音在咆哮,一道密結的網出現在眼前,巨大的網束縛着整片天地。有個聲音在說:“爾敢!”
敢?怎麼不敢?
本小姐想走,誰也不能阻擋!
或許是修爲增長,或者心裏的憋悶和不滿太多,反倒助長了花若謎的氣焰。不自覺的張狂起來。
紅鸞劍橫起,那結着密網的天幕咆哮怒吼着壓低下來,似乎要將她碾壓在這天地之間。
揚劍劈下。萬丈劍芒橫掃天幕,撞擊着那密結的網隆隆作響。
人心她無法改變。但撕裂這阻擋她的天羅地網,她還未放在眼裏。
一劍在手。忽生豪氣萬丈,揚劍劈下,凌厲的劍芒撼動着那天空中密結的天網。
這番響動驚動了整個魔界的所有魔族之人,衆人都仰着脖子看着這忽生異變的天空,衆人皆能感覺到這天地的威儀和震怒,是誰惹了天怒,卻無從知曉。
整個魔族之人均膽戰心驚,唯恐這天怒牽連到他們身上。
而造成這響動的花若謎,此時卻沒空顧忌這些。紅鸞劍發出嘹亮的鳴叫聲,一隻火鳳從劍身中騰空而出,火鳳長鳴,雙翼展開,遮天蔽日,煽動雙翼放出熊熊烈火,那灼熱的火焰,比起這火海中的烈火岩漿,竟不差分毫,反而隱隱有高出一層的趨勢。
天網恢恢,卻無法疏而不漏。
炙熱的烈焰,加上凌厲無比的劍芒,整個天空發出不甘的怒吼。
負隅頑抗也罷,不甘掙扎也罷,那可惡的天網竟還苦苦糾纏,不可就此破去。
手腕上的紫月手鐲在這時候忽的灼熱起來,一陣極亮的紫芒迸射而出,竟似乎同某種力量在遙相呼應。
一種熟悉的靈氣驀地出現,漫天的紫色交織在一起。
天網轟然破碎,一道極亮的光芒照射進整個魔界之中,突然之間,春回大地,噴薄而出的強大靈氣如同甘泉一般注入整個魔界之中。
華光閃過,花若謎被一股力量吸扯着,離開之前,她彷彿看見夜君華的身影閃現在眼前,目光沒了清冷,竟是深深的不捨和眷戀..
恍然之間閃過,她只當是靈力消耗太大,晃了神..
這一日,整個魔族狂喜歡呼,因爲封閉了幾千年的魔界終於重新開啓,乾涸了幾千年的魔界終於重新有了生機,靈氣重回大地,所有人乾涸的身體被靈氣慢慢滋潤,因靈氣乾涸而壓制後退的修爲,正以令所有魔族人狂喜的速度飛快恢復。
衆人將這春回大地的重生歸功與新任魔主夜君華的身上,因爲據說他在這一日隻身前往禁錮魔界的封印之處,烈火岩漿海域,拼着一半修爲盡毀,破開禁錮天地的封印“天網”。
在所有魔族歡呼雀躍的時候,魔主夜君華重傷落入烈火岩漿之中,生死不知。
魔界諸族感念魔主之功,鍥而不捨的在烈火岩漿中尋找七七四十九日,終尋回魔主夜君華。
只是彼時的夜君華,已然修爲盡毀,奄奄一息..
封閉幾千年的魔界重新開啓,仙魔之間的爭鬥,再次演變成整個天界最主要的矛盾。
雷鷹城,風和日麗,天朗氣清。
城主府的後院,一個僻靜的院落前,一粉雕玉琢,約莫一歲左右的小娃娃,正騎在一頭全身銀白的“大貓”身上玩耍,娃娃一邊指揮着大貓左右前後的行進,一邊咯咯笑得不停,好不歡快。
可憐的“大貓”卻時不時發出一陣悽悽慘慘的哀鳴,只是這哀鳴卻似乎換不來任何人的關注,更不消說拯救。
約莫正午時分,一着青衣,容貌儒雅,帶着股濃濃書生氣質的男子從進了院子,小娃娃一見那人,咧開嘴,露出兩顆可愛的乳牙,口齒不清的喚了一聲“叔叔..”,模樣要多可人便有多可人。
可這青衣男子一聽這聲音,卻嚇得差點沒將邁進院子的一條腿收回去。
小娃娃指揮着“大貓”朝着青衣男子的方向過來,紅撲撲的小臉上,兩個小酒窩陷下,帶起甜甜的笑,張着手臂朝着那青衣男子伸出去,意思無非是“抱抱..”。
青衣男子卻面色一僵,原本儒雅淡然的神情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絲絲驚恐,腳步也終於禁不住開始後退了。
這小娃娃自然是花若謎的兒子,小糰子,這大貓呢,自然是悲催的當當閣下,這青衣男子,便是雷鷹城中,幫着花若謎治理整個城池的溫長青。
溫長青一臉驚恐的連連擺手,全然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形容,想要退出去,可是今天這事情有點緊急,得馬上通知花若謎纔是,可是這小魔頭擋在門口,卻讓他進退兩難。
想起第一次抱他的情景,溫長青如今還記憶猶新。
被小糰子無敵可愛的樣子俘獲,毫無戒心的將小傢伙抱在懷裏,誰知這小傢伙竟當着一衆侍衛下人,連帶着人族那些新晉解開鎖靈咒的修仙者們,尿了他一身不說,還當衆扯了他的腰帶。
這讓有強烈潔癖,又十分注重形象的他情何以堪?害的他許久在大傢伙面前都抬不起頭來,總覺得周遭投過來的眼神,都是嬉皮笑臉的嘲笑。
自此以後,溫長青便視小糰子爲洪水猛獸,避之唯恐不及。
好在這小傢伙禍害的不單單是他而已,這整個雷鷹城的所有人,似乎都在他到這裏不足兩月的時間裏,齊齊禍害了一遍。
溫長青想着,依舊是一臉驚恐的瞧着糰子,尋思着這小傢伙今天又想用什麼法子整治他。
“馳兒,你又不乖了是嗎?不許作怪,跟噹噹哥哥在一邊玩,還有,不許欺負噹噹哥哥!”
正猶豫不前,屋裏走出一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年紀不大,容貌清秀可人,一雙眼睛尤其炯炯有神,整個人透着一股靈動又迷離之感,看似清楚明朗,實則又似乎看不透徹,有些神祕。
這女子自然是回到仙界的花若謎,自那日奮力劈開魔界和仙界間的隔絕封印之後,花若謎便徑直回到了雷鷹城。
好在小紫同宓雲和溫長青,在她不在的這段日子依舊將雷鷹城打理的井井有條,非但那些被鎖靈咒困着的人族修仙者的鎖靈咒已經陸陸續續全部解開,而且那隱藏的礦脈也在悄然開發着,整個雷鷹城隱而不發,並沒有露出任何蛛絲馬跡來。
而流觴仙院之中,噹噹幻化成她的模樣,一直等到一年一度的休假期纔回到雷鷹城中,恢復了本相,唯一知道花若謎身份的公孫兄弟二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花若謎的身份便也無人知曉,再加上當當故意低調行事,倒也並沒有露出什麼破綻來。
所以,在她離開這段時間裏,倒是諸事順利,並沒有發生什麼危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