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琺琅走了。”
“嗯。”
我仰頭望着天上皎潔的月光,突然就明白了我剛纔過來的時候爲什麼蘇琺琅一直在仰着臉看天上皎潔的月亮,因爲這樣眼淚就不會從眼眶裏溢出來。
“蘇景逸就是‘亂世離殤’裏亂世暗部中擊殺的執掌人吧!”
“是北雪夜闌告訴你的,他已經承認了你的主人身份嗎?”
“嗯。可是冥哥哥,我不明白蘇景逸既然是擊殺的執掌人,他又爲什麼會背叛父親,和天明帝一起密謀殺害我的父親呢,難道他就不怕那個詛咒,那個可以讓他失去最寶貴之物的詛咒?”
“或許,他並不覺得那是背叛吧!”菩冥輕嘆,語氣中帶着深深的遺憾。
是的,蘇景逸就是‘亂世離殤’明部主掌擊殺一部的執掌人,同時也是他在八年前與天明帝密謀將我北雪凌王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殺了個乾淨,只留了我一個活口,這也就是爲什麼蘇景逸能那麼適時地出現在王府,將我從刺客刀口下救出來的原因。
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唯一的兒子對我如此執着,以至於屢屢破壞他的計劃,一次次幫我,讓我現在擁有了自己的實力,而安輕捷確實是他安插在我身邊的一枚棋子,卻不曾想安輕捷相比他而言更忠心於蘇琺琅,尤其是她後來又對我產生親人般的感情,自是不會隨他心意將我在宮裏的行動詳細地告訴蘇景逸。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信任蘇景逸,後來我入宮之後,整天躺在竹椅上裝白癡,腦海裏一遍遍回放他救我的事情,他對我說的那些話,越是想就越是懷疑,後來讓我懷疑加深的是五年前我曾試探過菩冥,隱晦地提到自己知道是誰與天明帝一起血洗了王府,當時他的神情告訴我他知道些什麼,卻不願意告訴我,怕我受到傷害,能讓菩冥這種剛直不阿的人忍住不出手就只有一種可能,那人的存在會對我有利,而那時我還在受到蘇琺琅父子的庇護,血案發生的時候蘇琺琅還小,而且我篤定他不會傷害我,那麼最受懷疑的人就落在了蘇景逸身上。
直到今晚,秣陵霜句句話中有話地點出蘇府裏有人要傷害我,我才真的確定是蘇景逸和天明帝一起血洗了我北雪凌王府。
至於我爲什麼會知道他是‘亂世離殤’明部的執掌人之一,完全是因爲當初父親將信物放到我手裏的時候,蘇景逸和青玄大師都在場,青玄大師的徒弟既然承接師父做了守護的執掌人,那蘇景逸肯定就是擊殺的執掌人。
現在‘亂世離殤’的五人我已經知道了三人,不知道其他那兩人又在何處,是不是已經到了我身邊呢?我有些惆悵。
“裳兒,你放心,我不會讓蘇景逸再傷害到你,不管他是不是擊殺的執掌人。”
“嗯,謝謝你,冥哥哥。”
我偏着頭看着月光下的菩冥,他一身黑衣立於月下,古銅色的大臉上是從未變過的嚴肅認真,讓人只是看着就會從心底生出絕對的安全感。
有這樣的人守護在我身邊,我是何等的幸運啊!
清香滿園,我與菩冥靜靜地立在玉蘭花樹下,我仰着頭欣賞月色,而那個黑衣身影目光專注地欣賞着我,真還真是應了那句上一世我在病房裏看到的那首卞之琳的《斷章》: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