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語,你不覺着自己有些太過寵溺夜雪了嗎?”
回綠裳宮的路上,走在我身後的安輕捷有些憂慮地開口。
“安姐姐,我其實也不想過度寵溺他,只不過一看到他那雙眼睛,心就會軟,你說怎麼辦啊!”
我停住腳,哀嘆一聲,轉身看着安輕捷,其實我不是不知道夜雪對我的依賴已經到了寸步不離的地步。每晚深夜我潛入冷宮的時候,都會在冷宮門口的石階上發現一個抱着雙腿,蜷縮在冰涼地面上,凍得全身冰涼的男孩睜着一雙黯黑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出現的地方。而且,只要我一出現,他就會寸步不離地跟着我,尋找各種機會縮進我懷裏抱着我,直到我離開。
也許是那晚菩冥說的會害死我的話對他起了作用,我離開冷宮的時候他沒有再死纏爛打地要跟着我,不過那道站在夜風中,目送着我離開的悽絕身影,每次都有種我把他拋棄了的幽怨感,讓我每次離開都要遭受一番良心的譴責。
“我是不知道他看你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反正我們看到的永遠都是一雙空洞,沒有聚焦,沒有光影的深黑色眸子。不過,再這樣讓他依賴下去,你就不怕有一天把他送出宮之後,他不能獨立生存嗎?”
“唉!我知道了,他可能是因爲剛被從黑暗裏放出來沒什麼安全感,時間長了就會好的。”
“希望如此吧!”
上一世因爲心臟病生活在醫院裏的我,就如夜雪這般沒有安全感,每次我哥到醫院探視我,我就會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當時醫院裏的醫生護士都戲稱我是哥哥的小尾巴。
我總覺着夜雪就像上一世的我一樣缺乏安全感,讓我不忍心去拒絕他。
可是我卻沒有想到此刻的縱容會爲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註定此生我要與這個孩子糾纏一生,不死不休。
如果我早知道,必定會離他遠遠的,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未卜先知。
“不過,默語,你不覺得讓培養夜雪做未來北暘國的皇帝機會會更大嗎?夜陽那孩子心思太過單純,行事光明磊落,沒什麼心機,做事直率不夠心狠手辣,這樣的他能與天明帝其他的皇子爭奪帝位嗎?倒是夜雪,現在看起來他的性格要比夜陽更爲適合做一個冷漠無情的帝王。”
“安姐姐,請原諒我的這次自私,我不希望讓那個孩子重新沉入黑暗的泥淖之中,不管未來的路有多麼艱難坎坷,我都不會讓夜雪陷進來。”
我眼神堅決地看着安輕捷,她輕嘆一口氣,轉身大步向前走去。
“好好好,只要你不後悔就好!”
“對了,冥哥哥還是不肯來見我嗎?”我小跑幾步追上安輕捷,低聲問。
自從那日菩冥被三皇子北雪夜闌發現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從安輕捷傳遞給我的消息來看,他早已得到蘇琺琅的十萬兩,已經開始在蘇琺琅的幫助下開始了賺錢的道路,從他時不時地讓輕捷帶東西到綠裳宮來看,賺錢的工作進展的很順利,也很快速。
只是我讓安輕捷帶了好幾次話說要見他,他卻怎麼都不肯來宮裏找我。
“不是他不肯見你,最近我們的生意纔剛上軌道,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處理,再加上還有宮裏的差事,他都快忙得腳朝天了,哪有時間來見你!”
“好吧,好吧,等他忙完再來見我好不好?”
我上前一步攬住安輕捷的肩膀,撒嬌地搖了兩下,安輕捷看着我流露出小女孩的嬌態,寵溺地捏捏我臉頰的肉,默認了我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