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是犯了什麼事情的話,尚書大人爲何要給軒王殿下下跪呢?
如此,便更加能夠斷定衆人流傳出來的猜測了。一時之間,院落當中的人們安靜的可怕。
有膽大的想要對王管家打聽,被王管家雙眼一瞪就給瞪回來了,哪裏還敢再多說一句話。
而汀香和李嬤嬤在看到這樣的陣勢之後,互相看看,心中也不由地開始犯嘀咕,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而軒王殿下讓他們所準備的筆墨紙硯又是用來做什麼的?
正在衆人都猜測、好奇,提心吊膽的時候,在軒王殿下的帶領之下,尚書大人、二姨娘等人走了出來。
心細的人發現,看尚書大人的額頭上都已經冒汗了,臉色也是煞白,看起來情況不是很好啊。雖然已經是入春的天氣,可也還沒有熱到這個地步吧。他們這些幹活的下人都還未出汗呢,怎麼什麼都沒幹的老爺反倒是出了一頭的汗呢?
靳敏鑫這般,更是令下人們心中打顫,看樣子,似乎猜測成爲現實了,不心虛,不害怕,尚書大人怎麼會冷汗直冒呢?
再看二姨娘、大公子和三小姐臉上的神情,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和尚書大人相比,好多了,起碼沒有像他那般,害怕的冷汗直流。
其實他們哪裏知道,靳敏鑫這並非是害怕的,而是憂慮的。
軒王殿下手中拿着一張寫好的紙,看了幾眼,遞給靳敏鑫:“尚書大人,念唸吧,也讓你府上的所有人都當個見證人,這樣重要的時刻,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靳敏鑫顫抖着接過由自己親手寫的紙張,心中對軒王殿下的認識又擴展了一層。
都說軒王殿下溫文爾雅,溫柔待人,與世無爭,是所有皇子殿下當中最好相處的,可是這一天相處下來,靳敏鑫卻是發現,軒王殿下那溫和的笑容之下,隱藏的,是一顆充滿智慧、心機的心。
爲了謹防自己對他和靳月的親事的認可,軒王殿下特意命人準備了筆墨紙硯,要自己親手寫下對軒王殿下提親的同意,對兩人親事的祝福。
有靳月的丫鬟,二姨娘等人當見證人不夠,還要讓尚書府上上下下一百多的下人來當證人,似乎唯恐在靳月找到之後,自己會後悔一般。
軒王殿下這一招做的絕啊,就算是靳敏鑫想要後悔的話,只怕這紙上的東西一念,他也無法後悔了吧,並且很快還會傳到明王殿下那裏。
真要說害怕的話,靳敏鑫更爲害怕的是明王殿下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的反應,對自己的責罰。而他憂慮的是,今後夾在軒王殿下和明王殿下之間,該如何處之。
實則,靳敏鑫想多了,他根本就沒有必要擔心這些。因爲他在這件事情之上,一旦靳月的命運成了板上釘釘的事實,那麼他也就沒有什麼大的用處了。
一來,明王殿下即便是想要利用靳敏鑫或者是尚書府中的其他人來牽制靳月,逼迫她改變想法,也是不可能的了,因爲靳月對這府上的任何所謂“名義上的家人”都沒有什麼感情,甚至於還有厭惡之情,所以,明王殿下也利用不到靳敏鑫了。
而軒王殿下,唯一的心願便是讓靳月在他的身邊,悉心照顧和保護她,不讓她遭受到明王殿下的威脅,如此,他心願達成了,靳敏鑫於他而言,也沒有什麼利益可言。
況且,像靳敏鑫、二姨娘這般對靳月不善的“家人”,靳月那般的厭惡,他也並無任何的好感而言,加之靳敏鑫是明王殿下的人,至少在目前而言,軒王殿下除了讓靳敏鑫承認自己的提親,以及同意自己和靳月的婚事之外,還是沒有什麼可利用之處。
靳敏鑫遲疑着,看着紙上的字,嚥了咽口水,張口卻是一個字都念不出來。
“怎麼?纔剛答應就要反悔?”軒王殿下在一旁對靳敏鑫說道,讓本來遲疑的靳敏鑫不得以將心一橫,開口唸起來:“今有軒王殿下上門對嫡女靳月提親,吾念小女和殿下兩情相悅,情投意合,遂同意此門婚事……”
還要特意說明是“嫡女”,這讓在一旁的二姨娘和靳沁心中十分的不悅,本來在這尚書府中,地位最高的,也最享受的,便是二姨娘及其她的兒女,如今靳月不僅爲朝廷立了大功,還即將要嫁給皇子殿下,本來在尚書府的地位就已經不錯了,現下更上一層樓。
軒王殿下之所以讓靳敏鑫強調靳月的“嫡女”身份,就是要讓尚書府的下人們都明白,無論二姨娘及其她的兒女如何的猖獗,靳月也是這府上老爺的嫡女,是由正室所生,最爲正統的那一個,也是最應該受到尊重的那一個。
靳敏鑫唸完之後,軒王殿下讓身邊的慶安將這封承諾書收起來,隨即對一臉懵逼,不知所雲的下人們說道:“尚書大人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吧,這是對我的承諾,也是對靳月的承諾,更是對衆人的承諾,更是不能夠反悔的承諾。”
軒王殿下一再強調,不僅僅是對靳敏鑫的敲打和警告,也是讓這些下人們的印象更加深刻,雖然,他們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軒王殿下是爲了什麼將他們給叫過來。因爲誰都沒有想到,軒王殿下將他們叫來,只是爲了讓尚書大人念這些話,而他們當一個證人,僅此而已。
這樣的話說出去,難免會令人覺得有些難以相信,動用這麼多的人,僅僅是爲了作證而已,未免也太過興師動衆了一些吧。
不過,這些皇室貴胄的所作所爲向來都是這般任性而又不可捉摸,倒是也見怪不怪了,人家有權有勢,說一當然是一了,有什麼令人難以費解的做法,他們這些當下人的,也不能夠說什麼。
軒王殿下的目光在人羣中一一掃過,敏銳地察覺到了那個原本是靳明的隨身侍從的阿桂也在人羣之中,如今,目光正投向靳明,而此時此刻的靳明,目光也投向了阿桂,兩人似乎在交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