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失禮了。”
沈家明很快就反應過來，先是跟林碧霄說了抱歉，然後又讓侍應生換了一應餐具。
雖然他一直都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但剛剛那一瞬間的錯愕和慌亂卻被林碧霄捕捉到了。
難道自己懷孕這個消息對沈家明來說有那麼大的衝擊麼？
林碧霄覺得自己可能發現了點什麼，不由自主的挑了挑眉，就連神色都比之前好了一些。
“原來阿霄你懷孕了，怪不得剛剛點餐的時候點的都不是之前愛喫的。”沈家明神色很是自然的開口說道。
他表情淡然的彷彿剛纔那一幕不曾發生過一樣。
林碧霄的心底卻已經有了計較。
“是啊，懷孕之後胃口就變了不少。”林碧霄垂着眼眸溫柔的笑着，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了母性的光輝。
沈家明鏡片後的眸底閃過一絲暗芒，眼神諱莫如深。
他不是不知道林碧霄今天和他喫這一頓飯的意義所在，說白了，林碧霄有利用他的嫌疑。
但他還是來了，這足以說明他對林碧霄的興趣。
本來沈家明是覺得能靠着一起喫飯的機會拉近一點他們之間的距離也算是一種收穫，卻怎麼都沒有想到在他收穫之前林碧霄先給了他這麼大的一個‘驚喜’。
即便他的心理在強大，還是花了一會兒的功夫去消化林碧霄突然之間扔下的這個**。
“這個時候懷孕，是不是特別辛苦？”
沈家明沉吟了一會兒之後纔開口問道。
林碧霄有些意外竟然在沈家明的語氣裏聽出了幾分關心？但隨即她便在心底否認了，也許是因爲下午小姨那幾句話一直的讓她心神不寧纔會有這樣的錯覺。
就算沈家明的語氣裏有關心那也應該是他刻意爲之纔是，反正沈家明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演戲和僞裝了。
“做母親哪有容易的？”林碧霄淡淡的笑着，“尤其像我現在這樣的情況。”
她說着就恰到好處的露出了幾分疲倦的神情來。
沈家明覺得他的心都跟着狠狠一揪，這感覺來的很真實就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蔡祕書說林碧霄的存在已經影響了他的行動力，他雖然一再警告蔡祕書不要多事，但其實一直都在心底對蔡祕書的說法嗤之以鼻。
他承認對林碧霄的確是感興趣，但是林碧霄跟大計劃比起來還是要微不足道一些。
那麼他剛纔的那些情緒又算什麼？
林碧霄並不知道沈家明心底的那些複雜想法，就算知道她也還是該說什麼說什麼，這些都是在來之前都已經想好了的。
“其實我挺感謝老天爺的，”林碧霄抿了一口面前的白開水，“也許阡陌再也沒有醒過來的可能了，可至少我還有孩子陪着我。”
“這樣的話，起碼不會覺得日子太難熬。”
沈家明沉默着沒有說話，而林碧霄似乎也並不需要她搭話，就好似找到了一個很不錯的傾訴對象一般自顧自的往下說，
“我很恨傷害了阡陌的人，但是去又感謝那些人給帝華製造了不少的麻煩，要不然的話餘生漫漫，我該怎麼熬的下去呢？”
如果不是林碧霄的眼神太過於坦然的話，沈家明真的會以爲林碧霄剛纔那番話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從林碧霄的這些話裏面其實並不難聽出來她對畢阡陌的那份感情。
其實他和那個人的這個計劃是針對畢阡陌和畢家的，林碧霄不應該摻和在其中，偏偏現在受到最大傷害的人卻是林碧霄。
一時間，他的情緒更爲複雜了幾分。
林碧霄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在服務生來上菜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抱歉沈先生，讓你聽了那麼多的廢話。”
“大概是因爲最近發生的事情一直讓我繃得實在是太緊了，所以纔會逮到一個人就有想要傾訴的慾望。”
林碧霄一臉歉意，“還希望沈先生不要介意。”
“我沒事的，”沈家明依舊笑的如同溫潤公子一般，“阿霄你肯跟我說這些說明已經願意接受我這個朋友了，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我信你個鬼！
林碧霄不管沈家明到底是真開心還是假開心，她現在想知道的是剛纔說了那麼一大堆，沈家明到底相信了多少，又或者說是一個字都不相信？
“我還是要謝謝沈先生在這個節骨眼上還能跟我做朋友。”林碧霄不動聲色的繼續說道，“這不僅僅是我的榮幸也是帝華的榮幸。”
“阿霄，朋友之間是不需要這麼見外的。”
呵呵，你還真是得寸進尺啊，稍微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
林碧霄默默在心底吐槽着，表面上的那點笑意卻並沒有散去。
“阿霄，既然作爲朋友，有句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沈家明忽然就停下了刀叉，臉上帶着幾分爲難的開口。
既然不知道當講不當講，當然是不要講。
我心裏還有一句MMP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呢！
林碧霄在心底默默的翻了個白眼，“你說。”
“其實關於畢總的狀況我也有瞭解過一番，說實話，醒過來的可能性的確是不大。”
沈家明的話還沒有說完，林碧霄已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更是直接耷拉下了腦袋一副沮喪不已的模樣。
“對不起阿霄，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只是我……”
“沒關係的，我都知道的，沈先生你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林碧霄再次抬起眼眸來，臉上依舊掛着笑意，但是語氣卻是淡漠疏離。
他剛纔那一句話到底還是把好不容易才拉近一點的距離又給扯開了？沈家明也在心底暗自責怪他剛剛太過於着急。
“真的很抱歉，這件事情是我考慮不周。”沈家明前一句是道歉，但很快又話鋒一轉，“可是阿霄，難道你就打算一直這麼下去嗎？”
“我知道現在帝華的情況並不樂觀，而且你在帝華的處境也很尷尬，再者你現在懷了孕更加不應該這麼操勞的，你……”
“沈先生這話什麼意思？”林碧霄語氣瞬間犀利，“我應邀跟沈先生喫飯，所以沈先生這是要勸我在這時候放棄我的丈夫？”
呵，這還真的是‘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