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孝武和林榮的婚事就這麼說好了,三姨太還不肯去東擬給她們買的房子裏去。林榮爲了逼三姨太去房子,整天帶着兩個孩子,就住在了鄭府,不去蘇氏製衣了,雲娟要照顧兩個孩子,所以也不在蘇氏製衣。
因爲榮麪館的生意林榮暫時不能做,所以大棚讓啞巴大虎兩個給拆了,鍋碗瓢盆都拿到了蘇氏製衣的房子裏,三姨太和啞巴就睡在了蘇氏製衣的二樓。
三姨太和啞巴,晚上兩個人在蘇氏製衣的樓上冷冷清清,只是過了兩晚,三姨太就扛不住了。
三姨太所在的玉盤教,那裏面都是女人,所以三姨太去玉盤教的時候,也會家長裏短地說起孩子,就有人跟她說,說這孩子還是要親自帶着好,否則大了,他就跟你不親了。
三姨太聽了這話,先就心裏哇涼哇涼起來,怎麼說兩個孩子也是自己的孫子,都說隔代親,怎麼就不親了呢?!
三姨太就想起張孝武,雖然是一個府裏生活,但是張孝武就跟她不親。
人家又說哪個做祖母的,不是疼孫子跟命根似的?
這話說到三姨太的心裏去,三姨太自問,自己不疼嗎?!疼死了都!可是,榮兒這孩子,把孩子帶自己的爹孃給她們買的房子裏去了,林榮還理由很充分,林榮說了,祖母給她們買個房子,孩子就得住進來,因爲孩子姓鄭,姓鄭的孩子,不住鄭家,那還能住哪裏?
三姨太心裏就慌慌的,在漆黑的夜晚,徘徊在鄭府的大門外,始終鼓不起勇氣去敲那門。
不光如此,林榮還悄悄地跟雲娟說,讓她去跟三姨太說,就說孩子想祖母啦,都會說祖母好了!
這無疑把三姨太的心撩得不要不要的,三姨太有些心神不寧,坐在那裏想,怎麼想心裏怎麼過不去那個砍。
且說東擬給林榮買了個丫頭,這個丫頭沒有名字,後來林榮去了,不知道該怎麼叫她,她自己說在家裏的時候,別人都叫她大丫,林榮就想,叫大丫的人太多,往鄉下去,窮人家的第一個女孩子基本上都叫大丫,窮人家的女孩子一般爹孃都不給起名字,起名字幹嘛?費事!到時候還是人家的人,到了人家,人家纔不管你叫什麼名字呢,都叫狗蛋家的,二華家的,要麼就是李氏王氏啥的,要麼就是孩子她嬸他嫂子她大娘一類的稱呼。
林榮就問她大丫,問她最喜歡什麼花,大丫說了,她最喜歡的就是菊花!林榮就對她道,我以後就叫你菊花!菊花樂了好一陣子,逢人就說,小姐給我起了名字呢,叫菊花。
林榮就對菊花道:“菊花,你去,讓孩子他外祖母給孩子買點花布來,我要給孩子做鞋!”
“我自己去吧!”菊花就笑道。
“哎呀你勤快個啥?你知道我娘她喜不喜歡,她要是不喜歡,你豈不被她罵?我娘厲害呢,你聽我的,讓她選!”林榮這麼說。
菊花就去了,走到屋外的時候,還被婆子給說了一頓,“小姐跟你說話怎麼這麼費勁呢?小姐讓你去找夫人,一定有她的道理,你聽話就是,囉囉嗦嗦的!”
“是!”菊花就規規矩矩地去了,菊花到了外面,吐了舌頭,都說人勤快的好,可是,自己倒是捱了一頓說!看來這丫頭也得要學着做!
菊花前一回跟林榮去過蘇氏製衣,所以她很快就見到了三姨太,對三姨太道:“夫人,小姐說,要給兩位小少爺做雙鞋子,小姐讓我告訴您,讓您去選一塊花布來呢!”
“哦!”三姨太哦了一聲,這可是大事!
本來三姨太可以從蘇氏製衣那裏拿塊布來,但是三姨太覺得那樣不足以表明自己對於孩子的重視,孩子要穿的鞋子,那多重要啊?!怎麼能去拿人家剩下來的布給孩子做鞋呢?她鄭婉兒缺錢麼?
於是愛孫心切的三姨太,忽然跟傻冒似的,還真的去街上花了錢買了中意的花布,給拿了回去。
三姨太在鄭府的門外徘徊了好久,最後還是讓啞巴給遞了進去。
啞巴進去,林榮就對啞巴道:“啞巴叔,您今個就在府裏喫,讓我娘在外面轉,我就不信她不進來!”
啞巴知道三姨太的這個短處,啞巴就笑着帶兩個孩子去花園裏玩耍。
三姨太在外面轉了一大圈,就見張孝武手裏拎着包裹低着頭往這邊房子裏來,張孝武沒注意三姨太。
“你給我站住!”三姨太看到張孝武,就來氣了,道:“你特麼的往這裏跑什麼?嗯?你這是要幹什麼呀?你揹着我跟榮兒做下的好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又來了!”
說着話,張孝武的屁股上就捱了三姨太一腳。
張孝武很冤枉,他哭喪着臉對三姨太道:“有您這麼做孃的麼?榮兒懷孕了人家的娘高興都來不及,您還罵我,再說,榮兒想喫點葡萄,您不給買就算了,我給榮兒遞葡萄來,您還踢我?”
“特麼的!”三姨太被張孝武給搶白了,只得對張孝武道:“你進去,讓你啞巴叔出來。”
張孝武噢了一聲就進去了。一會兒,張孝武也沒有出來,啞巴也沒有出來,菊花出來了,菊花對三姨太道:“夫人,小姐說了,今兒個於集上買了螃蟹,小姐讓大爺在府裏喫螃蟹呢,小姐問您,您可要喫?”
“特麼的!”三姨太知道林榮是故意的,但是,自己就這麼走了,倒是不好。
過了一會,雲娟大虎從那邊過來,二蛋也下班帶着小月和榮娣來了,這都是約好的,小月和雲娟,受了林榮的指使,就硬拉着三姨太進了鄭府。
“你們幹嘛,你們······”
三姨太先還掙着不進,一抬頭,卻見林榮站在那裏,林榮的後面,站了一排溜政府的所有下人,林榮就白了三姨太一眼,轉頭對下人道。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娘,她纔是這個屋子的當家人,你們以後叫她夫人!”
“奴才見過夫人,奴纔給夫人請安!”那些下人包刮管家在內,見林榮這麼一說,方知這個經常在外面徘徊的漂亮女人原來是小姐的娘,是當家的,一個個虛汗直冒,所謂有眼不識泰山,就是這樣罷?!
這下人跪了一地,三姨太就不能再掙了呀!三姨太就乾咳了一聲,道:“都起來吧?擱門口來請安,這是哪家的規矩?嗯?誰教你們的?真是氣死我了!”
下人們就都起來了,七零八落的。
“嘖嘖嘖!”三姨太總覺得要拿什麼來蓋臉,否則,剛纔自己掙着不進來的那一幕,都被下人給看到了,“特麼的!雲娟,以後你得好好教教他們,這叫什麼事?”
三姨太見他們一個個低着頭,又對小月道:“你不是沒什麼事麼?以後就在這個府裏管理管理,聽到沒?”
“是,夫人!”小月就忍不住地笑。
“特麼的!”三姨太說了這句話,就大搖大擺地進去了。見了三姨太太往裏面走,管家這纔對三姨太道。
“夫人,老太太派我來府裏做管家,嗯,您看看······”管家低着頭跟在三姨太的身後。
“帶我看看!”三姨太道。
於是府裏所有的下人都陪着三姨太,轉了府裏的角角落落。三姨太就說話了:“這以後,就讓雲娟和小月管理裏面的事情,管家!”
“在!”管家忙地上前,問道:“夫人,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
“這門前男丁太少了,這裏以後住的都是少爺小姐,沒有人看家哪能行?你去再找些人來,把門口給我看好了。另外,夜裏要安排人值班,明白不?!”
“夫人,明白了,我這就去辦!”
“急什麼?”三姨太道:“這都飯點了,喫了飯去!”
“哎哎!”管家先還覺得這個主子厲害,整的他提心吊膽,可是這會子又這麼體恤下人,心裏又暖暖地!
三姨太說了上面的話,才覺得把剛纔的那個尷尬給找補回來。
三姨太見到張孝武在逗着孩子,想起剛剛讓他找啞巴,結果,啞巴不但沒出來,他自己都沒出來,三姨太就沒好氣地踢了張孝武的屁股一腳,張孝武回頭見是三姨太,只得苦笑笑,對林榮道:“我說我去跟娘說一聲,要不然,她非踢我不可,你還不信?”
林榮就喫了一個葡萄,把葡萄皮吐在了張孝武的臉上,看了眼三姨太,什麼話也沒有說,進屋去了。
“榮兒,榮兒······”張孝武追着林榮往屋裏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