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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 祭奠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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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在李氏那裏量好了尺寸,與三姨太有說有笑地出來,正打算跟三姨太好好嘮嘮,就見張府的小子慌慌張張地過來,跟大太太道。

“大太太,不好了不好了,老太太她,她,她······”

“老太太她怎麼啦?”大太太知道不好了,雖然她對於老太太的病情,早就知道,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這會子小子忽然說這樣的事情,大太太心裏還是緊張,“快說,老太太她怎麼啦?”

“老太太她快要不行了,牀已經轉到大廳裏了!”小子見大太太嚴肅地看着自己,終於把話說出來了。

“三妹,我得回去,家裏這會子還不知亂成什麼樣子!”大太太說着,與三太太拉了拉手,鬆開了。

“大太太,那您快去吧!”三姨太道。

聽說張府的老太太不行,牀已經轉到大廳,三姨太就明白了,這回老太太是真的要不行了。

按說,三姨太的心情應該痛快纔是,可是,三姨太一定都沒有高興的意思,她反而神情沮喪,也不知爲什麼,都說人死也就沒什麼計較了,三姨太大概就是這種心情吧!

不管怎麼說,老太太把張孝武從她的身邊奪走,說明老太太狠心,但是,憑良心說,老太太還真的對張孝武不錯。要是自己撫養,估計張孝武在張府的地位,早就被張孝禮給代替了,那麼張孝禮也不至於是今天這副模樣,他也不至於自卑了,沒人玩了,才上了自己的鉤!

三姨太就覺得,是自己把張孝禮給禍害了,要不禍害張孝禮,能讓張孝武出頭麼?張孝武在後來替考案件中,要不是自己早就下了張孝禮的手,估計張孝禮後來就有翻身的可能。

想到這些,三姨太對張府的老太太就恨不起來了,三姨太就想,一方面,張府對不起她三姨太,另外一方面,三姨太在與二姨太的內鬥中,把張府的大爺給毀了,這也算是扯平了。

所以當三姨太知道老太太已經不行的消息,沒有快樂,她倒是能夠理解老太太爲什麼要把張孝武從她的身邊搶走,別說是老太太,換做三姨太自己,三姨太也會這麼做!

三姨太早就聽張孝武說過,老太太能撐到這會子,已經算不錯了。那個時候三姨太還嘴硬地說了,說老太太早就該死了,可是這會子······三姨太就是開心不起來!

張孝武成天去看望老太太,一早一晚的去,就在一個星期前,老太太當着二老爺大老爺以及府裏的所有孫子輩的面,把自己裝在了兩個箱子裏的體己,全部給了張孝武。

“你們也不要眼饞,我這麼做,還是爲了咱張家好,我這一輩子,也就積攢了這麼多,張府以後還得靠孝武來發揚光大。”老太太喘了口氣,道:“我知道,孝武他行,你們都要輔佐他!”

張孝武就把老太太的話學給了三姨太聽。三姨太當時就不以爲然。就老太太的那點錢,跟自己的家產與蘇達的蘇氏製衣就不能比,九牛一毛都不到,三姨太太是這麼想的。

大太太回到家裏,老太太的牀的四周圍了許多孫男嫡女,大老爺二老老爺三老爺都在,張孝堂幾乎與大太太同時到了,張孝武哭得跟淚人似的,眼前的這位奄奄一息的老太太,是最疼他的了,張孝武最傷心大夥都能理解。

大太太趕到牀前拉着老太太的手說話的時候,老太太的眼睛還能微微睜開,她看着大太太,還微微地點點頭,老太太的嘴還一張一合,大太太忙地把耳朵貼近老太太的耳邊,最後聽到的是,老太太那斷斷續續的話。

這些話,後來大太太皺着眉頭,想了好長時間,才搞明白她的話的意思。

大太太對大老爺道:“老太太不糊塗!”

大太太就說了這話,至於老太太究竟跟大太太說了什麼,大太太沒有跟大老爺說。他們都在場,都豎起耳朵聽,可是,只有大太太從老太太那微弱的發出的聲音,或者叫做氣流衝擊耳邊的那微微的響動,纔算是明白了老太太的話。

老太太說了幾個關鍵字,三姨太,孝武,還有林榮,雙胞胎。

後來大太太把其中的一些詞,與之聯繫起來,大太太明白了,老太太最後的意思,就是要她一定要輔佐張孝武,張孝武有三姨太這個娘做靠山,有雙胞胎的兒子,有林榮這個看起來很神祕身份的人,老太太的意思,就是要大太太不要與林榮作對。

這些話,讓大太太怎麼跟大老爺說?

大太太想的是,老太太之所以到最後不糊塗,就是把所有的體己都給了張孝武,並且說,張孝武纔是能把張家發揚光大,張孝武將來靠得是三姨太,靠得是林榮。

老太太之所以說張孝武靠得是林榮,就在前一個她的意識還很清醒的時候,知道林榮去了京城,說達姑帶她去宮裏玩的時候,老太太話語裏就有了後悔的成分。

老太太最後跟大太太交代的話,大太太後來就想了,要是給一般人,真的是不易,老太太最後的話,等於是跟三姨太講和,或者更準確的說,老太太是向三姨太遠在京城的孃家的權勢低頭。

這個是真正的不容易,老太太行將就木,原本可以把自己的傲慢帶進棺材裏,可是,在最後,她跟大太太說,張孝武以後就是要靠三姨太與林榮,這話裏的意思有許多沒有說出來,可是,還要說怎樣的清楚?老太太最後想的還是張府的前程,她最後想的還是到地下,怎麼去面對張府的列祖列宗!

大太太後來想,老太太爲什麼不跟三個兒子說,爲什麼單單跟自己說,大太太後來是想明白了,那是因爲大太太孃家是最有權勢的,不用問,老太太死後,在張府,以後大太太就是大當家,誰也不敢說個不字,不光是因爲大太太是老大,還因爲大太太的兄弟可以幫助到張府的每個人。比如大老爺的升官,就直接影響到張府的興敗。

比如張孝堂的酒館就沾光,哪個官差不巴結這樣的人家?哪個小官不走這樣的捷徑?經常去張孝堂的酒館,那就是跟張孝堂混得不是一般的熟悉,要請大老太爺喫辦事的飯,那張孝堂都能給牽個線啥的!

老太太死的那天晚上,林榮到了蘇氏製衣。

三姨太見到林榮帶了雙胞胎以及雲娟大虎回來,那是自然高興。張府吹起哀樂的時候,三姨太正在家裏給林榮接風洗塵。

林榮聽到隱隱的嗩吶聲,就問三姨太:“娘,這是誰家呀,死了人吧?”

“老太太死了!”三姨太道。

林榮也就噢了一聲。老太太的死,跟林榮有什麼關係?林榮先時沒放在心上。

林榮就給三姨太說她看到的新聞,特別是蘇達家的壯觀,敘說了慈寧宮的雄偉以及裏面的擺設,是她一輩子沒見過的,還說她見到了蘇達的婆婆。

三姨太的臉色稍有變動,但馬上就回來了,三姨太就心想,辛虧林榮她不識字!

不過,三姨太就想,蘇達怎麼沒有跟她透露呢?這倒是個問題。

“娘,今晚我要跟您睡!”林榮笑道。

三姨太就看着林榮,林榮一副笑盈盈的樣子。

三姨太心裏就咯噔一下,林榮一笑,三姨太就慌張,林榮現在是越來越鬼了,但是三姨太還是同意了。

果然,在晚上的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屋裏就剩下三姨太和林榮的時候。林榮是變了臉色的,她很嚴肅地問三姨太。

“娘,我到底是什麼人?”

林榮一本正經而且一副很嚴肅的樣子,三姨太就感覺事情漏了,但是三姨太又不知漏到哪一步,所以三姨太也不回應,換了副平靜的表情看着林榮。

“娘,您不說是吧?跟我裝是吧?!”林榮就看着三姨太。

“你是什麼人?你是我的閨女你是什麼人?”三姨太就開口了。

“好,那我問您,祖母把我帶到她家,怎麼要我叫他家的一個高個子男的爲阿瑪呢,您就告訴我,阿瑪是什麼意思?”林榮逼視着三姨太。

“特麼的!”三姨太反應很快,很顯然,林榮是知道阿瑪是什麼意思的,但是三姨太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三姨太她不能裝不知道,所以三姨太連愣都沒打,道:“阿瑪都不懂?阿瑪就是爹的意思!”

“這麼說,我叫那個男人爲爹,我是那個男人生的囉?”林榮逼視着三姨太,她觀察着三姨太臉上的變化。

“我說榮兒,你腦袋裏想啥呢?讓驢給踢了?”三姨太就故意瞪着林榮道:“達姑認你做孫女,那你不叫她的兒子爲爹叫什麼?嗯?叫叔叔?就比如啞巴,也是你爹呢!做爹的不一定都親自生的你知道不?”

“他是啞巴叔叔好不好?啞巴怎麼就成了我的爹啦?”林榮就白了三姨太一眼。

“特麼的,一點常識都沒有!”三姨太罵了林榮一句,道:“我是你娘吧?啞巴雖然是我後找的男人,那也是你後爹,後爹也是爹,你懂不?你想不認就不認啦?嗯?你可以跟他沒關係,他到老來的時候你可以拒絕養活他,可是,他是你的後爹,這一點是沒商量的!”

三姨太很巧妙的把林榮的問題給化解了,給轉移了。

林榮就在那裏想,覺得三姨太這麼說,也不是沒有道理,如果三姨太說,啞巴是倒插門的呢?那他還真是自己的後爹,若是三姨太改嫁到啞巴的門上,跟啞巴那邊過日子,那樣一來,啞巴跟林榮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林榮見三姨太瞪着自己,就白了三姨太一樣,“我到現在都沒有搞清楚,你是跟啞巴過呢,還是啞巴跟您過?”

“咱兩在一起,什麼叫跟他過跟我過?我們是一起過日子。”三姨太道。

“吶,我把話撂在這裏,若是啞巴叔叔倒插門,您說啞巴是我的乾巴爹我沒意見,到他老來我照樣養活他,若是你嫁給了啞巴,可別說他是我的乾爹,我又不是拖油瓶!”

林榮說到這裏,三姨太先是看着林榮,接着就瞪這林榮,不說話,把林榮瞪得心虛。

林榮在想,自己和三姨太都到人家林家莊那裏去了,三姨太還哭認了人家的死爹,自己是在人家那裏生活的,那怎麼說,三姨太都算是嫁給啞巴的,自己怎麼能說自己不是拖油瓶?咦······

想到這些,林榮心虛地把腦袋往被子裏縮去。

“他麼的······”三姨太見林榮這個態度,也沒有窮追爛打,三姨太的目的就是讓林榮或略在京城的疑慮,三姨太想,林榮的身份之事大了去了,不是她上下嘴皮一扒拉就出來的,她要慎重!

三姨太躺在林榮的身邊,聽着從張府那邊過來的哀樂,就轉了話題,跟林榮道。

“榮兒,老太太死了,嗯······”

三姨太沒有把話說完,而是想聽聽林榮怎麼想。林榮就轉過臉來,問三姨太:“娘,您的意思······”

“特麼的!”三姨太本來想聽聽林榮的意見,沒想到她又把問題給踢了回來,三姨太的口頭禪就脫口而出。

三姨太想了想,就對林榮道:“按說,咱們應該去看一看,畢竟在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去祭奠一下還是應該的,何況,現在咱這蘇氏製衣在蘇州,還得跟各種人等打交道,你說呢?”

林榮又想起麪館的事情,張孝堂暗中也介紹了不少的顧客,不管怎麼說,張孝武是張府的,兩個兒子也是張家的後代,只是三姨太與自己的娘把孩子給分了姓,這事,不管怎麼說,心裏都覺得理虧,那帶着孩子給人家老太太磕個頭,還算過麼?

林榮就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三姨太呼地一下從牀上坐了起來,反對道:“咱兩個去就成,不能讓孩子去,若是被張府給認了······”

“娘,那您就不覺得心虧得慌麼?那老太太都去世了,讓孩子去給她磕兩個頭,去送送她怎麼啦?況且,老太太她若是有靈,看到這一幕不是心裏也安慰了麼?!若是不去的話,以後,您做夢的時候······”

“特麼的,去就去,別拿這話來嚇我!”三姨太打斷了林榮的話,在這黑漆漆的夜裏,林榮說這樣的話,三姨太脊背確實發涼,三姨太還沒有大膽到什麼都不怕的地步,關於鬼呀靈魂什麼的,傳說的能死個人!

於是,三姨太和林榮,帶着兩個孩子,連雲娟都不許跟着,去了張府,林榮先還反對,對三姨太道:“娘,您這麼做,不是明擺着說孩子是張府的麼?”

“是又怎麼樣?他們敢認麼?”三姨太瞪了林榮一眼,道:“他們敢認,不就是在往你的頭上扣屎盆子麼?現在你都是達姑的孫女了,誰還敢傷害你?嗯?走!”

三姨太這麼一說,林榮倒是釋然了,但是她不能理解的是,三姨太爲什麼不讓雲娟跟着,有她跟着打掩護,不是更加少了許多麻煩麼?

林榮揣度不了三姨太的心理,要知道,三姨太的心裏還有個結沒有打開,三姨太這麼做,就是爲了要打開心裏的這個結。

這個結,就是林榮兩次被張府給弄進牢裏。

三姨太覺得,橋歸橋路歸路,一碼是一碼,去祭奠張府的老太太是應該的,應該去。

但是,張府二姨太和二小姐這對母女給她的榮兒下了絆子,她三姨太要是沒有說法,那二姨太豈不在被窩裏去偷笑?想到這個,三姨太就覺得心裏不舒服。

三姨太就想,這也許是二姨太處心積慮好久了,針對林榮,就是針對她三姨太,三姨太覺得自己雖然從張府出來,而與二姨太之間的這場戰爭就從來沒有停止過,況且自己在張府的時候,受到張府的不公待遇,三姨太總想着要找補回來,要不幹什麼呢?閒着也是閒着,不能讓人在被窩裏偷笑她沒本事。三姨太是那願意服輸的人嗎?

切!

所以三姨太想到,還是不讓雲娟去的好,這樣做,就是告訴張府,也不要在那裏瞎折騰猜測了,三姨太就是要告訴他們,雙胞胎就是林榮與張孝武生的,現在已經一個姓鄭,一個姓林了,就公開了!就是要給張府添堵!

而且不光是添堵,三姨太還要做下一步的事情,這個步驟是必須的!

公開孩子的姓氏是林榮的意思,孩子越來越大了,林榮不想在孩子知道好歹的時候再糾纏自己的姓氏問題。

三姨太不但沒有阻攔,還覺得這樣才帶勁,就是要大搖大擺地把孩子帶進去,給老太太磕頭祭奠,這樣什麼禮數都不缺了。

這樣一來,那張府的主子們只能幹瞪眼,三姨太知道,想認孩子,按照三姨太想來,他們現在還不具備撕破臉的能力,他們不敢說孩子是林榮姑娘生的,他們不敢得罪蘇達,這個無須從大太太對自己的態度上去揣度,三姨太想,大太太不光怕蘇達,還怕自己的娘。

大太太的這個態度,就是張府的主子的態度,但是大太太不會跟下面的人亂說,因爲這些事,涉足到皇家的顏面,涉足到的水很深,不是大太太這樣的人敢亂說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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