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姨太說要二姨太經常過來玩,二姨太豈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可是,她一個人來玩,覺得老這樣也不太好,沒多大意思,就帶着大餅臉和孫子過來與三姨太閒話,這樣話題也多了不是?!
三姨太就抱着大餅臉的孫子,誇他長得俊,又說大餅臉將來有福的話。
大餅臉本來是個丫頭,到了三姨太這裏,她該低調些,不說話纔對。
可是,大餅臉不這麼想,她覺得自己的男人張孝禮跟三姨太有一腿,就好像三姨太有軟手把在她的手握着一樣,還有,雖然林榮擁有了蘇氏製衣,可是林榮身份也不比她高,林榮在張府也就是個小丫頭,還是個不受寵的二流小丫頭,不比大餅臉,大餅臉怎麼說都是張孝禮的頭等大丫頭。
還有就是那對雙胞胎,這是林榮的短處,誰都知道那對雙胞胎是林榮跟張孝武生的,現在張府的主子正找時機把這個謎底給揭開。
大餅臉能這麼想,這也難怪,因爲大餅臉人長得不咋樣,張孝禮又被張府的主子瞧不起,所以大餅臉心裏總是不服,她就想問一聲,憑什麼、所以在這樣的心理作用下,她逮着任何可以高人一等的機會,她總想着別人的缺點,看不到別人的長處。
所以到三姨太這裏,大餅臉說話大大氣氣。三姨太眼裏識人,她看在眼裏,也只是說說笑笑,並不把大餅臉對自己的不重視放在心上。
三姨太等着二姨太開口,二姨太第二回來,也沒好意思,等到帶着大餅臉第三回來的時候,二姨太就跟三姨太說了。
二姨太說起張孝禮的妻子,在家裏稱王稱霸,便是大餅臉生了一對兒女,也不把大餅臉放在眼裏,還老是對大餅臉挑三揀四的。另外,對孫女也是頤指氣使,孩子那麼小,特別怕見大少奶奶。
“說起來,這事也難免!”三姨太笑道:“想當年,咱兩在府裏的時候,還磕磕碰碰的呢!”
“還說,那時我老是受你的氣!”二姨太笑道:“你把二老爺的魂都勾走了!”
“你看看你婆婆!”三姨太就對大餅臉笑道:“都有孫子的人了,還這麼沒臉沒皮地在兒媳婦面前提過去的事,你也好意思?!”
於是三個女人就對都笑了。
二姨太就轉了話題對三姨太道:“上回,你給圓圓做了兩身衣服,她還在家裏說三道四,說什麼張府不公平,都同樣的少奶奶,怎麼就親一個疏一個,還問我什麼意思,我就跟她說,我說那是圓圓婆婆給她做的,又不是張府給她做的,我就說,人家李氏還沒有要錢!你瞧她,還生氣,說我撒謊,你瞧,她也太狂了,雖說二太太纔是婆婆,難道我就不是麼?”
“我當是多大的事?!”三姨太就笑,“你讓她來做好了!倒爲這個置什麼氣?”
“真的?”二姨太就喜道,“三妹,我可把你這話當真了,你別跟我開玩笑啊?!我可經不起你這麼開的!”
“瞧您這話說的,開什麼玩笑?!二姐,吶,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該花多少錢還是要花多少錢的,榮兒雖然說我是認了女兒的,可是,我也不能做這樣不要錢的主不是?”三姨太就擺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道。
“三妹,瞧你這話說的,圓圓是你的兒媳婦,你不要錢那是你的心意,可我那兒媳婦跟榮兒八竿子打不着,能讓她做件衣服,榮兒和你這已經是給她的面子了,錢該多少就多少,一個子兒也不少!”二姨太就笑道:“三妹,再說了,咱府裏還缺她這兩個小錢不成?!”
“那是那是!”三姨太說着,就指着大餅臉道:“那這樣,你和你婆婆都來,每人先做一身穿着,這樣你纔信我了不是?!瞧你這衣服,舊了,早該換了!”
就這樣,三姨太做主,帶了二姨太和大餅臉去蘇氏製衣,一人做了一身。
三姨太從蘇氏製衣出來時,悄悄地對二姨太道:“這經營的事,我是不能問的,你們也知道,來這裏的,都是蘇州這面要麼是財大氣粗的,要麼是達官顯貴,咱也惹不起人家不是?!咱關係好,我是賣了這張老臉才請李氏給你們親自做,下回可不能這麼幹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二姨太喜得眼角眉梢都是笑。
等到二姨太和大餅臉走了,三姨太就對李氏道:“這兩身衣服你自己給她們做,以後張府不管誰來,你就說我說不算,都得按照規矩辦事,都要排隊,另外,只要是張府的,不管是誰,你都不要做,讓其他人給她們做!”
李氏不知道三姨太葫蘆裏賣的什麼藥,李氏當然得聽三姨太的。
就這樣,過了沒幾天,啞巴就把她們的衣服給送了過去。
二姨太聽說衣服來了,喜滋滋地把新衣服穿在身上,到處顯擺,還到了三太太那裏去玩,她見吳氏身上也穿了件,頓覺無趣了!過了兩天,二姨太帶着大餅臉回鄉下顯擺去了。
大少奶奶見到大餅臉和二姨太一人一身,羨慕的不得了,二姨太就道:“你瞅瞅這個針線,還是李掌櫃的親自給做的,這李掌櫃做,還要多加兩成錢呢!”
大少奶奶心裏恨不得這個時候就去蘇氏製衣去定做,她聽了二姨太這麼說,就問道:“李掌櫃做的爲啥要加錢?”
“人家是京城那個老太太頭號大弟子,手藝在那五個之中是最好的,那工錢當然要貴些!”二姨太顯擺道。
“哦哦!”大少奶奶只是點頭,心裏還想,大餅臉還要人家掌櫃的做,她夠格麼?
於是大少奶奶話裏就帶了譏諷,鼻孔裏出氣,大餅臉忍氣吞聲沒言語。
二姨太在鄉下玩了幾天,大少奶奶待不住了,就催二姨太上路,她也好一路跟來,到了蘇州,好去蘇氏製衣量尺寸做衣服,她要穿上新衣服回孃家去顯擺顯擺。
於是二姨太就把大少奶奶帶到三姨太那裏,三姨太推說自己忙,讓她們自己去蘇氏製衣那裏去做。
三姨太道:“你去做好了呀,都是自己人,還客氣啥?”
三姨太話說的漂亮,李氏給大少奶奶量了尺寸,讓她在家裏等,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月。
大少奶奶心裏憋氣,怎麼二姨太大餅臉兩人做的就快,到自己做的時候怎麼就不能吖隊了?自己還不如兩個姨太太?
大少奶奶心裏雖然有火,但是沒有發,畢竟衣服還沒有到手,在那一個月裏,大少奶奶都催了大餅臉去了蘇州三回了,主要是探聽她的衣服做好了沒有!
大餅臉忍氣吞聲地來蘇氏製衣,來找三姨太,三姨太當然能看出她的情緒,三姨太就笑着問。
“你怎麼還不高興?”
“我叫您姑姑哈!”大餅臉就抱怨道:“姑姑,您看我整天要帶着兒子,女兒也不大,也要人照料,她卻不管你怎麼忙,非要我來給她問問衣服做好了沒,我不來又不好,又要被她說,來吧,姑姑您是能理解的吧,我帶着兒子,方便嗎?兒子又離不開我!”
三姨太就搖搖頭,道:“她現在是沒有孩子的,等到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
“怎麼?”大餅臉就皺了眉頭問三姨太。
“這你都看不出來?”三姨太就道:“你娘也是姨太太,我也是做過姨太太的,那是二太太跟前沒有男孩的,要是有,孝武和孝禮都得往後退,我的意思你能明白不?”
“嗯嗯!”大餅臉就點頭道。
“你就看看二小姐的婚事你就能明白了。”三姨太道:“想當初,二太太生的三個女兒,嫁的什麼人家?婚禮的規格想必你也知道,正出庶出還是有區別的!”
“這我也懂!”大餅臉道。
“你看,她現在還沒有生,要是有孩子,還有你好日子過?”三姨太道:“你就忍忍吧,以後呀,你那一對兒女受氣還在後面呢!”
關於這一條,大餅臉當然有自己的想法,張孝武雖然是三姨太生的,可是,張孝武是被老太太養着的,也就好像張孝武就是正出一樣,再看張孝禮,從小到大,就是個受氣包,誰也不拿他當回事,大餅臉原是她的丫頭,她這個丫頭,不但不能跟花姐與小紅比,不能跟二太太跟前的妹妹比,也不能跟小月比,她就連二小姐的丫頭秋萍都不如。在她們跟前總覺得自己矮人一等,這就是所謂的主子金貴丫頭身份就高的道理。
這個道理大餅臉懂。
就拿花姐和小紅說,即便是管事的婆婆,也得讓着她們三分!
大餅臉想到這裏,她是知道三姨太還是有些主意的,當初她在府裏的時候,與二姨太鬥嘴,二姨太常常是甘拜下風。於是大餅臉就對三姨太道:“姑姑,您就教教我,我該怎麼辦?聽少奶奶那口風,還想過兩年,把她從孃家帶來的丫頭給大爺做妾,那我豈不是沒活路啦?”
三姨太就看着大餅臉,切地一聲,道:“現成的你不動腦子。”
“姑姑,求您了,我知道您主意多!”大餅臉說的很懇切。
三姨太看着大餅臉,想了想,就嘆了口氣,道:“那我要是說了,豈不做了壞人?”
“哎呀,姑姑,您就可憐可憐我吧······”
大餅臉就搖着三姨太的手撒嬌道。
“吶!”三姨太道:“你本來跟的是孝禮,你的地位不高吧?”
“是呢!”大餅臉就道。
“你不高,可是你妹妹不一樣啊?!”三姨太道。
“我妹妹?”大餅臉不解地看着三姨太,道:“關我妹妹什麼事?”
三姨太就白了大餅臉一眼道:“你腦子怎麼這麼笨?這個也不明白?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姑姑,我腦子真的很笨,求姑姑給說明了!”大餅臉就道。
“那你能保證不跟你婆婆說?”三姨太眨巴着眼看着大餅臉道。
“我能,這個事情我絕對不跟她說!”大餅臉舉手發誓道,“再說了,我跟她說有用麼?!當初她還對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幸虧我生了個兒子······”
“我呢,是怕你婆婆有誤會,我也是爲你好。”三姨太就緩和了語氣笑道:“你看呀,若是大少奶奶真的把自己的丫頭給張孝禮做姨太太,那還有你的好?以後你就等着守寡吧,她們一定聯合起來排擠你!”
“這個我是想到的!”大餅臉很贊同三姨太的話,她忙地點頭道。
“可是,你若是這個時候勸說你妹妹做張孝禮的姨太太,那就不一樣了。”三姨太道。
“啥?”大餅臉驚得嘴都張圓了:“姑姑,您出得這是什麼餿主意?哪有姐妹兩個嫁給一個丈夫的?”
“好好好,你算我沒說哈!”三姨太就裝着起身,對大餅臉道:“我呢,喝了兩杯酒,你就當我胡說八道了!”
“姑姑,您別急啊,我不是這個意思!”大餅臉說着話,就把三姨太摁在了椅子上,“我就是想,要真的這麼做,人家還不笑掉大牙?”
“嘖嘖嘖!”三姨太撇着嘴,對大餅臉道:“瞧你這面子多大,嘖嘖嘖!”
“姑姑,您就別埋汰我了,我本來就是個下人,再埋汰,也就這樣了,姑姑,我是誠心想求您給指條明道!”
三姨太就看着大餅臉,不發言。
“姑姑,您就可憐可憐我吧,就按您說的,您就說下去,我看成不成?”大餅臉想聽聽三姨太怎麼說。
三姨太喝着大餅臉給倒的茶,放下茶杯,這才道:“不要說你了,就是當今皇室,就是當今的太皇太後,她還不是姐妹兩個都嫁個同一個丈夫了麼?這還不算,她還有個姑姑,也是嫁給她們同一個丈夫的,這是爲什麼你知道不?還不是爲了夫貴妻榮嘛,你知道不?你不說你自己沒見識還嫌丟人,切!”
三姨太又端起茶杯,吹着茶沫,並不急於喝,她知道大餅臉需要慢慢消化自己的話,大餅臉的理解力不是十分的好。
三姨太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見大餅臉看着她,這才又道:“你想啊,即便你妹妹到時候嫁人,也不過是府裏的小子,不論按照身份還是過生活,都不如跟着孝禮好吧?嗯?你就忍心看着你妹妹到時候嫁個小子還做下人的事?”
三姨太見大餅臉皺着的眉頭蘇展開了。三姨太就繼續道。
“再說了,你妹妹這個時候過去,那你們姐妹兩個只要一條心,還怕鬥不過她大少奶奶?嗯?你沒什麼身份,可是你妹妹不一樣啊,她是二太太跟前的丫頭,她大少奶奶對待你妹妹就不能過分你知道不?再有,孝禮都有了你們兩個啦,那大少奶奶的丫頭二老爺還能准許孝禮再納進來?”
“那肯定不會!”大餅臉的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可是······”大餅臉又有了疑慮,對三姨太道:“那這話怎麼跟太太去說呀?”
“瞧你那臉大麼?!”三姨太就白了大餅臉一眼,“這個話你能去說嗎?你讓你婆婆去說呀,懂了沒?”
大餅臉似懂非懂。
三姨太又道:“你回去,悄悄地跟孝禮說,你讓孝禮提,這個事就有八九成把握了!”
“哦!”大餅臉好像懂了,她笑了,她就拉着三姨太的手道:“姑姑,真的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