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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交了狗屎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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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姨太帶着林榮在客棧住了不到一個星期,監獄那邊就有動向了!

這一日,秦大人慌慌張張整了整衣冠,到門口去迎接從京城下來的欽差大人。

欽差大臣是個辦事效率很高的人,客套話沒幾句,就讓秦大人引着自己到了張孝武關押的地方。

“聖旨到!案犯張孝武,孫大牛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聖旨的大意是:今童生張孝武,因考場作弊,令跟班小子孫大牛替考一案,本應各責四十大板,發配邊塞充軍;然衆大臣傳閱孫大牛試卷,覺乃可造之才,一同上奏皇上,曰大天朝正用人之際,不可因主子的過,而連累小子孫大牛。

故皇上念在衆大臣有惜才之心,共同言諫皇上,故對孫大牛寬厚處理,發配可免,然板子難逃,責令孫大牛接旨日起速隨欽差大臣回京,參加春闈編外應試,中者,板子可免,不中者,發榜時,也是他償還四十大板之日。

童生張孝武,是明知故犯,然念他年幼,充軍可免,爲名正考綱,接旨日責罰四十大板,且永不得參加今後的科舉應試。

最後欽差大臣拖着長長的腔調:欽此!

跪着的孫大牛與張孝武口稱謝主隆恩不提。

孫大牛被當即釋放,張孝武被拖去公堂,等候板子。

孫大牛有些懵,他忙要上前與張孝武說話,卻被欽差大臣止住。

“孫大牛,你還不速速準備一下?隨本官一同前往京城?”欽差大臣攔住孫大牛,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我說你小子是不是祖墳上冒青煙啦?這要是應試中羅,你小子以後就有可能飛黃騰達呀?皇上都欽點你了!”

孫大牛理着嘴笑道:“大人,小的這不是在做夢吧?小的這會子還懵着呢!”

孫大牛想到什麼,又多了句嘴道:“大人,小的就是個孤兒,小的父母埋在哪兒,小的還不知道呢,所以即便祖墳冒青煙,小的也不知道呀?!”

“嗯?這麼說來你小子也夠可憐的。這樣吧,等到了京城應試完了,就做我義子吧。”欽差大臣對自己的跟班道:“你速速帶他去成衣鋪子,買兩身衣服。”

對,欽差大人說是等他應試完了,若是沒考中,還不興欽差大人開句玩笑啊?若是考中了,那孫大牛又不傻,他還不知去欽差大人府上謝恩?起碼他衣服的錢是欽差大人提出買的吧?到了那時,磕頭認義父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所以欽差大人說的這句話,人家那叫水平!

“謝大人!”孫大牛跪在欽差大臣面前磕了個頭,翻起身就隨着那個跟班的跑了。

一路上,欽差大臣低聲對秦大人道:“這張孝武,上面有令,不可打死了。”

秦大人笑道:“大人,這好辦,咱不打不就完了?”

“不打?”欽差大臣站下,低了眉梢對秦大人道:“這可是聖旨,您敢抗旨?”

“這······”秦大人皺着眉梢,有些爲難道:“這讓下官如何是好?這板子······”

欽差大臣看着秦大人,深深地嘆了口氣,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在前面走了。

秦大人鎖着眉頭,在細思量,這四十大板,可不是私下打呀,要在大庭廣衆之下責罰的,這樣以明法紀。

可是······

欽差大臣都這麼說了,看來要是打死了,自己的這頂烏紗帽都難保。

秦大人想,這皇上也是,就不能少罰些麼?再說了,這板子打下去,誰死誰活,誰知道呢,都是聽天由命呀!

秦大人拎着一根不過彎的筋,在欽差大臣後面跟着,在細思量。

秦大人對責罰的官差低聲吩咐道:“不可打死了,打死了你們得抵命!”

“哎,明白了大人!”官差痛快地回道。

“你明白什麼呀?我說的可是真的!”秦大人瞪着一雙牛眼,對官差道。

“大人,您就放心好羅,既然您吩咐了,我們心中有數呢!”官差笑道。

秦大人的心裏緊張程度,不亞於張孝武。

張孝武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打得哎喲哎喲地叫喚着,其聲慘慘切切。

官差揮起大棒,每一下去都讓秦大人心驚膽戰,害怕張孝武趴在那裏不叫喚羅!秦大人那心裏的急啊,是無法用語言表達,他眼巴巴地看着張孝武,眼巴巴地看着官差,恨不得此時自己親自上場,親自揮棒,棒棒棒四十下,意思意思得了。

可是,秦大人看着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喫瓜羣衆,心又灰灰的。這意思意思能成?

整個責罰過程,也就幾分鐘,可是在秦大人看來,像過了一個世紀。

這個一向剛正不阿死心眼的秦大人,等到張孝武被責罰過後,聽到張孝武趴在那裏直哼哼,自己才跌坐在椅子上,他臉上的汗珠,一點都不比張孝武臉上的汗珠小。

張孝武被責罰過後,當堂釋放。

何仁早就候在公堂外面,見張孝武被釋放,忙地帶了人來把張孝武抬下去回客棧不提。

且說欽差大人監察完張孝武被責罰的整個過程,點了點頭,表示對那兩個責罰的官差很是滿意,轉臉看到秦大人的滿頭大汗,微微一笑,起身告辭!

秦大人擦着汗珠,送欽差大人上了車轎,欽差大人看秦大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坐在那裏想了想,然後還是把秦大人招過來,對他低聲道:“秦大人,你不妨叫那兩個官差來問話,他們會讓你學到一些東西的!”

秦大人看着欽差大人帶着張孝武遠去,還楞在那裏。

想起欽差大人的話,下午,他招來那兩個官差,詢問張孝武被罰一事。

“大人,不是您讓我們不能照死打嗎?”那個滿臉漲紅的官差很委屈,以爲秦大人嫌他們責罰的輕了。

“我是想問······”秦大人尋思着這話該怎麼問:“你是怎麼做到的?我瞧着有人就被打死了,我是擔心他那身板兒,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少爺,怎麼就能捱過四十大板?”

“您問的是這個呀!”那個滿臉漲紅的官差,中午被何仁派了不少酒,笑道:“大人,您可打過孩子?”

“嗯?”秦大人道:“怎麼問這個?誰家沒教訓過孩子?”

“這就對了!”那個官差笑道:“有的是真打,有的是假打吧?”

“嗯!”秦大人點頭:“可是,我看你每一次下去,都不輕啊!”

“輕不輕的,自己掌握着唄!”官差笑道:“只是,這板子下去,可不比巴掌,若是張少爺屁股上沒有血跡,小的屁股上怕就皮開肉綻了!欽差大人在這裏監管着不是?”

秦大人身子向後靠,噢,他這回明白了,秦大人想,我說怎麼每回責罰犯人時,這些官差有時候都喝得面紅耳赤,敢情都是家屬在背後使了銀子呀?!

秦大人要嚴正法紀,絕不容許下面這些人弄鬼。然而,等到晚上看到官差悄悄送來的白花花銀子,秦大人就在那裏想,雖說都是上下級關係,可是,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要處罰他,也不太好吧?!誰還沒有發錯的時候?錯了就改嗎!

只不過,秦大人每回到了最後都會來一句:下不爲例啊!

秦大人正直的很!

秦大人不但懂法,還是個情商很高的人,而且秦大人的情商,是越來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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