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達決定要見見林榮,她要見林榮的心非常迫切。
想當初,看着皇上成大禮,看着陳皇後與皇上感情甚好,她與太皇太後提起時,心裏還有些驕傲。
她覺得自己向太皇太後獻上這個策略,不但歪打正着成就了一段美妙的婚姻,還成就了皇上,成就了大天朝沒有落在那個驕傲自滿的大奧手裏,別提是多麼讓人欣慰的事。
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陳皇後竟然難產死了。
陳皇後的音容笑貌,如今還在她的腦海中出現,陳皇後見到她,那都是規規矩矩的,一口一個達姑,根本沒有拿她當下人待。
蘇達知道,這不但與大康尊敬自己有關,也與陳相對陳皇後的叮囑有關。這些事情,蘇達哎了一聲,蘇達閉上眼睛,她不想再去觸碰以前的事情了。
斯人已逝,留下失魂落魄的大康,她還得爲這段情感做個了結。
蘇達自己都覺得自己就是勞碌的命,自己沒有成家,自己沒有孩子,而她所教下的皇家子孫,哪一個都像她的孩子一樣。
蘇達回到現實中,既然林榮是皇上的骨肉,她就有義務保護林榮。想到這個,蘇達覺得自己一刻也不能耽擱,她下了樓,帶上兩個宮女出去了。
李氏目送蘇達遠去,才退回到店裏。
幾家官員家眷的衣裙,還得趕製。到期交不了貨,可就失了信譽。
所以李氏在接衣服定製時,首先問的是急不急,若是太多加急的,她就不接了。
所以到蘇氏製衣這裏定製衣服,像三姨太這樣的,還是少見,多是知道蘇氏製衣的規矩,早早地盤算着要穿的衣服,早早地來定,別說一個星期,就是十天半月也無所謂,都是有錢人家才定得起,所以她們有的是衣服穿,不急。
不急就好辦了,不急就可以接單。
李氏對於蘇達的去向,實在是沒有時間去關注,她一直以爲蘇達是去談大業務的。蘇達對李氏說過,這個蘇氏製衣,賺不賺錢的她不在乎,這只是她的落腳點而已,爲的是每年從京城來到蘇州,好有個安身之處,好談一筆筆更大的生意。所以要求她不要爲賺錢而賺錢,一定要保證衣服的質量。
蘇達帶着兩名宮女,一直到傍晚了纔回來。
第二日,有夫人找她,一直與蘇達嘀咕了很久,然後才離開。
蘇達緊鎖眉頭,事情怎麼就這麼寸?!
夫人告訴蘇達,林榮已於半月前被張府二老爺的三姨太帶離蘇州了,具體去哪裏,誰也不知道。
這個消息,讓蘇達失望之至。
如果自己早些日來蘇州,就不會放林榮走的,哪怕是綁,也要把孩子留在蘇州,等到太皇太後駕到,再帶她與太皇太後相見。
張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讓三姨太帶着林榮消失?
三姨太是何許人也?她帶林榮離開,是否與玉盤教有關?這些問題縈繞在蘇達的心頭。
然而經過幾日走訪,蘇達算是有小小的安慰,從玉盤教那邊來的消息,此事她們一點兒也不知,如今玉盤教的四大護法,還親自在四處打探林榮的消息呢。
那麼三姨太爲何要帶走林榮,其目的是什麼?
查訪張府而又不動聲色,對於蘇達而言是小菜一碟。她派去的人查訪的結果,讓她大跌眼鏡,讓蘇達哭笑不得!
事情的緣由還得從三姨太那裏說起。
上回說到三姨太穿了衣服在二姨太面前顯擺,直把二姨太氣得躺牀上去不理她了。
三姨太帶上小月,本來想去三太太那裏逛逛,但是覺得去三太太那裏,也不該穿這麼好看的衣服,沒有了二姨太的陪襯,她去三太太那裏耀人眼,那簡直就是找死。
三太太是整個主子的話,那她三姨太只能算是張府的半個主子,還有一半是奴才。哪有奴纔在主子面前顯擺的道理?
人家三太太略動一根小指頭,像她身上穿的這件衣服,十件八件的都能有。這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是什麼,不是自找其辱麼?
總之三姨太放棄了一個人去三太太那裏的打算。
剛纔二姨太那僵硬的笑,想起來就讓三姨太激動。
三姨太哼着徽劇,往回走,那腳步都像是在飄。
可巧不巧,路上就遇着了張孝禮。
那時張孝禮看着三姨太穿着這麼一件大紅裙子往自己的這面走着,要不是礙於小月的面,他的眼睛一定是直勾勾地。
但是張孝禮還是有理智的,知道這事漏了可不是開玩笑。
張孝禮迎上去笑道:“三姨娘,您這衣服在哪裏做的?真好看!”
“大少爺都說好看!”小月笑道。
“放他孃的屁,又拍馬屁來?”三姨太前面走着,不理會張孝禮。
三姨太可是見多識廣的人,她到張府的第一天,就看出張孝禮跟着張孝堂學壞了。
還在鄉下住的時候,三姨太就聽說過,張孝堂的少夫人老是跟他磨牙,原因還不就是爲張孝堂老是呼朋喚友去喫花酒的事?
瞧那張孝堂的小嘴多會說,那都是在花樓姑娘圈子裏練出來的。三姨太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雛兒,是個久經沙場的老手。三姨太纔不上他這個當,她見到他投來的眼神,三姨太根本就不接。
張孝禮對於三姨太的冷落不予理會,他繼續跟着三姨太,來到三姨太的小院子裏,搶先端了墩子給三姨太坐下。
“三姨娘,我可想死您······”三姨太向他瞪眼,張孝禮看了小月一眼,轉而道:“想死您唱的戲啦!今兒個一聽,真是羨煞我也!”
說着話,張孝禮爲了沖淡剛纔的口誤,竟然咿呀咿呀地哼起來。小月鼓起嘴巴,露出一副享受不起的嘴臉。
眼看快到中午,總不能這個時候假借有事出去吧?
“大少爺,要不中午就在這裏喫吧?”小月打斷了張孝禮的鬼腔,邀約道。
“好啊,三姨娘都好久沒有教我了,我得好好跟三姨娘學習學習!”張孝禮說着話,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三姨太一眼。
三姨太到了城裏,依然還是一個人單開飯,這也是習慣了。況且,纔來張府幾天啦?即便老太太容許她同桌喫飯,也得要時間淡化她的厭倦吧?
小月往廚房跑了一趟,多要了兩個菜,彎道跟花姐說了,中午大少爺就在她們處用餐,不用找他了。
回到屋裏,小月擺上飯菜,不用張孝禮叫,她主動搬出一罈老酒,然後對三姨太道:“我去二小姐那裏看看。”
“都喫飯的時候,你去她那裏幹嘛?”三姨太白了小月一眼,這死丫頭越來越不像話,單留她與張孝禮再一起,別的人可是要說閒話的,這可不是在鄉下那麼隨便啊。
“不是您讓我教教您那乾女兒的針線活兒嗎?這回子怎麼又說這話來着?”小月嘴上不饒三姨太,說着話,她往門外走。
三姨太也是不好強留,她罵道:“這會子她有空麼?你死外面就別回來了!”
小月咯咯咯地笑着,走到大門外,撒腿就跑。
剛纔她從廚房回來彎道與花姐說話的時候,花姐約她午飯後,去三老爺的飯館裏找她哥哥。小月是一口答應了。
至於午飯,小月早從廚房回來的路上,解決了午飯。
飯量不大,速度就是那麼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