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叫引狼入室?
宋輕雲好笑的看着垂涎三尺的劉王氏。
鬥米養恩,擔米養仇,她這是造了什麼孽,跟劉王氏這個老太婆牽扯不清。
“別看了,那些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劉王氏憤恨的收回目光,歹毒的瞪着宋輕雲。
“你別不承認,我家現在這樣,都是你造成的。”
“千萬別往我身上潑髒水,你得到的教訓還不夠嗎?”
劉王氏腦子裏突然靈光乍現,明白宋輕雲話裏意思,不由得臉色就變了變。
“大娘,喫飽了就回去吧,賴在我這裏沒有任何好處。”宋輕雲開始往外趕人,這時候小黑“汪汪”叫了兩聲。
豆寶從懷裏摸出一個油紙包,裏面是一隻滷的香噴噴的雞腿,小黑“嗷嗚”叫了一聲,強有力的四肢跳起,從他手裏奪了雞腿就跑了。
劉王氏看的目瞪口呆,這家人,用雞腿餵狗!
老太婆張了張嘴,沒敢在宋輕雲面前再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惡意。
“阿霖和阿雲餓了好幾天,你行行好,給他們也弄點喫的吧!”
這個宋輕雲真的無法拒絕,就算劉王氏不說,她也會默許劉霖和劉芸去工坊要喫的。
“素衣,你去村裏把兩個孩子找來。”
不一會兒,素衣就把兩個髒兮兮,衣衫襤褸的孩子拎了過來。
宋輕雲離開劉家的時候,劉霖三歲,劉芸才一歲,兩個孩子對她沒有一點印象。
在劉家的時候,大兒媳周氏沒少耍手段折騰她,可是大人犯的錯,爲何要不喑世事的孩童跟着喫瓜落?
宋輕雲讓廚房烙了幾張雞蛋餅,香噴噴金黃酥脆,兩個孩子見了兩眼放光,也不顧燙手抓起來就往嘴裏塞,劉王氏氣得使勁拍着兩個孩子的後背,那“空空”聲嚇的錦娘臉色一陣陣發白,在這樣用力捶下去,她擔心兩個孩子被老太太給活活錘死了。
“餓死鬼託生啊?就不會慢點喫?”說着老太太趁大夥不注意,從劉霖的手裏搶過半張餅塞到自己嘴裏,怕被宋輕雲笑話,還故意轉過身子,狼吞虎嚥起來。
見狀,錦娘趕忙去廚房,又給拿些菜餅子出來,劉王氏不客氣的往自己的衣襟裏塞,邊塞邊說道,“你家還喫這玩意?菜餅子都是餵豬的!”
還真沒見過自己罵自己是豬,屋裏人都鄙夷的看着她,劉王氏也沒覺得難爲情,倒是劉霖紅着臉,不準他奶奶連喫帶拿。
劉王氏豈能聽他的,專撿孩子肉多的地方使勁兒擰,疼的劉霖小臉蛋都皺到一起也不吭一聲,眼淚就在眼圈裏打轉轉。
“哥!”四歲的劉芸發現他不對勁兒,擔憂的拉住他的小手晃,豆寶看不過去,就招呼小黑去咬劉王氏。
“哎呦小雜種,你再要我就打死你!”劉王氏抱着菜餅子要跑,被宋輕雲攔住。
“你先別走,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劉王氏在這裏又喫又喝的,輕雲沒給冷臉子,她就以爲宋輕雲想跟她交好,就不耐煩的說道,“有啥事等以後再說,我困了,要回家睡覺。”
“白拿銀子的好事,你也不要嗎?”宋輕雲在她身後冷笑着說道。
劉王氏轉身,直勾勾盯着宋輕雲,半晌才結巴說道,“你、你說啥?”
“我想買你手裏的地,全部賣給我,到秋收後,我再給你三百斤糧食。”
劉王氏驚呆住,直愣愣的盯着宋輕雲,“你在說什麼?我沒聽懂。”
“你家裏沒有人能侍弄地,劉霖和劉芸太小,劉長林整天就知道喝酒鬧事,別人家都開始撒種播種,只有你家地上還是雜草叢生,你把地都賣給我。你家一共六畝水田,十畝旱地,我都按一畝五兩銀子算,一共八十兩銀子,你看怎麼樣?”
八十兩銀子?劉王氏心裏的小算盤扒拉的啪啪作響,老頭子死了之後,還真沒有人種地了,大兒子一天天的只知道喝酒惹事,指望他種地是不可能的。
這樣算來,八十兩銀子夠她花上一年,到頭來還能白得三百斤糧食,劃算,怎麼看都劃算。
“你沒有騙我?”劉王氏眯着三角眼,盯着宋輕雲問道。
“我們可以找裏正,白紙黑字,我簽字畫押。”
“好!”劉王氏立即拍板,急蹬蹬回家拿地契去了。
劉霖快七歲了,剛纔宋輕雲跟他奶奶說的話,他聽得一知半解,地是他們的生存根本,如果賣了他和弟弟長大了該怎麼辦?
“不能賣!”劉霖追出去抱住老太太的腰,哭着喊道,“賣了我和弟弟以後咋辦?”
“小兔崽子,不賣地你能種啊?”
劉霖被他奶奶甩了個耳光,劉芸衝上來,一口咬住劉王氏的手背,邊哭道,“別打哥哥。”
輕雲使了個眼色叫素衣摁住劉王氏,對自己親孫子都這樣,王氏一點人性都沒有啊!
“大娘,你回去取地契,我來說說他們。”把劉王氏推搡出去,宋輕雲讓錦娘取來一盒去淤活血的藥膏。
劉霖倔犟的不允許輕雲碰她。
“不疼嗎?”宋輕雲瞪着他。
“不用你管,疼死我活該!”
“這話說的,有骨氣。”輕雲不管他願不願意,拽過來往他臉色塗抹藥膏。
火辣辣的臉蛋被一層冰涼覆蓋,劉霖也不在掙扎,低垂着頭咬緊牙關不吭聲。
宋輕雲嘆口氣,拽了拽劉霖身上穿小的衣服。
“阿霖,你還小,有些事情你看不懂,等你大了,能分辨是非,那時候有想不通的地方,再過來跟我爭辯。”
劉霖抬頭飛快瞟了一眼,眼底淚花閃爍。
“餓了就來嬸子家裏找喫的,弟弟還小,你要學會照顧他,記住,不能去偷,不能去搶,到啥時候都不要學壞。”
懵懂無知的兩兄弟靜靜看着她,宋輕雲揉揉兩人的頭髮說道,“如果覺的不能白喫白喝嬸子家的飯菜,每天早上過來幫嬸子去河邊放鴨子,晚上再把鴨子趕回來,要記得撿鴨蛋,怎麼樣?”
劉芸小,對宋輕雲說的大道理他聽不懂,但是聽說可以來這裏喫飯,頓時高興的手舞足蹈。
“好,嬸子我聽你的話。”
劉霖狠狠瞪他一眼,回頭詢問輕雲,“你爲啥對我們好?”
“因爲你們是好孩子。”
劉霖愣住,終於眼中的淚珠滾了下來,他哽嚥着,拉着劉芸突然跪倒地上,給輕雲磕了個頭後哭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