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啊,你看我這麼大年紀的人了,怎麼好給一個小輩跪呢!”老酒鬼一臉爲難,倒不是他自尊心多強,而是這裏人多,讓他當衆跪下給一個毛小子道歉啥的,太丟人了。
換個沒人的地方他立馬就跪,跪一下就少一樁麻煩,劃算!
“哼~”唐幼初將那隻一直踩在老酒鬼身上的腳收了回來,並同時撩了撩額前的碎髮,眸光陰冷,“你可以自己選擇的~我不強求,是跪呢,還是不跪,然後,我把你丟下船。”這話,她依舊是以只有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的。
“!”老酒鬼臉一青,怎麼會有人面不改色的吐出這麼惡劣的話來!偏偏還不是威脅,因爲如果自己選擇不跪,唐幼初八成真的敢把他丟下船,現下遊輪已經起航,那麼船下,不就是海了?掉海裏他還指望能活命?
“當然,我說了不強求,就算你不跪,我也依舊會給你別的選擇。”唐幼初眉眼彎彎,笑意卻不達眼底。
聞言,老酒鬼鬆了口氣,他就說嘛,這可是在別人的遊輪上,唐幼初怎麼敢那麼放肆,真的做把他從船上扔下去的事呢?
然而,唐幼初的下一句話,就把老酒鬼好不容易生起的希望打了個支離破碎,事實證明他還是太天真了……
“你可以自己選擇~是主動自覺的跳下去,還是,我來動手?”唐幼初笑眯眯的盯着他問道。
這特麼有差別嗎?她還真敢啊?!
“小,小友,有話好說,我,我道歉!”面子和命比起來連個屁都算不上,所以老酒鬼一邊說着這話,已經屈膝給唐幼初跪了下去。
可下一秒,他就被唐幼初一腳踹翻了,“誰讓你跪我了?我特麼讓你向他道歉,你跪我做什麼?”
“是是是!”老酒鬼立馬爬起來,轉了個方向跪在了展擎的面前。
“小兄弟對不住啊,我喝多了,所以剛纔多有冒犯,實在是抱歉!我發誓以後再也不敢了,希望小兄弟大人有大量,就原諒我這一次吧!”說完,老酒鬼還給展擎磕了兩個頭。
唐幼初在一旁看的挑了挑眉,這老東西顯然沒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裏,不過是出於形勢所逼,才道這個歉的,這種人……她還真是想往死裏打呢。
老酒鬼磕了兩個頭之後,就一直把腦袋貼在地上,靜待展擎的回覆,然而過了半晌,他也沒吐出半個字來。
展擎的反應遲鈍,以及性情孤僻古怪這一點,唐幼初也算有所見識了,本以爲他不會有什麼反應了,可就在唐幼初準備處置那老酒鬼的時候,展擎卻意外的吐出了兩個字來……
這是一道輕靈空幽的悅耳聲線。
“叫爹。”
“……啥?”老酒鬼一臉懵逼的抬頭看向展擎,彷彿方纔,自己的耳朵出現了錯覺。
然而對方只是直直的盯着他,眸光沉靜如水,就似在看着一個死人一般,可給老酒鬼嚇壞了,因爲這人的眼神,透着一種說不出的煞氣,給人的感覺,就好像……真的動手殺過人!
不,他殺過,說不定,還遠不止幾個!而是更多的……甚至——久經‘殺’場!
“呵!”老酒鬼倒抽了一口冷氣,臉色頓時慘白,被展擎的目光,也被自己的猜測給嚇到了,但隨之,他就顫着聲的開了口,“爹,我知道錯了,都怪我這張口無遮攔的臭嘴,爹,兒知道錯了!兒真的知道錯了,求爹原諒兒這一次,兒再也不敢了!”
老酒鬼一邊認錯,一邊還不忘給展擎不斷的磕頭,動作不敢有絲毫的停頓,生怕會因爲做的不夠好,不到位,而惹上對方一時不快。
呦,都自稱‘兒’了?還挺會變通的嘛!
此刻,場面寂靜的有些嚇人,唯有老酒鬼磕頭的聲音迴盪在過道兒內,圍觀的人晃了神,就那麼直呆呆的盯着眼前正發生的一幕,沒有一個發出多餘聲音的。
老酒鬼不停的磕着頭,過了半晌,直到他已經頭破血流了,展擎纔給了反應……
“滾吧。”
“是是是!”老酒鬼之前就喝多了,再加上磕昏了頭,腳步虛浮不穩,可他卻不敢在原地有絲毫的停留,連滾帶爬,逃也似的離開了,媽的,一個兩個的都那麼恐怖,他要遠離這個地方!
“……噗。”唐幼初愣了半秒,隨即反應過來,就止不住笑出了聲來,打破了此刻靜謐詭異的僵局。
她這一笑,圍觀的人也都紛紛回過了神來,好戲演完了,熱鬧也看夠了,就該散了,各自繼續着之前的目的,直到走出了一段距離,纔敢低聲議論起來。
至於他們說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不想也知,多半是因爲方纔的畫面,給了他們一個醒目的教訓,同時也意識到這艘遊輪上,有些恐怖的存在,是他們惹不起的。
人走的差不多了,唐幼初幾人卻還留在原地,她眯着眼好整以暇的看着展擎,這人……還真特麼的有意思啊。
但很快的,她的視線就被一抹高大的身影給遮住了,唐幼初抬眼一看,就對上了沐均蓮那雙幽暗深邃的黑眸。
那眼中醞釀着怨氣,就彷彿在不滿的表達着:當着我的面,還敢盯着別的男人看?
唐幼初挑了挑眉,眸中帶笑,沐均蓮這是喫的哪門子飛醋?不過,這一反應,倒是意外的好玩兒~
下一秒,她就被沐均蓮抓着小臂的帶離開了原地,朝着的方向,不是大廳,而是不遠處的一個衛生間。
“你們先進去,”男人半轉過頭,對任年幾人下達了命令,聞言,他們也不再多留,就先進入大廳了。
到了衛生間門口,沐均蓮就放開了她。
“手上不是碰到了髒東西?洗洗。”男人說着,從懷裏拿出了一塊乾淨的白手帕。
唐幼初笑了笑,沒說什麼,去乖乖洗了手,那老酒鬼比髒東西更讓人噁心,她當然要好好清洗了,倒不想,沐均蓮竟也會有如此體貼的一面,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洗好手出來,男人就打開手帕,包住了她兩隻小手兒,動作輕柔而不失認真的給她擦拭起來……
看着沐均蓮的大手,唐幼初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過……還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