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室的階梯長廊最隱晦的一角沒有陽光的踏足,夏肆戀就那麼盤腿坐在一塊掉在墨綠色的窗簾上,窗戶上的掛鉤還在搖搖欲墜,她卻閉目養神將四周比作安靜的世界。
夏肆戀從小學芭蕾舞,動聽的音樂下,她覺得能夠翩翩起舞是一件幸福的事,而遇到一個自己愛的人,並且能夠相愛也是一件等同或者大於幸福的事情。
三個月前,夏肆戀盯着在開放廚房間中做着高難度料理的程然,她拿手比劃着他的後背,腦海想到的都是些深刻的線條,她一點都爲自己的想法感到一絲絲羞怯,她只會大膽地偷笑,在程然轉身之際化作嬌小的笑容,像個偷腥的貓。
學校藝術節,肆戀被指定表演天鵝湖,程然親自下廚,鮮魚湯美味難當,夏肆戀卻總將目光停留在他分明的五官上。
“在看什麼呢?”程然緩緩地笑,有着完美的弧度。
“看上你了。”夏肆戀淺紅的嘴脣不可抑制地脫口而出,然後緊緊的目光依舊盯着那挺拔的鼻翼還有深不可測的眼眸。
閃動了一下。
至少夏肆戀這樣以爲。
程然沒有說話,只是笑着搖着頭,將肆戀的空碗又盛滿了。
藝術節在學校的體育館,能夠容納上千人,空曠的場地上,夏肆戀沒有像其他人壓腿抻筋,她的雙眼只是隨着所有的座位掃視一週,心裏暗暗盤算着,他到底能不能看到自己,那個角度到底能不能看到她最美的45度嗎?最後在思想的不停爭鬥下,她開始小聲咒罵,希望所有人消失。
燈光暗下,程然自然在專屬的位置上,夏肆戀從帷幕中看過去,笑了,剛好,那個位置剛剛好。
表演的節目是《天鵝湖》選段,王子被天鵝公主吸引,在衝破惡毒的詛咒後最終王子與恢復人形的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夏肆戀扮演得自然是白色的天鵝公主,人人都不會羨慕好像她是天生的,只有夏肆戀自己知道,她心底的小心思只是想在一個人面前展示自己罷了。
柴可夫斯基的曲子響起,燈光投射而下,她輕跳着腳尖,環擁着自己,緩緩旋轉跳躍,睫羽微閃,紅脣誘人,像是在黑夜中靜靜待放的純白花朵卻嬌豔欲滴,重重的琴鍵聲中,她開始生命的綻放,腳尖越過,她如飛起的公主般,明亮聖潔。
藝術節晚會結束後,程然去後臺,將外套披在了夏肆戀的肩上,程然沒有如她想象中欣喜和喜悅,從始至終皺着眉稍。
“把妝卸了吧,不適合你。”他明顯帶着些不耐煩。
夏肆戀不懂他到底是怎麼了或者是她做錯了什麼,他走得極快,她努力快步才追趕上了車。
一路上的靜默還是頭一次,夏肆戀感覺得出他在糾結着什麼,好像深深陷入了另一個世界中。
“舅舅?”夏肆戀見失魂的程然有點小心翼翼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