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次錦冪藉着獻美食給他母親的名義,來王府中送喫食,在母親的極力推崇下,他礙於情面,也曾喫過一兩回,但卻並不是很合心意。
她做的點心與她這個人一樣,歸結爲八個字,就是虛有其表,華而不實。
“王爺,奴婢也是想多學些新式樣,這樣才能更好的伺候王爺,您就依了奴婢,可好~”
言外之意就是:我是爲更盡心盡力,以美食討好你,纔會求着錦冪教授廚藝。
秦胤蹙眉,這個蠢女人,她究竟知不知道錦冪並未如表面上這般單純無害?
而且錦冪對他的心思路人皆知,這蠢女人難道真的一點都不介意?想到有這種可能,他忍不住一陣煩躁。
“王爺,您只要給奴婢半個月的時間,奴婢定能精通!”
李輕眉看着秦胤的心情不悅,想到兒子痛苦的慘狀,她下意識抱着秦胤的手臂央求。
猝不及防的肢體接觸令秦胤心跳都漏了半拍,這蠢女人難得服軟,原本陰鬱的心情頓時舒展。
也罷,且遂她心願。
“五日,若學不會,就別再找她學!將她安置在客房,離本王的活動範圍越遠越好!”
“諾!”
李輕眉懸着的心終於放下,她方纔故意說半個月,料定以秦胤對錦冪的嫌惡程度,定不會允許她待這麼久,她的本意就是讓錦冪待到臘月十五,待兒子飲下她的血解毒再說。
但想到以後每個月的十五,都要求着錦冪賜血解毒,李輕眉的心再次揪的生疼,難道這一輩子就要受她的控制不成?她必須想個對策纔行!
.....
客房內,錦冪正好整以暇看着丫鬟僕婦進進出出,整理她的行裝,沒想到秦胤竟是對這個女人的話言聽計從。心底湧出瘋狂的嫉妒,這些寵愛,明明都該屬於她!
她坐在梳妝檯前,照花前後鏡,無比細緻的描眉畫眼,就等着晚膳的時候在秦胤的面前能讓他驚豔。
“錦小姐,王爺方纔傳下話來,最近公務繁忙,就不與老夫人共膳。”
“嗯~千萬記得囑咐王爺注意身子~”
錦冪隨手取過一塊碎銀,塞進來通報的僕婦手中,待那僕婦離開之後,她臉上的笑容頓時皸裂。
她淡笑着將滿頭的珠翠取下,那些首飾在大力的碰撞下發出叮叮噹噹的碎響,此時她已然換上怨毒的表情。
“他連晚膳都不願與我同桌共膳!爲什麼!我哪點不如那個賤婢!爲什麼!!”
她伸出手狠狠的掐着身側貼身丫鬟的手臂,那丫鬟眼中噙着恐懼的眼淚,戰戰兢兢不敢發出半點聲響,而她青紫的手臂早已被錦冪掐出紫紅的痕跡,原本就沒一塊好肉的手臂,再添一抹觸目驚心的新傷。
相府的丫鬟,尤其是丞相千金的貼身丫鬟時常更換,究其原因,就是這些丫鬟統統都受不住錦冪喜怒無常,病態的打罵苛待。
.....
李輕眉走進客房的時候,錦冪正眯着眼睛,享受這丫鬟捏肩捶腿的伺候。
“錦小姐~你派人喚奴婢來,又有何貴幹?”
“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本小姐今日整個人都覺得提不起勁,想讓你替本小姐洗洗腳,按摩放鬆一下心情。”
錦冪一抬手,她身後的丫鬟就眼明手快的走到屏風後,不一會兒就端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那丫鬟二話不說,徑直將那盆洗腳水塞進李輕眉的手裏。
很想講這盆滾燙的洗腳水兜頭倒在錦冪的身上,但想到自己的兒子還需要她的血,李輕眉強迫自己鎮定,旋即深吸一口氣。端着那洗腳水蹲下身子。
替她脫掉鞋襪,看着錦冪如美玉般瑩白無暇的玉足,她有些羨慕。
她捧着錦冪的雙腳,緩緩放進鋪滿玫瑰花瓣的木盆中。
待她雙腳踏入那木盆之後,她才發現那洗腳水呈奶白色,她仔細嗅了嗅,這才發現她的洗腳水竟是用的牛乳。
貧窮簡直限制了她的想象力,牛乳在黎國極其珍貴,即使是她,也只是在這幾年纔有幸嘗過牛乳的滋味,更別說食不果腹的窮苦百姓,而這些個貴族階層竟是以如此珍貴的東西當做洗腳水...
這一大木盆的牛乳,若是換成銀兩,至少也要三四兩銀子!
三兩銀子,抵得上窮苦人家半年的夥食,她這哪是洗腳,她這是在燒錢吶!李輕眉痛心疾首,但也只能苦大仇深的替錦冪按摩足踝。
“嘶!你想燙死本小姐嗎!賤人!”
錦冪驚呼一聲,抬起一腳踹向李輕眉的心口處,猝不及防間,李輕眉一個趔趄,跌坐在地。
“這水奴婢方纔試過,溫度剛好,奴婢這就去取涼水。”
“你這身粗糙的賤肉又怎麼能與本小姐的肌膚相提並論?算了!你且先按摩穴道,待會再泡!”
“諾~”
“啊!你下手那麼用力作甚?想掐斷本小姐的腳嗎?你會不會伺候人?”
“諾,那奴婢輕些~”
這女人根本就是故意折騰她,大晚上的不安分的待在客房內,反而派人讓她伺候她洗腳,根本就是在故意刁難她!
錦冪足足折騰了兩個時辰,這纔打發李輕眉離開,此時她渾身都是還未乾涸的牛奶漬,拖着滿身的疲乏,準備簡單的收拾一下,就去秦胤的寢殿值夜。
她只感覺渾身的骨頭都不是自己的,錦冪很陰險歹毒,盡撿着旁人看不見的地方下手,她的前胸後背都是她或踹或掐,留下的累累傷痕。
真的很痛!她隔着衣服都能摸到鼓起來的傷痕,難怪她身邊的丫鬟看着錦冪的眼神都帶着明顯的懼色。
她簡單的沖洗之後,匆匆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袍,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來到秦胤的寢殿。
“王爺,晚膳之後到客房跟着錦小姐學做糕點,奴婢來遲了,請王爺恕罪!”
“嗯~”
此時秦胤已然躺在牀榻上準備就寢,看着李輕眉滿臉的疲態,原本準備好的詰問之詞頓時咽回腹中。
“過來給本王暖牀~”
此時窗外在飄雪,他的房中不準放炭盆,故而房中的溫度竟是陰冷至極,李輕眉忍不住凍得瑟瑟發抖,嘴脣都變得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