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
說話的正是趙輕眉的貼身侍衛趙喜,她一句話還未說完,脖子上就被一名禁衛軍橫着一柄寒光乍現的利刃。
鍾離胤看到趙喜那一瞬,忽而幡然大悟,趙喜既然在此,那麼房內的女子定是她無疑。
衆目睽睽之中,已是騎虎難下,他亦不能公然提醒自己的父親,看來今日父君處心積慮籌謀的這場好戲,怕是最終要以失敗告終,此時他只能站在父君的身後,默默看着事態的發展。
而與此同時,站在不遠處浮屠塔上的太女鍾離瑤亦觀察着菩提樹旁的動靜。
今日的主要目的畢竟是爲她選夫,故而她雖未出席,卻躲在暗處觀察赴宴的衆生相。
她看到那一身玄衣宛若天人的男子,看到他從容自若的談笑風生,亦讚歎於他驚才絕豔的畫技,以及不事權貴的傲然風骨,他似乎有許多種令她着迷的面孔,令她泥足深陷於他的一顰一笑間。
“父君怕是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已然看出些許端倪,旋即轉身離開那浮屠塔,沒想到那日一見傾心的銀髮公子竟是趙輕眉的側夫!難怪她心心念念找尋許久,都未曾再與那位公子邂逅!
今日的種種,她更是悵然若失,爲何他是趙輕眉的側夫,若是旁的哪位大臣的夫郎,她定有勝算將他納入自己的東宮,但偏偏是與她水火難容的趙輕眉!若不是司空闕,她寧願自己的正夫之位繼續空置!
“殿下,飛英會還未結束,您這是就要回宮了嗎?”
鍾離瑤的貼身侍衛有些費解的看着自家喜怒無常的主子。
“珠玉在前,其他的已然不值得本宮浪費時間,不看也罷!”
兩名禁衛軍伸出腳拼盡全力踹向那本虛掩着的大門,此時殿內的情形頓時毫無遮攔的暴露在衆人的眼前。
“放肆,是誰擾本相的好事?”
這聲音是...趙輕眉!!
此時趙輕眉在衆人的注視下,慵懶的起身,還不忘細心將自己的外袍蓋在睡在裏側的側夫司空闕的身上,以隔絕外人的窺視。
她打着哈欠,鬆鬆垮垮披着一身中衣徐徐走出殿門,那些個還未出閣的公子俱是羞怯的別過臉去,不敢再看她這幅孟浪輕狂的模樣。
“怎麼?本相只不過一時興起,想要與自己的夫君親熱親熱,犯得着皇夫如此興師動衆?”
“寵幸自己的男人也有罪?不知微臣犯了冉渠帝國律法的哪一章,哪一條?”
此時趙輕眉笑得雲淡風輕,但語氣中卻帶着明顯的怒意,她必須要聽到合理的解釋!
怎麼會是趙輕眉?明明他命人安排的是淫尼妙音,北冥辰此時亦是百思不得其解,德祿出手從未有失手的時候,司空闕此時定是中招,但爲何會是趙輕眉出現在此次!!
“趙愛卿,這是懸空寺,不是在你的後宅,或者你慣常流連的煙花柳巷!你寵幸誰是你的私事,只不過在此時此地,你置本宮的顏面於何地?今日可是本宮宴請內眷的飛英會!本宮若是沒記錯的話,愛卿並未在邀請之列!”
北冥辰情急之下,只能選擇反將趙輕眉一軍,不得不說,他這招快刀斬亂麻非常奏效,趙輕眉初時還是氣焰囂張,但聽到他這番話之後,頓時氣餒。
“皇夫您說的對,是微臣孟浪在先,只是情不知所起,一時控制不住自己,微臣有罪!”
“怎麼,司空闕的排場竟是比本宮還大?需要本宮進殿向他請安不成?”
北冥辰不悅的看向殿內,他就在殿外,而司空闕仍是躺在偏殿的牀榻上背對着他,絲毫沒有起身謝罪之意。如此公然藐視他的存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個..”
趙輕眉紅着臉,故作扭捏的垂下眼眸。猶豫再三之後,咬着嘴脣娓娓道來。
“不好意思,方纔微臣動作有些魯莽,他...怕是昏過去了,一時半會估計無法甦醒,微臣代替家夫向您請罪!”
“咳咳咳...我們先回如是臺,趙愛卿,本宮回去之後定讓御史臺的言官參你一本!”
聽到如此入骨的話,連見慣風浪的北冥辰也忍不住兩頰緋紅,沒想到趙輕眉如此放浪形骸,竟是將牀幃之事隨口掛在嘴邊。
再追問下去只能讓所有人都尷尬,於是北冥辰輕咳數聲,轉身帶着衆人離開這骯髒的是非之地。
而鍾離胤在轉身離開之前,卻意味深長的看着背對着衆人,沒有動靜的司空闕,他忽然意識到一個令他萬念俱灰的事實,他和輕眉,也許真的再也回不到當初的模樣。
待嘈雜的菩提樹下再次恢復往昔的平靜之後,趙輕眉原本噙在嘴邊的淡笑迅速收斂。
“趙喜,將藏在櫃中那名尼姑處理掉,記得不要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諾!”
處理好善後事宜,趙輕眉回到牀榻上,有些後怕的抱緊司空闕的腰,她並沒有撒謊,司空闕的確是昏厥的狀態,只不過是中迷藥不省人事。
方纔若是再晚來半刻鐘,那尼姑定已染指她的男人,思及於此,她仍是心有餘悸,渾身都因極度的恐懼與憤怒交加,而開始顫抖不已。
她僅僅只是離開司空闕片刻,就讓北冥辰的鷹犬有機可乘,若是今日她沒有堅持己見陪同他一道前來,怕是她的男人將在衆目睽睽下身敗名裂…
當司空闕甦醒之時,已是午夜時分,他頭痛欲裂,只覺得渾身都痠軟無力,睜眼所見皆是陌生至極,忽而想起些什麼,他豁然起身,發現自己渾身上下竟不着寸縷,登時駭然。
“知道害怕了嗎?”
“別怕,碰你身子的人是我。”
司空闕聞言,這才暗暗鬆一口氣,沒想到北冥辰身邊的大監竟是個用毒高手,就在德祿將酒盞遞給他的時候,他就已經中招,因爲那能使人暫時失去心智的致幻藥,竟是淬在德祿的指尖,通過肌膚觸碰間傳播。
待司空闕發現之時,已是爲時已晚,他昏厥前最後的畫面,是一個目露淫邪的尼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