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
他繞到李輕眉的正面,滿眼心疼的撫着她方纔被碎瓷片劃破的臉頰,雖然只是蹭破了點兒皮,流了點血,不會留下任何傷痕,但他仍是自責不已。
“我煲了湯,可惜撒了…”
見他有些搖搖欲墜的模樣,她的心間頓時一顫,輕輕扶住他的肩膀。
忽而手上有柔軟的觸感,這還是頭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察秦胤那殘疾的左臂。
“這隻手臂天生就是殘疾的,也許我是不被祝福與期待的孩子,所以纔會有此殘缺!”
他的左臂是一隻如初生嬰孩般的手臂,細嫩的小拳頭還緊緊的攥着,大概只有兩寸見方。
秦胤見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殘肢,以爲自己這醜陋的畸形手臂把她嚇壞了,他心內滑過一絲自卑。
他垂下眼眸,忙奪過搭在浴池邊上的浴巾遮掩自己的醜態,卻見李輕眉小心翼翼伸出手掌,將那小小的畸形手臂捧在手心中。
“比我的臉好看!”
她將那小手放在自己的臉上磨蹭,滿臉的愜意享受。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她的話題跳躍到了將來孩子的性別上。
“女孩兒!”
“我要把她寵成這世上最尊貴快樂的女皇!我要找到全天下最優秀的兒郎當我秦胤的女婿!”
“那若是兒子呢?”
她看着未來定是天下第一女兒奴的男人,戲虐的問道。
“一定是女兒!”
他眼前憧憬着一個瓷娃娃般精緻的小臉,正含着令人迷醉的小酒窩,朝着他張開雙臂。
“對了,大燕南部,就充當你的封地吧!”
“不是說後宮不得幹政嗎?你我夫妻二人沒必要分那麼清楚,你知道我本是懶散的人!你來吧!”
“真沒想到,能撐到最後還未被天曌帝國徹底徵服的疆域,是大燕南部那些民兵!”
大燕南部政權以輕眉爲精神領袖,始終寧死不屈的負隅頑抗,要拿下南部政權其實很簡單,但不屈的反抗之心卻無法泯滅。
她領導下的子民,與她堅貞不屈的性子如出一轍,他又怎能忍心血洗她的國度,朝中那些文武自是樂見其成。
在他們的眼中,元聖皇貴妃一屆女流就能平息戰火,又何必犧牲帝國無數英魂!
此時秦胤與李輕眉早已經穿好了月白色寬袍,秦胤指着天曌帝國幅員遼闊的堪輿圖,眼中是一展抱負之後的寫意。
“還有這裏!微山城與永春城,還有紫桑郡,統統劃歸到你的名下,這樣就能與大燕南部相連,形成天然的屏障。”
男人聊起家國天下的情懷總是意氣風發,心潮澎湃,超然脫俗的秦胤也不例外。
“若是我把封地整沒了怎麼辦?人都說創業容易守業難,我可不想當竊國妖妃!”
“你想當竊國大盜?”
“若是你喜歡,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那若是江山和我之間,你只能二者選其一呢?”
“容我想想…”
“哦……”
她有些失落,他並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要思考權衡利弊。
“答案很長,恐怕需要我用這一生來回答你,輕眉,你準備好了聽我的答案嗎?”
她這才揚起嘴角,輕輕頷首,眼波流轉間,俱是灼灼情意。
……
盛京城外,司空闕正手把手教自己的兒子如何控制繮繩,如何制服狂性大發的野馬。
父子二人一直在磨磨蹭蹭的拖延回大風的時間,但該來的那日還是來了。
“主子!文成氏來了!”
“她說有要事和主子相談,是關於唯後的祕密!”
但見不遠處停着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馬車,此時文成陸雪一身白衣,正掀開車簾望向司空闕的方向。
事關李輕眉,就算是龍潭虎穴,毒蛇猛獸,他也要披荊斬棘,探個究竟。
“多年不見,你還好嗎?司空闕?”
文成陸雪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年來司空闕的艱辛,她只是在沒話找話說罷了。
“別來打攪我,我愛的是她!”
“呵呵,誰?你的唯後?還是呼延輕眉?”
“你還不知道吧!李輕眉是魔鬼,真正的魔鬼,連她如今這副肉身,都是她鳩佔鵲巢得來的!”
“司空闕,你去哪兒!”
此時司空闕一臉的憤怒,策馬揚鞭,就要離文成陸雪遠遠的,省的聽她詆譭輕眉的胡言亂語。
“她骨子裏就是輕賤的女子,你看看你現在這幅模樣!都是她害的!”
“哈哈哈哈,幸虧蒼天眷顧,她就算再如何尊貴的身份,也只是秦胤的妾!”
“夠了!”
司空闕看了一眼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想連累無辜,於是索性帶着風斬等人,一刻也不想多與文成陸雪多相處。
“王妃,王爺快從盛京皇宮議事歸來了!”
綠珠見文成陸雪那副傷情的模樣,有些擔心會影響她腹中小郡主的健康。
“嗯,回去吧!”
文成陸雪的臉上並沒有見到絲毫即將爲人母的喜悅,她嫌棄的看了看微隆的腹部,可惜是個沒有用的女孩!
但就是懷上腹中這女胎,也是歷經千難萬阻,這孩子對於她來說,也只不過是自己拉攏呼延無距的籌碼之一罷了!
想起司空闕眼神中不加修飾的厭惡感,她恨不得將皇宮裏那高高在上的李輕眉撕碎!
綠珠看着自家喜怒無常的主子又在描眉點絳脣,很想上前勸阻,如今她是個孕婦,卻仍然沒有改變塗脂抹粉的愛美天性。
聽說那些胭脂水粉中含有許多不利於胎兒健康成長的因素,慶幸尚未出世的小郡主能頑強的安然呆在主子腹中五個月。
“主子,大夫說您有孕在身,宜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最好素面朝天,比較有利於小郡主的健康!”
綠珠已經不知道提醒了幾次,此時她再次麻木的勸說着文成陸雪關心孩子的安危。
“一個賠錢貨,掉了就掉了吧!本妃調理調理身子,還能早點準備男胎!”
其實呼延無距也很在乎她腹中的孩子,只不過文成陸雪高傲慣了,早已經覺得呼延無距對她的寵愛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呼延無距的後宮也是集結了大燕諸多門閥貴族之女,早已經不復當年的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