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求之不得,這樣自己就不用與他有眼神的對視,在黑暗之中,她纔有勇氣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肆無忌憚的凝視他。
不用看,她也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眼中蘊藏的是多麼可怕的思念與深情,她不再掩飾,任思念氾濫成災。
雖只是一個朦朦朧朧的身影,但她知道,司空闕也在看着自己。
此時黑暗的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但李輕眉知道,比起怒罵,沉默纔是司空闕表達最徹底失望的情緒。
“那杯素酒,我沒喝,不小心灑了~”
她沒有想到司空闕竟然以那杯素酒開頭。
“你沒喝是對的,是我大意了,那杯酒也許有毒也不一定。”
她的眼睛始終不捨得離開司空闕的位置半分,她強裝鎮定,以一種戲謔俏皮的語氣調侃道。
“你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你想讓我說什麼?”
李輕眉反問司空闕。
“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朕還有政務需要連夜處理,先回宮了。”
“奴婢恭送陛下……”
他用的是朕,而她,回以奴婢,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她就知道,他們之間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隔了一層可悲而又無法逾越的厚障壁。
司空闕沒有回應,一刻都不曾留戀的轉身離開了房中。
待到他的身影徹底看不見,李輕眉才徹底鬆了一口氣,她無力的癱倒在同樣冰冷的地面上,淚如雨下。
“你走了也好,省的我一直以爲你會再回來,等你等的輾轉難眠,今夜,可算是能踏實的入睡了……”
愛終歸是愛,有時候無法避免的傷害,在面對生離死別的時候,傷害,也是表達愛的另一種極端的方法,從此兩個世界,最好兩兩相忘。
“闕,一念花開,一念花落,這山長水遠的人世,終究是要你自己走下去。人生不能太過圓滿,求而不得未必是遺憾.....但早知道浮生若夢,你我情深緣淺如斯,我恨不能一夜就與你共白頭……”
她也懶得再點燈,只簡單的梳洗一番,就蜷縮進微涼的錦被中,小腹是陣陣絞痛,今日淋了雨,受了點寒氣,疼痛更勝從前。
以往這個時候,必定有一雙溫暖大手,心疼的替自己搓揉着小腹,她在他溫暖的懷中沉沉入睡,但她知道,那些美好的過往終將逝去,不復重來。
她整晚都沒有入眠,身上忽冷忽熱,連裏衣都被冰冷的汗水打溼,最後幾欲昏厥的她,終於忍着劇烈的不適,命人喚來了清歌。
昭明殿中,司空闕正倚在龍椅之上,地上是好幾個早已經空了的酒罈子,他已醉眼迷離,卻仍是不肯放下酒罈。
“陛下,府中傳來消息,王妃病了!”
風斬猶豫再三,終究還是將這一消息及時通報給了司空闕。
“什麼!”
司空闕下意識的匆忙起身,連外袍都忘了披上,只着單薄的裏衣,就要往殿外離去。
帶着寒意的夜風肆虐,他邁出的腳步頓在半空中。
“朕又不是太醫,她病了,找朕作甚?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啊?”
風斬以爲自己聽錯了,他一臉目瞪口呆,直到司空闕目露不悅之色,才訕訕的退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