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阿婆離去之後每個夜晚安和都是輾轉難眠,直覺感到很不尋常,陸緒冬的電話從最開始的無法接通到後面完全成了空號,而她打回陸宅跟別墅都沒有人接聽,彷彿只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她被所有人遺忘了,被整個世界都拋棄了.
她很想找到陸緒冬,問問,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是她不能走,阿婆都還未入土爲安,她又怎麼能爲了自己的兒女私情私自離開呢。她一直在死撐,如果不是程衍,安和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想到他無條件不求回報的好,安和心裏的愧疚更深了。
到阿婆下葬的那一天,陸緒冬依舊沒有出現,對於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沒有誰那麼不識抬舉的去挑安和心裏的刺兒,只是阿婆下葬了之後,安和便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將屋子裏裏外外收拾了一下,安和跟程衍一起回了江城。
先是把程昆送回了程家,然後由程衍送安和回陸緒冬安排的別墅,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眼見着離別墅越來越近,程衍一反常態將車子停了下來。
“怎麼不往前開了”安和漠然的問道,有句話叫做哀莫大於心死,在程衍提議安和留下修養幾天再回去的時候,安和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其實一早就有了懷疑,只是不是親眼見到,不肯死心而已。
現在程衍的反應,更加印證了安和心中的猜想,果然是出事了。
“說吧,到底是什麼事情”安和轉頭望着程衍問道,不管是什麼事情,她都有知情權的,陸緒冬這麼躲着她,必然是有什麼事情,哪怕是最壞的結果,她也不會逃避,該來的終究是要來的。
“緒冬他,不在國內,要不然,我讓人陪你出去散散心,這麼壓抑在家裏,心情又怎麼會好的起來,對孩子也不好”程衍從沒有感覺這麼的焦躁,他不想看到安和難過流淚,可是他的人找了幾天,都沒有找到陸緒冬,眼見着事情包不住了,程衍還是不想安和麪對那麼殘忍的一切,他想要好好的保護這個女人,所以決定親自去一趟陸家,把事情弄清楚再說。
“不必了,程衍我很感謝你爲我做的這一切,但是有些事情遲早都要面對,送我回去吧”安和狀似平淡的說道,很坦然的樣子,可是指甲卻深深的摳着掌心的這一行爲出賣了她。她並沒有表現的那麼坦然淡定,她很害怕,繼阿婆離去陸緒冬也要遺棄她了。
而此時,唯一能給她安慰的,就只剩下肚子裏面的孩子了,如果陸緒冬不要她了,她也還有一個依靠,不至於一個人孤零零的。除了這個孩子,她的親人還有嚴青凌,只是程衍徵求安和是否通知她參加阿婆的葬禮時,安和拒絕了。
車子緩緩的停下,看着眼前的房子,明明沒有離開幾天,安和卻感覺離開了好久好久。她迫不及待的下了車,然後衝進屋子裏面,可是屋內的擺設,不是她熟悉的,甚至可以說是陌生。
怎麼會這樣,安和愣了慌了,眼見着從裏屋走出一個人,安和立馬激動的走上前去詢問到底是什麼情況,那人卻一臉莫名,大聲呵斥安和怎麼可以不經允許就走了進來,還嚷嚷着要報警。
“程衍,這是怎麼一回事”雖然安和極力的掩蓋着難過眼淚,可是經歷這麼多的刺激,她實在忍不住了,抓着程衍的手臂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
“請你說話客氣一點,睜大眼睛看看,她是誰”程衍也怒了,陸緒冬這到底是在玩什麼花樣,怎麼可以這麼對安和,還有這些傭人,到底是幹什麼喫的,眼睛瞎了麼。
“我怎麼知道她是誰,這裏是私人住宅,你們沒有經過主人的允許就闖進來,倒還理直氣壯了,現在請你們出去,否者,我就要報警了”那人見程衍氣度不凡,雖然嘴巴不饒人,但是語氣顯然沒有剛纔那麼傷人了。
只是這一番話,把程衍跟安和都弄迷糊了,這到底怎麼一回事,誰來爲他們解釋一下。
“陸緒冬呢,讓他滾出來,我倒是要問問他,這個女人是誰”程衍這回是真的怒了,不管發生了什麼,陸緒冬都不該這麼對待安和。
“張姐,你在搞什麼名堂,吵死了,不知道我在休息麼”這個時候,二樓樓梯出現了一個穿着睡衣的女人,樣子跟口氣很不耐煩,她的出現更讓安和跟程衍費解了,難不成是陸緒冬趁着安和離開,另結新歡了。
“秦小姐,對不起,吵到你休息了,其實是這兩個人的錯,他們突然闖進來,我請他們出去,他們反而跟我爭起來了”傭人直接將過錯悉數轉嫁到了安和跟程衍身上。
“秦小姐,你是什麼人,你怎麼會在這裏,還有楊管家呢,她在哪裏,讓她出來見我,我倒是要看看,她是怎麼管教下屬的,我們家可請不起這樣子的傭人。”安和無法再忍耐了,怎麼她離開幾天回來,這屋子就像是換了一個主人似地。
“我,我是這房子的女主人,你又是誰”姓秦的女人款款下樓,風情萬種的摸樣,讓人恨得咬牙切齒,安和身子覺得,這是俞靖姿的翻版出現了。
“放屁,陸緒冬呢,他在哪裏,讓他給我滾出來,讓他告訴你,我到底是誰”安和這回是真的被惹怒了,說話跟機關槍似的,啪啦啪啦的直放。
“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沈安和,呵呵,忘了自我介紹,初次見面,我是秦青,我知道你跟陸緒冬的事情,緒冬他都告訴我了,你們不是已經離了麼,還有忘了告訴你,現在這房子是我名下的財產,緒冬他已經送給我了,我知道你想見他,但是他並不想見你,所以沈小姐,以後還是請你不要再來了,免得彼此尷尬,你覺得呢...”
安和實在弄不懂,彷彿一夜之間,她就無家可歸了,先前在別墅裏面,那個叫秦青的說的話,安和一句話都不想相信,大吵大鬧的想要見陸緒冬,可是無果。安和氣急了,叫程衍開着車就到了凱皇,卻被門衛攔在大門外,直接說是上面吩咐的,只要是看到安和來了,不管是跟誰一起,都不準進去。
安和不肯放棄,又拜託程衍驅車帶自己去了陸宅,準備通過陸彥平跟薛縉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屋子裏面除了傭人,她要找的人一個都不在,而且傭人都很爲難的告訴安和,說主人吩咐了不準安和進門。
安和追問到底是誰說的,是陸緒冬還是薛縉或者陸彥平,傭人避而不答,安和絕望之餘,抱着最後一絲希望,讓程衍帶自己回覓水苑,可是回到屋子裏面,那些關於他們的美好回憶,什麼都不剩下了,屋子裏面空蕩蕩的,除了四面牆壁什麼都沒有。
“程衍,你告訴我,這到底怎麼一回事,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安和又哭又笑,抓着程衍質問,她的心真的好痛,她寧肯陸緒冬親口告訴她,他不要她了,也不要被這麼對待,好似一夜間,她被全世界都遺棄了。
“安和別難過,我會幫你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程衍也覺得不可思議,陸緒冬做的實在太絕了,他怎麼可以那樣嘛,就算不愛,也不該這麼傷害。
安和暈倒在了覓水苑的屋子,是程衍送她去的醫院,衣不解帶的照顧她。她知道程衍憐惜她,只是陸緒冬早就佔據了她心中所有的空間。醫生很直接的告訴安和,因爲她情緒太不穩定,所以動了胎氣,今後必須小心,否者孩子將會不保。
安和只能抱着肚子默默將淚吞進肚子裏面,不敢哭出來,否者會傷害孩子。
程衍說會幫她,現在能幫她的,也只有程衍,願意幫她的人,也只剩下程衍。
事情大概過了一週,程衍那裏仍舊沒有查到陸緒冬的下落,安插在凱皇的人,也只說不是很清楚,上面一致說陸緒冬出國辦事去了,沒有人知道這個人到底去了哪裏,仿若憑空消失了一般。
而一週後,陸彥平跟薛縉出現了,但是他們帶來的不是任何的好消息,而是一紙徹底將安和打入地獄的離婚協議書。
“我不會籤,如果這是陸緒冬的意思,那就讓他親自來”安和躺在病牀上,看了一眼協議,很平靜拒籤。
她清楚,如果陸緒冬不要她了,她也只剩下這個孩子了,所以必須保住孩子,至於陸緒冬,無論爲了什麼,她必須要他親自給自己一個解釋。
“何苦呢,說到底,這都是上一輩的恩怨,緒冬這孩子,的確太不懂事了,我們也不知道,他竟然藏了這樣子的心思,只是現在,你們也沒可能在一起了,勉強的捆綁在一起,對彼此都是傷害,孩子放手吧”
“我說過我不會籤的,陸緒冬的意思讓他親自來跟我說”此刻,安和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只是,等了又一週,陸緒冬依舊沒有出現,她的婚姻,名存實亡。過了這麼久,安和也平靜了,無論結果如何,都不重要了,既然陸緒冬不願意見她,那就這麼耗着吧,反正她也不打算開始新的感情了,就這麼耗着,看誰先認輸。
在程衍的照顧下,她的情緒漸漸穩定,身子也漸漸好轉。這天,安和照例去樓上看薛淮喻,走進病房迎接她的卻是一個大大的驚喜外加驚嚇。這裏忘了說,安和住的恰好是跟薛淮喻同一家醫院,兩人一個樓上一個樓下,安和一天反正也沒有啥事,就跑到薛淮喻的房間裏面跟他說話。
如果要準確一點的說,其實是她在那裏自言自語而已,她無處打發無聊的時間,一個人待著容易亂想,而不會動不會說的薛淮喻成了她傾訴的對象,在他那裏,她可以毫無顧忌的說出自己的心情。
只是今天,安和一走進病房,看到病牀上坐着的人,頓時被驚住了。薛淮喻醒了,他醒了,這算不算驚喜,只是後面緊接着的是一個大大的驚嚇,因爲薛淮喻對着安和露出一個超級萌的笑容後,脆生生的管安和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