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吳掌櫃很激動地叫道。
“爹地。”黃靈兒也看過去,露出雀躍之色,而後挑釁地看了看楚天,小賊,爹地來了,看怎麼教訓你?
一個白面無鬚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來,身上有一股儒士風範,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兒,不怒自威。
他身材頎長,略顯單薄,面容極爲俊朗,依稀能看到年輕時的幾分風采,必是一個讓無數少女惦記到瘋狂的美男子。
他眼神深邃,彷彿閱盡滄桑,儘管帶着微笑,可眼底深處偶爾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
最讓人費解的是,他四十出頭,正值壯年,兩鬢卻有一縷白髮,但卻爲他平添一絲中年大叔的特有魅力。
中年大叔黃修波緩步走來,氣度沉凝,道:“他說的沒錯,這支何首烏的確沒有千年……”
“東家……”
吳掌櫃差點兒一個踉蹌坐在地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想說,今天這是怎麼了,小姐犯渾也就罷了,東家怎麼也……就算不是千年何首烏,也不能說啊。
“……”黃靈兒目瞪口呆,一臉驚詫,納尼?這傢伙竟真的蒙對了?
嗯?!
古璇璣、陳伯眉頭微皺,看向黃修波。
“小兄弟既然看出不是千年何首烏,何不猜一下它的年頭?”
黃修波儒雅一笑,道:“倘若能猜中,我便將它送與你,如何?!”
“真的?”楚天微眯着眼笑道。
楚天第一眼看到這位中年大叔,就知道這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卻不知爲何,他竟對黃修波竟有着一種莫名的好感?
或許,都是天涯淪落人吧。
“說一不二。”黃修波笑着點了點頭。
“什麼?猜何首烏的年齡?”
這……
怎麼可能做到嘛?
黃靈兒小聲嘀咕,非常驚詫,覺得這根本不可能嘛。
古璇璣黛眉微蹙,也認爲沒人能夠做到。
“哼,就算是醫道聖手在這,恐怕也得乾瞪眼,這題根本無解。”吳掌櫃冷哼,顯然對楚天有很大成見,坐等看他出醜。
一時間,所有目光都鎖定楚天,看他如何應對?
楚天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淡淡的伸出一個手指:
“只差一年。”
“先生,真乃神人也。”
黃修波先是驚訝,而後連拍三下手,相當激動,連稱呼都變了尊稱楚天爲先生。
接着,他又補充,語氣禮敬,道:“先生的手段,堪稱神乎其神!”
什麼?
他、他竟真的猜對了?
古璇璣、黃靈兒、吳掌櫃甚至連一向古井無波的陳伯都露出驚詫之色,非常震驚,特喵也太神了,這都能猜出來?!
若說先前說何首烏是假的,並非千年這裏面有蒙的嫌疑。
但現在卻精確道出年齡,那不是光靠蒙能了事兒的。
這特麼有點邪乎了。
難道說,這個傢伙是個不露相的真人?
吳掌櫃、陳伯等人看向楚天的目光變了,帶着一絲敬畏。
古璇璣明眸閃亮,綻放異彩,內心的那種奇異直覺愈發強烈,眼前的青年不是尋常人。
他,或許真的能治爺爺的怪症?!
這一刻,她黯然多日的心境忽然蕩起一絲漣漪,就像一道陽光射進黑暗。
“先生?!”
黃靈兒張大嘴巴,失聲驚呼。
啥?
先生?
爹地竟稱這個看着還沒她大的傢伙爲“先生”?
她心中很不服氣,憑什麼,他就能得到爹地的青睞與尊重?
“多謝……”楚天笑着走過去,拿起何首烏,道:“現在,它是我的了?”
“自然是先生的。”黃修波笑着點頭。
“先生……”
古璇璣急聲開口,臉頰浮現一抹羞紅,猶如一朵綻放的花朵,極爲動人,非常美麗。
她身份不凡,高高在上,從未做過求人這種事,很不適應,幾次欲言又止,道:“我爺爺病重,急需千年何首烏救命,可千年何首烏太珍貴了,尋遍天下都沒有。而這支何首烏僅差一年便是千載,藥效應該不會差太多……”
她輕咬着紅脣,道:“先生可否割愛,讓我將它帶回去救爺爺的命,古家必銘記先生大恩。”
楚天淡淡的搖了搖頭,道:“抱歉,不能。”
“哼,小氣鬼,摳門!”一旁,黃靈兒鄙夷地看着楚天,嘀咕道。
“靈兒,對先生不得無禮。”黃修波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女兒,輕喝道。
“爹地,他……”黃靈兒很氣,長這麼大爹地還從沒兇過她,今天卻爲了這個小氣鬼兇她,太可惡了。
聞聲,古璇璣眼神黯淡,露出絕望之色,悽然而美麗。
“唉。古小姐誤會我的意思了。”
楚天搖頭一嘆,“何首烏千年一劫,會產生一個蛻變,渡劫化形,成爲仙草級大藥,方能活死人生白骨。這支何首烏雖然只差一年,便能闖過那道坎兒,可終究是沒渡過千年靈劫,成不了絕世大藥。”
接着,他補充道:“這支何首烏藥力雖比一般的強勁太多,卻跟千年何首烏相差甚遠,有着本質的差別,這就好比魚躍龍門,越過那道坎兒,就是真龍,龍肝鳳髓能治百病,越不過,不過是一尾普通的錦鯉,跟豬羊雜碎沒什麼區別……”
“所以,就算古小姐拿回去也沒太大用,倒是暴殄天物。”
“先生所言極是,我曾在一本古書看過相關記載,何首烏千年的確是個分水嶺,有着魚躍龍門的本質區別。”黃修波道。
大藥?
千年靈藥大劫?
一旁,吳掌櫃眼神震驚,喃喃自語,他想起還是學徒時看過的一本雜草本經,裏面有相關何首烏的記載,跟楚天所言差不多。
當即肅然起敬,覺得眼前這個青年不同尋常。
“難道……爺爺真的沒救了麼?”
古璇璣眼神悽然,我見猶憐。
“哼,也不知道哪個混賬這麼猴兒急,再等一年能死啊?這樣就能救璇璣姐姐的爺爺了。”
黃靈兒心地善良,看古璇璣傷心,她也難過,忍不住憤憤罵道:“該死的混賬,要讓我知道是誰,一定打的他滿地找牙,讓他知道花兒爲什麼這麼紅?!”
說着,她還揮動着粉拳,一副咬牙切齒憤世嫉俗的樣子。
一旁,吳掌櫃老臉發黑,幾欲扶額遁走。wavv
“咳咳……”
黃修波乾咳,臉色異樣,額頭浮現一縷縷黑線,相當不淡定。
被自己女兒指着鼻子罵,還不能反駁?
這……
太特麼尷尬了。
“爹地,你怎麼了?啊,難道……那個混賬該不會就是爹地你……”
黃靈兒冰雪聰明,心中有了猜測,話說一半,忙捂住嘴巴,大眼睛都瞪圓了。
“沒錯,你口中的混賬就是你老爹我!”
黃修波沒好氣地瞪了女兒一眼,很有擔當地承認,卻在磨牙,剋制怒火。
黃靈兒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在求饒。
楚天臉上浮起一抹笑意,淡淡的開口:
“這不能怪黃先生,春去秋來,花開花落,皆有定數。”
黃修波向楚天點了點頭,而後看向古璇璣,道:“古小姐不必如此。誠如先生所言,這都是命,是定數。但天無絕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