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大少爺這些年行事讓人捉摸不透，裏面那位又是他心尖上的人，恐怕……”
“怕什麼？那小子再怎樣都要叫我一聲外婆，當年……哼，他媽也是個沒出息的，要死要活非要嫁給那個男人，要不是走投無路還不肯回來！他們母子倆，心裏又何曾有這個家。”老夫人說的隱怒，身子亦微微顫抖着。
林宅傳承到這一代，只有紹霆和紹南兩個外孫，他們必定會有一個人繼承林宅，把香火繼續傳下去。
林宅後人的母親，絕不能是那個小賤人，她不允許！
沿着漆黑的暗道拾級而上，老夫人的呼吸依舊沉穩。
幾分鐘後，透着光的門出現在老夫人面前，她一腳跨出之後，冷聲吩咐。
道：“看好這裏，不準任何人進來！”
“是！”十幾道聲音響起，木然而堅定。
原來，這裏居然是老夫人住處的後院，而關着簡優的暗室則在一道不起眼的小門之後，那裏有一棟不過十來平米大小的木質屋子，裏面佈置的像個禪房，牆上掛着一幅只寫着“禪”字的書畫，通往地底的暗門就在這幅字的後面。
而小屋子外面，守着足足十五個西裝壯漢。
前院。
正廳。
莫紹南惴惴不安的坐在紅木椅子上，手指不停的敲着雕花扶手，娃娃臉上滿是惆悵。
“大哥，那個……外婆這裏好進不好出，咱們要不要再考慮一下？說不定嫂子不在這裏呢！再說了，外婆雖然脾氣不太好，可也不至於爲難嫂子……吧？”最後一句，莫紹南說的極爲不確定。
第一次見面就給了嫂子一個下馬威，外婆對嫂子的爲難豈是一星半點兒啊！
“怕了？”莫紹霆斜眼看着莫紹南。
“怕，當然怕！在家裏認慫又不丟人！”當然，在外面就算被打斷了骨頭也不能認慫，更何況從來只有他打斷別人骨頭的份，在C市還沒人敢招惹他。
林家的後人，市長的兒子，誰敢不給他面子？
“外婆這裏又不是龍潭虎穴，你慫什麼？”突然，一道沙啞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老夫人慈愛的看着莫紹南，眼底的疼寵怎麼也遮掩不住。
不過當她轉向莫紹霆的時候，眸光不由冷了幾分，臉上的笑容也消失，帶着幾分刻板地道：“紹霆也在啊！”
莫紹霆似乎對老夫人的區別對待習以爲常，溫柔笑道：“外婆，簡優打小家室優渥，有點大小姐脾氣，在您這邊做客要是說話行爲不當，還望外婆不要怪罪，只管給我說，我回去自會說她。”
這一番話，莫紹霆說的極爲漂亮。
直接挑明他已經知道簡優在這裏，並且以做客爲名全了老夫人的面子。
還說她脾氣不好若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老夫人不要責罰她。
最後那句話，則是明明白白的要人來了。
這回去說，也得人先回去不是嗎？
老夫人的眼神沉了沉，道：“那個女人不在我這裏，你找錯地方了。”
莫紹霆依舊溫柔笑着：“外婆，那個女人是您的外孫媳婦，您老人家好好想想，她真的不在這裏？”
莫紹霆的咄咄逼人，讓老夫人的臉色有些難看了。
“怎麼？你不信外婆？”她當初就不該送這小子去國外歷練，現在好了，這小子的翅膀硬了，連她這個外婆都不放在眼裏了。
“不是不信外婆，只是我比較確信在林宅裏，能不留痕跡的讓一個大活人消失，除了外婆其他人沒這個能耐。”這麼多年，外婆還是不死心，他是那麼容易被掌控的人？
當初他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都沒有被完全控制，更何況現在！
坐在首位，老夫人面無表情地道：“誰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偷偷溜出去了，我說沒見就是沒見，難不成你要在我這裏搜一搜才放心？”
“不敢！”莫紹霆笑了笑，“看來簡優真的不在這裏，我只是太擔心她纔會以爲她在外婆這裏，既然她不在的話，那我就去別處找找。”
說着，莫紹霆站了起來。
老夫人冷着一張佈滿溝壑的臉，斜睨了莫紹霆一眼，道：“紹霆，你心裏還有我這個外婆嗎？”
莫紹霆停下腳步，回頭溫柔笑道：“外婆這說的是哪裏的話？如果我沒把您放在心裏，又怎麼會回來。”
“好，既然你心裏還有我這個外婆，那麼你趕緊跟那個女人離婚，你不要臉面，我林家還要臉面，你的妻子可以是任何人，唯獨不能姓簡，不能是她簡優。”老夫人滿臉的嫌惡。
“呵”莫紹霆突然笑出聲來，他溫和的眼神落到了老夫人的身上，繼續說：“我尊敬您是外婆，纔對您諸多忍讓，當年母親的事情我忍了，可是簡優是我的妻子，我們倆一起在民政局登記過，是法律承認的夫妻。我不會爲了您所謂的林家臉面跟她離婚，她是我認定的女人。”
“你……”老夫人氣怒，喝道：“你當真爲了那個女人要違逆我？”
“外婆，就算我真的違逆了您，又會有什麼後果呢？”莫紹霆笑了，眼中滿是深意。
莫紹南看着眼皮一抽一抽的，他可以說從小在外婆身邊長大，深知外婆的脾性，那絕對是說一不二不容任何人挑戰她的威嚴，也就只有大哥敢跟外婆爭鋒相對，真的是……太帥了！
可惜，他不敢！
從小到大的積威，他在外婆面前一個不字都不敢說。
還是大哥比較兇猛，大哥不收拾他的時候，他還是很崇拜大哥的。
“後果？”老夫人氣極反笑，“我會剝奪你繼承人的資格，以後林家就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哦！”莫紹霆無所謂的聳聳肩，道：“那就剝奪好了，您當初送我出國之後，我的一切都是這些年來一點點打拼出來的，似乎跟林家並沒有任何關係，不是嗎？”
好帥！
莫紹南差點直接鼓掌，不過在看到自家外婆臉色更難看了以後，頓時看天看地看空氣，就是不看向爭鋒相對的兩人。
“你放肆，沒有林家哪有現在的你！”老夫人這次是真的怒了，她無法忍受她當做繼承人看待的莫紹霆居然不承認林家跟他之間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