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湯霓的心就像一座城,自從曲南休進去之後,厚重的城門就緊緊關閉了,再也沒有爲其他人打開過。
其實,她也不是完全沒有動過別的心思,孤單寂寞無助卻找不到他的時候,也曾賭氣想:我李湯霓這輩子,難道就非曲南休不可嗎?
很不幸,是的,非他不可了!
有人不思進取整忙着倒飭打扮;有人爲蠅頭利斤斤計較;有人爲別人不心踩了自己一腳而喋喋不休;有人胸無點墨卻總誇誇其談;還有人想方設法地踩着朋友往上爬
可是她的曲南休呢,有夢想,有骨氣,有頭腦,有風度,有愛心,有一切令她深愛的品質,順便還有讓她魂牽夢繞、垂涎欲滴卻不敢把貪戀表現得太明顯的好身材。
當然了,這樣的人可能還有不少,但李湯霓這二十多年反正只碰到這麼一個。那就接着丟盔棄甲地淪陷吧!
經過鄧醫師幾次開導,曲南休似乎已經放鬆了許多,不過爲保護**,他一直戴着口罩,而鄧醫師非常尊重他們,自始至終很通情達理地連他們兩個的名字都沒問過。
這不,今又到了一同去診所的日子。
這難得的相見等同於約會,李湯霓特別珍惜,除了精心打扮之後,完事之後還不想分開,硬着頭皮找了個藉口:“能不能陪我去旁邊的國家圖書館?我需要找一本古老的參考書。”
曲南休欣然相陪。
李湯霓心花怒放:“真好,我覺得以前的那個你又回來了。”
其實看看曲南休,眼神還是那麼清澈,笑容還是那麼陽光,大笑的時候還是那麼沒心沒肺,除了衣着考究了,舉止成熟了,其它好像沒怎麼變。
其實還有一點變了,也還有一點沒變。
變的是,他肩上的擔子重了,操心的事多了,時常眉頭緊鎖;沒變的是,他還是會在她面前裝作輕鬆,以免她擔心。
兩人手拉着手走進圖書的殿堂,彷彿又回到了學生時代的校園。大學的圖書館和食堂,正是他倆約會最多的地點。
在這浮躁的社會,國家圖書館是一片難得的靜地,沒有人大聲喧譁,也沒有孩追逐打鬧,大家都在靜悄悄地翻書或竊竊私語。
李湯霓什麼也捨不得放曲南休回公司,又不合適出口,只好動動心思,想方設法拖延時間,一會兒上個洗手間啦,一會兒那本書不是自己要找的啦,一會兒又還需要另外一本,總之生怕他跑了。
奇怪的是,今的曲總一點兒也不着急,也不頻繁看時間,而是教她慢慢找。
李湯霓實在忍不住了,乾脆自行打聽道:“你今不急着回去加班啊?”
好怕他回答“急啊,馬上就走”。
“我現在學會合理安排時間了,事半功倍,今我省下來的時間都是你的。”
好奢侈啊!
對於現在日理萬機的曲南休來,佔用他的一點時間,比搶他一把鈔票還奢侈。
李湯霓頓覺心花怒放,馬上開始考慮後面要一起做點什麼,纔不枉相聚的好時光。
在金融類書籍一排書架後面,曲南休冷不丁發話:“你要找的是這本麼?”
如果不仔細聽,差點兒沒認出他的聲音,因爲比他平時的聲線還要更深沉、動聽,不過怎麼好像有點兒緊張的樣子,導致呼吸粗重?
李湯霓一回頭,看見曲南休兩手恭恭敬敬平捧着一本書沒錯,的確是自己裝模作樣要找的那本。
只是,上面還壓着一個精緻的盒子!
周遭安靜的環境裏,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成樣子。
看看曲南休的眼睛,溫柔、充滿期待,還有點慌亂。
難道盼望已久的那一,就這麼悄沒聲息地來了麼?
平時嫌這一來得太晚,可是真來了,好像,好像還沒準備好啊!
李湯霓打開盒子的過程,顯得笨手笨腳的,差點兒給扔地上。
一點兒也不出人意料,裏面有隻鑽戒。
鑽不大,遠遠不到一克拉,就更別提鴿子蛋神馬的了。
也沒有那些花裏胡哨的裝飾,就一個圈兒上鑲個石頭,風格極簡,卻是他們兩個的最愛。
曲南休有一套理論:“鑽不大,是因爲考慮到你每都得戴着,要是太大了該被賊惦記了,不安全,我也不放心是不?”
李湯霓捂嘴一樂,這傢伙考慮得還真周到啊!
曲南休還在辛苦地解釋:“我不是怕戒指不安全啊,我是怕你不安”
“知道啦知道啦。”
總算等到曲單膝跪倒了,但是那麼嚴肅那麼正經的一句話,被他出來竟然是這樣的畫風:“李湯霓,那個,今後你願意跟我混不?”
霓霓捂嘴“撲哧”一笑。
曾經無數次幻想,當這一來臨的時候,該是怎樣的浪漫,會在怎樣的情境之下,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幕竟會發生在兩排書架中間!
沒想到歸沒想到,不過她並不在乎。
什麼鮮花燭光大餐,什麼奢華鋪張的儀式,都比不她心愛的曲南休的一句話。從這個角度來,她有時覺得自己有些卑微。
因此她連之前想好的矜持都忘了,迫不及待地連三遍,“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簡直一點兒面子都沒有。
別人求婚,都是老早開始策劃,選址,怎麼出人意料、怎麼終生難忘怎麼來。
曲南休倒好,兜裏揣着戒指,溜溜達達現琢磨,在哪兒跟她求婚比較好,幸虧沒“意外”到洗手間門口神馬的。
剛纔正好李湯霓想去國家圖書館,曲南休靈機一動,助我也,那個地方有意義呀!
此時,前後排書架的縫隙裏,有幾雙眼睛正八卦地往這邊看,可能都覺得太不可思議了,竟然有人在國家圖書館裏求婚,而且竟然求婚還戴着口罩,太沒誠意了吧!
圍觀者不是沒想過,這男的可能是個名人。
但又一想,得了吧,哪個名人在這種土掉渣的地方求婚啊,手裏有倆錢兒不都恨不得上入地、動靜搞得全世界都知道嗎?
再了,這麼漂亮的妹子還答應得這麼幹脆,又不是嫁不出去,真是沒理了!
曲南休纔不管有多少人看:“我知道你不會介意,在這裏進行這稱不上儀式的求婚儀式。選這裏是因爲我覺得,圖書館幾乎是唯一的沒被世俗污染的淨土。”
這是真心話。
“噓,別了,”李湯霓趕忙把他拽起來,臉紅得格外嬌豔,“咱們到外面吧,吵別人看書了。”
“那這書不借了?”
“不借了,我根(shi)本(lai)就不(shi)需(激an)要(de)。”
曲南休:“”
李湯霓當年當衆表白的霸氣早已不再,其實那時候她也緊張得腿肚子轉筋,那是她這輩子做的最瘋狂的一件事,也是最不後悔的一件事。
每次到鄧醫師那裏進行心理治療,曲南休都能夠感受到李湯霓對於婚姻的渴望。
與其治好他恐婚的是鄧醫師,不如治好他的,是自己對李湯霓的在乎。
想讓她開心,想讓她幸福,想讓她所有的夢想都成真,慢慢就覺得自己恐婚的毛病已經徹底好了。
他也挺高興自己終於敢開口了,不過實話,到真正結婚那一,心裏是不是還能這麼踏實,現在還真不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走,大事兒辦完了,哥帶你搓一頓兒去,今想喫什麼隨便點。”
李湯霓歪着腦袋認真地想一會兒:“我想喫火鍋。”
“瞧你這點兒出息,哈哈,喫好點兒的不行麼?”
“我本來出息就不大啊,有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身邊有喜歡的人,有時間涮涮火鍋,這樣就行了。”
“你知道這樣的老婆,是多少男人的夢想嗎?”
“別人我不管,是你的夢想就行。”
曲南休沒回答,只伸手把她拽進自己懷裏,摟得緊緊的,後面沒出口的臺詞是:你不但是我的夢想,還是我半條命
今曲南休因爲有以上計劃,所以不讓芳或猛跟着。做保鏢這一行也不容易。
曲南休一直覺得他們題大做,自己其實根本不需要什麼保鏢,但這是程詩萬的好意,又不好砸了人家保鏢的飯碗,就先這麼着吧。但是沒什麼事儘量不帶他們。
芳剛纔也在國圖遠遠目睹了求婚那一幕,不知爲什麼,沒有預料之中的那樣爲老闆的成功開心,反而腿軟頭昏鼻塞心裏堵,就像重感冒症狀似的。
就在昨,曲南休曾向她求助:“芳,你們女孩子喜歡啥樣的求婚方式啊?還有地點?”
當時芳只不冷不熱了句:“我哪兒知道啊,你的那個她覺得好纔是真的好唄。”
“得,跟沒一樣,那我還是自己琢磨吧,哈哈。”
芳鼓着腮幫:“本來就是嘛,我又沒經驗,又沒人跟我求過婚。”
“得也是啊,我問錯人了。對了,但是明你千萬別跟着我,要是跟着我,你就是一超級大燈泡!”
“切,你以爲姐那麼愛跟着你啊?你不就是我怕我蹭你們倆的大餐麼?”
“哈哈哈,芳,我真拿你沒轍,這樣吧,等我求婚成功了,我專門請你喫一頓大餐,怎麼樣?”
“我纔不稀罕呢,再你知道的,我不能喫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