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嵐跨過了一束花叢,向着裏面走去。
這個看似普普通通的花園裏,深處有一間破破爛爛的小木屋,也許是當初照看花園的人居住的地方吧,但現在已經完全荒廢了。雖然看起來這屋子已經許久沒人住過了,一副頹敗的氣息,但花園裏的花卻還能如此生機勃勃,當真是很奇怪的事情。不過林嵐這會兒並沒有留心到這個問題,因爲她的心中莫名浮現出一種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那破木屋裏召喚着她。
看着她像是發了花癡一樣木木地往前走着,沈慕天不由一驚,跨前一步就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一下子驚醒了她。
“師兄”林嵐彷彿大夢初醒一般,還有些搞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慕天緊緊拉着她的手,正色說道:“嵐兒,這裏有古怪,你要當心!”
林嵐激靈靈打了個冷顫,立刻也反映過來,頓時便忍不住一身冷汗。她轉頭看了看依舊那麼美麗靜謐的花園,這會兒她的眼神可不是欣賞了,而是驚訝中帶着戒備。要知道她也是經歷過不少事情才能達到今天這種境界的,而且能夠成爲元嬰期的修士本身就證明了她內心的強大,卻沒想到還是在不知不覺間竟然就差點兒着了道,說出去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然而能夠影響到如此的她的東西,她在內心卻又禁不住生出了一絲好奇,若是不弄清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的話。她怕是睡覺都睡不安穩。
她定了定神,看了看沈慕天,笑道:“多謝師兄的提醒。我知道了,一定會小心的。”
沈慕天看了看她,搖了搖頭道:“罷了,你跟在我身後,我先進去看看。”
他在這裏完全感覺不到什麼問題,也不知林嵐爲何突然間會變成那樣。但既然她會受到影響而他不會,那麼就讓他先去爲她探探路吧。
林嵐愣了一下。剛要說話,卻見他已經越過了自己往前走去。她心中一驚,急忙追了上去。卻發現沈慕天並未出現方纔自己那種迷亂的表情。
她的心中頓時就是一動。
兩人的腳步並不算快,但這個花園也並不很大,一盞茶的時間他們就來到了那破舊木屋的前面。只見那幢木屋經歷了風吹雨打,已經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門窗和牆體都有些腐爛了。窗戶上也沒有了窗紙或是窗紗,一眼就能看見裏面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擺設,空空蕩蕩的,原本應該是牀活着桌子的地方只留下了一道淺色的痕跡,看得出來那些東西被拿走的時間絕對要比這屋子荒廢的時間近。只是爲什麼要將一幢原本已經廢棄了的屋子裏的東西搬走?這恐怕就只有幹這件事的人知道了。
林嵐和沈慕天對視了一眼,沈慕天便輕輕推開了門,緩緩走了進去。而林嵐則在屋外戒備着,以防萬一有什麼意外的話。也好有個接應。
然而這個地方就像它表露出來的那樣,似乎已經是個完全廢棄掉的屋子。沈慕天走進去以後,在屋裏小心翼翼地轉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任何不妥的跡象。他不由微微皺起了眉頭,聽到腳步聲響,轉頭一看,卻是林嵐走了進來。
“師兄,可有什麼發現?”林嵐問道。
沈慕天搖了搖頭,道:“沒有。你怎麼進來了?這裏情況不明,萬一有什麼意外的話,我們倆都在裏面可怎麼辦?”
他的語氣有些微責,卻不是因爲生氣她的自作主張,而是她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林嵐有些訕訕地笑了笑,說道:“我在外面看到似乎沒什麼動靜,所以就”
事實上,是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種召喚。而這次她有了準備,便沒有再被迷惑,而是保持着清醒,一邊小心感應着那種被召喚的感覺,一邊提高了警惕走了進來。她現在的體內已經完全處於戒備的狀態,便是沈慕天突然發難攻擊起她,她也能應付得來。
這話自然是沒法對沈慕天說的,她抿了抿嘴,目光開始在這屋裏四下逡巡起來。
空空如也的房間自然是沒什麼好看的,然而她卻感到自己的體內似乎有一點開始灼熱起來。剛開始還只是暖暖的感覺,但卻迅速變得越來越燙,就像是懷裏揣了一個滾燙的暖爐似的,並且溫度還在迅速上升着,已經到了一種就要將她燙熟的地步。
她的身體已經被修煉得堅韌無比,少有什麼東西能夠傷得了她,但她此刻卻分明感受到了一股被灼傷的感覺,不由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身子晃了晃。
沈慕天一直密切注意着她的情形,見狀不由一驚,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她,問道:“嵐兒,怎麼了?”
林嵐痛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佝僂着腰,在沈慕天的攙扶下依然有些搖搖欲墜,面上一片蒼白,汗珠大顆大顆從額頭上冒出來,然後順着臉頰滴下。
沈慕天不由大驚,急忙對她說道:“這裏果然有古怪,我先扶你出去。”
以她現在的修爲居然還能痛成這樣,他不敢想象此刻她遭受了怎樣的痛苦。可詭異的是,他自始至終就在她的身邊,卻始終未曾見到任何可能令她受傷的東西。甚至於就站在她對面的他,進屋的時間也比她長得多,卻是安然無恙!
這還不算,等他扶着林嵐想要轉身出去的時候,突然竟覺得身體無比僵硬起來。他堂堂一個元嬰期的修士竟然連轉身都做不到,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而且從林嵐的身上傳來一股灼熱的感覺,從他的手心一直蔓延到他的心底,他就像是被架上了火爐的烤鴨,幾乎就要懷疑自己全身都已經通紅了。
他急忙運起全身的靈力,想要跟這股灼熱對抗,同時也努力想要奪回對自己的身體的支配權,因此並沒有注意到林嵐眼睛的顏色已經在這一霎那間劇烈變換了好幾種,紅的、黑的、黃的、藍的五系靈氣和陰陽二氣似乎都在她體內過了一遍,她的瞳仁一瞬間緊縮起來,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已經完全失去了控制,自己按照着一種從未見過的方式運行起來。
一轉眼,天地之力都似乎發生了旋轉,整個小木屋裏的空間都混亂起來,靈氣在其中呼嘯穿梭,身處在暴風眼中的林嵐和沈慕天頓時感到整個天都壓了下來,五臟六腑都被攪動得亂七八糟,眩暈和嘔吐的感覺一陣陣襲來。
然而詭異的是,如此劇烈的靈氣波動居然沒有對這間貌似搖搖欲墜的破舊木屋產生任何影響,甚至從木屋外面看的話,根本就看不出來屋裏正在爆發着一陣靈氣風暴。
不過正在努力跟自己和周圍靈氣抗衡的林嵐和沈慕天已經完全沒精力去顧及什麼屋子的事情,他們強行想要運行靈力、搶奪主動權的結果,就是身體漸漸承受不了來自天地的威壓,七竅都開始流出了血,看上去甚是駭人。
就在此時,只見屋裏突然藍光一閃,一律殘影從林嵐的眼前飛過,不知是什麼東西竟一下子撞進了她的丹田,她卻並沒有太大感覺,此刻身上承受的壓力和周圍狂暴的靈氣很好地掩蓋了這個變故,連她自己都不甚瞭解了,更不用說一旁自顧不暇的沈慕天。
而自從那殘影閃過之後,狂暴的靈氣便開始漸漸緩和下來,林嵐和沈慕天身上的壓力也在漸漸減輕着,又過了盞茶時分,便徹底停息下來,不再有絲毫動靜。
林嵐和沈慕天面面相覷,絲毫不敢放鬆警惕,仍舊將全身的戒備都提到最高。只見這木屋之中一時間風平浪靜,方纔的混亂和危機彷彿是在做夢似的,甚至連地上的灰塵都沒亂過,如果不是他們七竅的流血還掛在臉上,兩人幾乎就真的要以爲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了。
等了許久,他們都不曾感覺到有絲毫變化,便對視了一眼,這會兒的想法竟是出奇的一致還是趕緊出去吧,這屋子太邪門兒了,竟然連他們這樣久經風浪的人也心生怯意。最重要的是,自從他們進入這裏以後,似乎都一直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操縱着,這樣的感覺十分不好,他們要想奪回主導權,就必須先從這個環境中脫離出去,然後再重整旗鼓,另想辦法。
他們不怕危險,卻不願再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冒然歷險。
於是兩人便一起緩緩向着門口移去,心中也沒底這邪門兒的木屋會不會又突然發瘋來攻擊他們。然而直到他們走到門口,依然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們只覺得自己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最緊,只要稍稍有那麼一點兒刺激似乎都會爆發開來。
沉重的呼吸聲彰顯着他們心中的重負,兩人來到門口,頓了一下,彼此點了下頭,眼神一瞬間變得無比堅毅,也不多說,突然化爲了兩道殘影,一晃就向着門外衝去。
就在他們衝出門口的那一瞬間,忽然感到自己似乎穿過了一層薄膜似的東西,眼前一花,又隨即一清,雙腳踏在了實地上,兩人眨眼間似乎都石化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