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一愣,範逸沒想到神祕人會提出這個要求,不過只是略一思索他就明白過來,若是自己御使洞天就算能夠儘快領悟到其中的時空法門,能夠勉強將其中的時間加速十倍已是極限,可若是由這位修爲明顯極爲高深的神祕人祭煉的話,只怕加速百倍時間並非不可能。
可是範逸對這神祕人心性半點不知,誰知道他是不是誑自己?若是將洞天交給他祭煉,百年之內自己還是出不去怎麼辦?亦或是就算能出去,這神祕人爲了搶奪自己的洞天將自己殺了豈不更是憋屈?
心思電轉,範逸迅速思考起來,無疑,此事風險太大,神祕人說的話可信性太小,這樣的買賣賠本的可能性絕對佔九成九。可是範逸如今被困此處,微一能依仗的人就只有這個連面都未曾識見的神祕人了,若是沒有黑鴻老祖之事,大不了就陪他在此處過上千年,可如今自己還着急兩女,能早一些出去也是好的,爲了她們,這樣的買賣就算是虧死也要做!
休說是一方洞天,就是神祕人瞧出了自己身上的幾件法寶想要要過去自己也只能答應!
幾乎只是剎那之間,範逸心中就閃過了這許多念頭,原本臉上猶豫的神色驟然消失,嘴角微微一翹,開口答道:“如果前輩能保證在百年之內絕對能出去,我就將這方洞天借了給你。”
“不能,可能性只有九成。”神祕人聽到範逸如此乾脆就答應自己,心中明顯一震,他能瞧得出來,範逸絕對不是那種不識得這方洞天好處的傻子,可他居然還是幾乎沒有猶豫地答應了自己,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情。
這少年有着不得不盡快出去的理由,而這個理由,比一方洞天還要珍貴!
想到這點,神祕人不由起了幾分好奇心,按說範逸只是一個煉氣級數的修者,他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連一方洞天都捨得不要?儘管神祕人只說借,可就連他都知道,能如此乾脆地將洞天“借”給一個與自己素不相識的神祕人,與送幾乎沒有什麼兩樣了。
想到這些他也不願意欺騙範逸,只說能有九成把握,不過也足以看出他的底氣。說完此話,神祕人並沒有先問範逸自己的疑惑,而是等着先瞧瞧範逸的決定。
“好,九成就九成!”
範逸這句話便等若是答應了下來,聞言神祕人真得是心中一陣震撼,再也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應知道這方洞天的好處,有什麼事情值得你居然都捨得將它交給我來祭煉?”
“唉……”嘆了口氣,範逸雖然答應的果斷,但心中又如何捨得?嘆了口氣,他像是疲累至極,緩緩坐在了地上,緩緩開口,對神祕人解釋道:“前輩不知,在下有兩位同伴被一位海外玄仙搶了去,如今晚輩正着急追趕,不慎才落到了此處,雖有幾位朋友出手相助,但不能親自出手,實在是心中擔憂,休說是萬年,就算是百年也實非我願意久等,只盼能即刻闖出去,但卻是不能夠,唯有希望早些出去,就算是舍了這洞天也甘心了。”
“什麼同伴,怕是兩位美嬌娘罷?”聽到範逸如此說,神祕人頓時就明白過來,這少年居然是個多情種子,爲了兩個女人就能捨棄一方洞天。
聞言臉色一紅,範逸被點破了也是略微有些尷尬,開口想要解釋但想到這神祕人修爲如此高,只怕自己那點心思絕對瞞不過他,索性就承認下來,抬起頭來揚聲道:“正是!在下本是下山歷練,卻不想碰上那惡賊,只可惜修爲不濟,被他搶了人去,好在有位海外前輩出手相助,只要在一年之內將人奪了回來,必保無虞!”
“必保無虞?哈哈哈,你小子爲了兩個女子邊甘願捨棄一方洞天,可見道心已亂,再上不得道了,修行要的便是一股一往無前的勁頭,優柔寡斷,婦人之仁永遠都別想上得檯面!我本道你還是個不錯的苗子,誰知竟會是這般貨色!就算你救回你那兩位美人又如何?你能保證她們會與你同生死?你能保證今後不會再出變故?看你心中如此顧忌,將來哪還會有前途!”
先前神祕人對範逸態度還算不錯,誰知聽到範逸如此說,語氣驟然變得凌厲起來,毫不客氣地斥責範逸道,將範逸貶低的一文不值,直道修行再無前途。
神祕人驟然轉換態度,叫範逸不由一愣,繼而臉色一變,冷言回道:“晚輩上不上得道,前輩還不用擔心,你我素不相識,如今也只是做筆交易而已,此事對你有百利而無一害,你需莫管我太多!”
範逸從小到大一直都被二叔教導着極有主見,不過正是因此,他的性子也是偏於執拗,凡是他認定是正確的,就是千萬人相阻吾亦往矣,神祕人所說並非沒有一點道理,可範逸修道可不是爲了什麼大道長生,當初若不是二叔離開,他還是甘願在落子山上做一個獵獸少年,每日打獵飲酒,或陪二叔在山巔看看天雷,亦或是下山被酒店寡婦調笑一番,總也清靜安寧,如今若不是爲了救出雙兒和殷雪,他也不會路指海外,甘受這麼多的艱難險阻。
大道算得了什麼?對自己來說,若是無法保護自己心愛的人,就算得了長生,得了大道,也只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痛苦之中,逍遙並非是孤獨,範逸修行的道心之所以越來越堅固,就是因爲他有這麼多牽絆,這是他在歷練過程中磨礪出來的,而不是像別人那樣,憑藉着修行一點點領悟出來的。
被範逸一頂,神祕人沉頓一下,半晌無語,範逸還道他生氣了,正準備謹慎起來,抵擋他可能爆發的怒火,誰知過了半晌,範逸卻聽到一聲幽幽的嘆息。這聲嘆息裏包含着各種感情se彩,後悔、不甘、憤怒、傷心……等等等等,只是一聲嘆息,範逸就彷彿在眼前閃過了一個人一生的生老病死,喜怒哀樂,愛恨情仇,神色愣怔,他不禁疑惑起來。
似這般嘆息,這位前輩定然有着難以忘懷的過往,可是既然有着這樣的過往,他又怎會對自己說出那番話來?
“你可真願意爲了那兩個女子放棄這方洞天?”正自疑惑,範逸突然聽到神祕人開了口,卻是問了自己這樣一句話。
“休說是一方洞天,就算是再多東西,只要能將她們救出來,我也願意!”心神凝重,範逸一字一頓鄭重說道。
“好!很好!”神祕人聽到範逸此話突然站了起來,伸手一拍,只聽一聲沉悶的響聲,九根龍柱驟然裂開一道縫隙,恰好能夠讓他出來,幾步從裏面走了出來,只不過在他的身後,還有六條不同顏色的巨龍纏繞在他身周各處,如同枷鎖一般將他牢牢困住,只能在雕像組成的法陣之內行動。
神祕人一出現,氣勢陡然暴增,範逸被震懾的差點倒退出去,還好他本來就坐在地上,這纔沒有出醜。不過即使這樣,他心中的驚訝卻已經超過了一切!
這人修爲究竟有多高?爲何他只是如此隨意地走出來都帶着這般強大的氣勢?就算是萬歸一全力爆發的時候恐怕都沒有他百中一二強吧?!
雖然修爲差些,但範逸眼光確實有的,神祕人一出現其實暴增之後瞬間又消失,這一隱一現只見,更能說明他的強大,範逸心中驚甚,儘管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一些,可還是無法掩飾蒼白的臉色。
“願意!願意二字說出來容易,可做到如何之難!當初若是我也能果斷說出這兩個字,又怎會落得如今的下場?好啊,好啊!小子不錯!”氣勢消散,神祕人整個暴露在了範逸的面前,神色之中帶着幾分張狂,但更多的卻是無盡的落寞,緊緊盯着範逸,似是讚賞道。
聞言範逸這次可是真的有些糊塗了,方纔這神祕人還冷言譏諷自己誤了徵途,怎麼突然又轉換了一次態度?不錯?我不錯在哪裏?
仰頭看着這神祕人,範逸不由打量起來,此人雖然聲音蒼老,但形貌卻只如一位中年人,身材頎長,一襲黑色長衫潔淨如新,單從外表,這人看起來比範逸這在海上趕了幾天路的還要乾淨一些,絲毫不像是被囚禁了七千多年的人。
隔着法陣,兩人對視許久,範逸似是還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而神祕人則是在思索些什麼,像是要努力下定決心。
遠處雷聲仍舊不斷,自從神祕人走出九根龍柱圍困的範圍,那聲音似乎變大了許多,範逸只覺整片海底都有些震動,而身周的黑暗,變得更加濃重了。
幽綠的法陣在海中散發着光芒,如同一座海底煉獄,鬼氣幢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