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散修從沒想到這開了靈識不久的毒蟲居然也會算計自己,一個大意便被五毒散人給害死了。
害死“師父”,五毒散人也是性情大變,從此刻苦修行,幾經挫折,幾經奇遇,終於叫他在數百年後成就了元神,再經數百年,踏入仙途。
成就玄仙之後五毒散人再次回到師門所在,奪了門中掌教的位子,廣收門徒,漸漸也有了些名聲,與紅衣老祖並列,在東海周邊的雜門散修中共稱“雜門五祖”。
五毒散人的老巢距此處不遠,當初他本就是想奪了兩人的寶物之後先回老巢,收拾一番立馬閃人,從此天涯海角,有了兩件法寶想來哪裏都去得,誰知易天原追得緊,他心知自己回去必然來不及再躲了,便先在這小島上落了下來,誰知就此殞命,成了個沒有自主意識的魂魄。
範逸問出他那五毒門的所在地之後,又一番盤問,卻發現這老毒物身上根本沒有幾件自己看上眼的東西,索性就不去了,直打龍宮飛遁。
一路上又問了許多東海各方勢力和龍宮之事,五毒散人知無不言,不過似他這種雜門妖類,也就是敖方這種什麼都不計較只看修爲的人纔會在乎,一般的龍宮之人根本就不屑於理會這種人,故而他對龍宮也沒有太多瞭解。
連續飛遁了兩日半的功夫,範逸終於來到了八荒礁,按落遁光,站在此處海霧瀰漫的礁石羣中,範逸微皺眉頭,略微思忖起來。他記得來時就發現此處乃是一座護法大陣,威力之大隻怕自己難以硬闖進去。不過從五毒散人那裏範逸得知了一條能偷偷進入的小路,這還是敖方一次喝醉了酒偶然間跟他說起的。
範逸之所以猶豫是在想自己該要偷偷進去,還是光明正大的進去,是因爲儘管敖方對自己並無直接衝突,可若是易天原不在此處,他未必就願意阻攔那幫雜門散修來對付自己,範逸雖然不怕,但身上的寶物大多還是見不了光,若是沒找到易天原反而惹來麻煩,那可就不妙了。
不過範逸也不知道易天原會不會還留在騰淵閣中,若是他猜到自己可能會回來尋他,仍在裏面待著,自己還不如光明正大的叫進去。
心中忖度着,範逸不免放鬆了警惕,他沒有注意到,這濃霧之下的海水中,已經有幾個水族瞧瞧地將他圍攏了起來。等他感覺到不對,那幾個水族早已準備就緒,一聲齊喝,從水中飛了出來,將範逸給完全圍住了。
“呔!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闖我八荒礁海域,速速束手就擒,否則可別怪我等將你打殺了烹煮喫掉!”圍攏範逸後,見這少年不過是煉氣修爲,這些水族頓時放了心,一個手執三股鋼叉的水夜叉將鋼叉指向範逸,喝問道。
微一錯愕,範逸不由冷笑起來,心中也沒了別的選擇,被人瞧見了,那就只好光明正大的進去了。也不回這夜叉的話,只是冷淡說道:“帶我去見敖方,我有事找他。”
“敖……什麼?!你居然敢直呼七殿下的名諱!大膽,小的們給我上,宰了他今晚開葷!”這夜叉似乎腦袋有些笨拙,頓了一頓這才明白過來這少年說的是誰,以爲他是在拿自己耍樂,心頭不由大惱,立時便呼喝手下將這不要命地小子給宰了。
在八荒礁海域敢直呼殿下名諱的,除了那些修爲極高之人,就只剩下龍族的大佬們了,就是紅衣老祖之流也得客氣稱一聲“殿下”,這小子也不知喫了什麼東西,居然撐爆了膽!
見這幾個水族說動手就動手,範逸心中不爽,也懶得跟他們廢話,修煉了那麼久的道法,他與人動手時用到的卻是不多,主要是因爲自從下山,範逸一路遇到的對手修爲總是超出自己太多,若沒有那幾件寶物,自己早已喪了命。
不過眼前這幾個水族,修爲最高的那個水夜叉也不過才天雷境巔峯的修爲,剩下幾個大都只是元丹初成,加之他們修煉的都不是什麼高深道法,範逸自忖對付他們,絕對不成問題。
從木仙尊那裏修習來幾道法術之後,範逸間或也有所修煉,雖未大成,但也能發揮不小威力,一見這幾個水族動上手,範逸手中驟然祭出遁光劍來,天雷劍篆應勢而發,當先便把一個實力最差的給制住了。
劍光一閃,遁光劍本就迅疾,範逸施展天雷劍篆將一把飛劍御使的如同一道雷光,這幾個水族平日裏見得都是些雜門散派的弟子,原以爲一個煉氣修爲的修者能多厲害,可是他們萬萬想不到,範逸一身天罰之力,配上他修煉的元冥真訣,再加上傳自木仙尊,實際上是黃金家族的道法,就算不用那幾件法寶,實力也堪比那些一般的煉氣巔峯人物了。對付幾個小小蝦兵蟹將,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雷光閃爍,迅速地遊走在幾個水族之間,範逸見他們修爲不濟,有心練一練手,便不急着制住他們,而是這一道,那一道的給他們添點小傷口,卻就是不下狠手。
“哼,小爺今日本就惱火,也活該你們幾個來觸我黴頭,不好生整治一番,豈不是把我給憋壞了?”
範逸也是有心羞辱一番那帶頭的夜叉,幾次遁光劍飛到他身邊都沒有往他身上招呼,而是略過他攻擊他身邊的水族,起初這夜叉還沒反應過來,待發現身邊之人一個個都倒下,而他卻半點傷勢也無時,他才知道這少年居然是故意留了自己。
“你……你要幹嘛?這裏可是八荒礁海域,西海龍宮七太子分封之地,你若敢胡鬧,我……我家太子殿下可不會輕饒你!”見範逸收拾完最後一個手下,把眼往自己瞧來,這夜叉頓時便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倒退幾步,色厲內荏說道。
嘖嘖幾聲,範逸不由搖了搖頭,這夜叉按說修爲也不低,天雷境修爲若是放在中土散修門派也算是門中真傳弟子了,若是比不上崑崙的,就算做個長老也足夠了,可是在這龍宮之中,它卻練出了一身的奴性,膽子也小的可憐。
頓時沒了戲弄他的興趣,範逸把臉一冷,喝道:“還不快去把敖方給我叫出來?!”
聲音震得夜叉又連連倒退幾步,心中驚慌,他屁都不敢再放一個,飛身遁入水中,剎那間就消失不見了。
見那夜叉走了,範逸便盤坐在一塊稍大的礁石上,閉幕靜修,等待起來。連續兩天的趕路,範逸也耗費了不少的真力,再加上方纔與這幫水族嘍囉費一番周章,他體內真力已是剩下只有六成,趁現在恢復一下,也好應付接下來可能出現的變故。
沒有等多久,範逸就感覺身下海水一陣翻騰,幾道強盛的威勢從水中傳了上來,嘴角微翹,他睜開眼睛,朝下望去,不多時,就看到整片海水忽然一黑,接着便有一道粗達數十丈的水柱突然沖天而起,海水不斷往上翻湧,停在十丈高下。
而在這水柱之上,則出現了十數道身影,站在最前面一身金黃色繡龍長袍,俯身向自己看的,正是西海龍宮七太子,敖方。
“咦?你居然沒死?”看到是範逸,這七太子顯得竟是十分驚訝,想來他也以爲範逸和谷辰被五毒散人捉了去,定然無幸。不過神色頓了頓,他便是猜到了什麼:“難道是易天原救了你?”
先前的事情,敖方也算有些責任,易天原雖沒說什麼,但兩人交情算是就此廢了,再加上敖方見識了易天原的修爲,發現這海外第一仙流的真傳弟子實力居然比自己好處恁多,也不大好意思再稱呼易老弟了,故而在範逸面前,他改了口,直接叫易天原。
範逸可不在意這點事情,聽敖方這麼一說,範逸立即問他:“易前輩沒有回來?”
這一句話算是解答了敖方先前的問話,範逸此話說出來,自然就是沒見過易天原,可若不是他救得,還有誰能把他從五毒散人那裏救出來?
略假沉思,敖方也不瞞他,如實答道:“易天原見五毒散人捉了你們二人,就追了上去,我亦派人前去尋找,只是五毒散人畢竟也是仙道修爲,沒多久就追丟了。想來易天原此時還在海外尋你,倒是不好去尋他。”
敖方確實派了人去追五毒散人,只是他派出去的頂多纔是元神修爲,想追上擁有太極挪移神鼎的五毒散人,根本就不可能。若是按他原來的性子,本是不屑於跟範逸說這番話的,可如今他心中疑惑,便也起了結交這少年的心思。
通過先前的事情,這龍宮七太子也有了一番醒悟,雖然修爲重要,但也要看人品,似紅衣老祖和五毒散人這類,來跟自己結交其實就是爲了攀上龍宮這一座大山,若是何時自己用到他們,只怕一個個一溜煙就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範逸雖然修爲不高,可一來這仙水門後輩似乎在門中地位不低,二來他居然能從五毒散人那裏逃出來,想必也有些手段,若是自己放下身段與他結交,最起碼也能緩和與易天原的關係。(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