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記憶的分量
龍族們的聚會已經持續到了晚上。
他們顯然不會跳人類的舞蹈，悠然看着頭頂着一堆龍飛來飛去，經過修安提醒，才知道這是龍們在跳舞……沒有配樂沒有伴奏，完全看不****跡來。 這樣的“跳舞”，讓悠然再次囧了一次。
她覺得，這根本就是亂飛吧。
不過，既然不懂龍族的藝術，那就還是不要多嘴的好。
“佈雷菲爾呢？他怎麼不在殿下身邊了？”修安就是看到這個，才特意到悠然身邊來了，雖然龍族說了會保證悠然的安全，但在她的身邊，他們始終覺得還是留着至少一個守護騎士比較好，關鍵的時候，帶着逃也可以啊。
“他去旁邊想事情了。 ”
悠然一指，修安順着看過去，發現佈雷菲爾坐在了聚會的那座山頭的一邊，自己製造了一個冰雪的凳子坐着，望着南方海洋的方向，在那裏發呆。
“我想，回到龍族來果然還是有影響的，我總覺得他快要恢復記憶了。 相比之下，小凰翎的記憶就……”悠然大大的嘆了一口氣。
“我，我的記憶，最近有的時候，會，會冒出一點奇怪的畫面來……”一個幾乎細細小小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卻是不知何時居然突破了重圍跑到了她身邊來的凰翎。
小鳳凰好像受到了最近和她交好的巨龍地影響，也不是很喜歡修安的樣子。 悠然覺得簡直是有些戒備了。 而且。 就連小鳳凰也快要取回記憶了的樣子，悠然真不知道是喜是悲。
“我聽說你們當初的目的，似乎也是和世界樹有關的。 ”難得能有身高優勢，悠然摸了摸小鳳凰的頭，說出了剛剛聽到地消息。
但小鳳凰和佈雷菲爾顯然不同，即使是聽到了這個消息，卻也並沒有什麼觸動的樣子。 只是點了點頭。 然後就直接丟開了。
倒是修安聽見悠然說了那龍族族長說地話，安慰了一聲。 “如此說來，龍族和鳳族倒是幾乎完全沒有可能和聖殿聯手了，雖然也未必會幫忙，但和聖殿的仇恨果然是積得很深呢。 ”
“那麼聖殿是知道毀滅者海域的事情的嗎？當初雷爾和凰翎，又是被聖殿打傷的嗎？”悠然皺眉想起了那一次的戰鬥——世界樹的力量，強大地，同時使用暗羽族和夜族力量的人。 那個強大的人也是聖殿的？如果按照現在得到的訊息來看。 確實是有這個可能。 可是如果是那樣，聖殿又爲什麼不用那個人來刺殺她呢？那不是穩當很多？
她不免看向了修安。 但是……
“這些事情，現在明顯訊息不足無法判斷呢。 ”修安似乎和她也是同一個意思。
那麼現在最大的問題，果然還是這兩個守護騎士的記憶吧？凰翎也就算了，她是將她從鳳凰山領走的，從開始地目的就很明確，看鳳族族長的意思，也是希望她幫助凰翎完成她的心願。
佈雷菲爾的話……
雖然他確實是相當的敏銳。 但主要給悠然留下來地映像還是“天真”。 因爲失憶的緣故，什麼都不懂，絕大部分的常識都要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悠然覺得也有“自己的孩子”這樣的感覺。
而且，只是因爲她喚醒了他。 因爲對契約的瞭解而成爲了她的守護騎士。 不是因爲交易，也不像其他的守護騎士那般，因爲她是聖女而有所避諱。
對悠然來說，這些都是不同的。
如果恢復了記憶的話，一切都會改變了吧？
而且按照之前得知地情況來看，“佈雷菲爾”，這是一個很驕傲地傢伙，如果真的恢復記憶，對失去記憶這段時間發生地事情，是會覺得鬱悶羞愧還是不屑一顧？肯定是不同尋常的反應吧？
悠然倒覺得如果龍族不希望出這樣的一個守護騎士。 那想辦法幫他恢復記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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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爲世界樹啊……”悠然走近佈雷菲爾的時候。 恰好聽見他在喃喃自語。 過了一下又用肯定的語氣說，“果然是因爲世界樹。 ”
還在糾結這個嗎？
悠然纔在這麼想。 就聽見佈雷菲爾卻又用類似的語氣將剛纔的話近乎完全重複了一遍。
老天，他難道就在這裏不停的重複這兩句話？
悠然好好的暈了一下，這才推推他，“雷爾……呃，佈雷菲爾，你想起來什麼沒有？”
“你還是叫我雷爾好了。 ”佈雷菲爾答非所問的回答了一句，眼睛依然盯着大海。 確實，悠然已經叫習慣雷爾，總是一脫口就叫錯。
過了一下他又說，“我之前就想過是不是和世界樹有關，沒想到真的是。 ”
“因爲在那之後被世界樹保護了的緣故嗎？”
佈雷菲爾扯了扯頭髮，“有一點這方面的原因吧。 我想那個時候我們應該是已經調查到了什麼的。 會有那麼大的反應，當初打傷我們的人應該就是在葛塞外面戰鬥的那個。 他在妨礙我們的調查，而且不惜出手殺人。 只是有一點我還想不明白，那個人，我覺得應該不是聖殿的人纔對。 ”
看來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一直想當初事情發生的緣由、始末了。
“如果能恢復記憶，應該就能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悠然看他苦思冥想的樣子，安慰道，“現在看起來，你應該對那些過去有了不少的線索纔對啊。 ”
“不是，這是推論。 不是記起來了什麼。 ”佈雷菲爾連連搖頭。
但是，現在你的神情，和開始地那個雷爾，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悠然看着她，暗暗的想，總是難免覺得惶恐，一部分似乎是因爲。 “孩子長大了要飛了”這樣的失落感，而另一部分。 就是佈雷菲爾作爲一個相當純粹的守護騎士，總是不希望他變得和其他的因爲交易而確定的守護騎士一樣吧。 儘管從很早以前她就知道了，確認交易，這是最好的讓守護騎士們“忠心”地辦法。
“怎麼了悠然？你生病了？”
悠然暗沉的臉色顯然被佈雷菲爾察覺了，只是他很不解悠然到底爲什麼會這樣罷了，還很好奇地來按悠然的額頭。
“……我有世界樹之心，怎麼會生病？”
“因爲人類都會生病的啊！”
“……不是這麼回事啦！”悠然想了想怎麼措辭比較好。 這纔開口說道，“我記得之前……不到一年前吧，修安還不是我的守護騎士的時候，曾經問過我，‘什麼是我’？”
“我不記得那個時候怎麼回答的了，不過大概也和我現在的想法差不多吧。 什麼是‘我’呢？由靈魂來確認嗎？可是如果死了，成了另一個人，即使是靈魂還是那個。 但沒有了前面記憶地話，總覺得就不是那個‘我’了吧？一個人的性格感情什麼的，主要是由環境經歷塑成的。 記憶這種東西，一定應該是‘我’的重要組成部分。 ”
佈雷菲爾的敏銳沒有辜負悠然的委婉，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有些疑惑的盯着悠然。 “悠然是說，我恢復了記憶就會變成另一個人嗎？”
“怎麼可能呢？因爲即使是恢復了記憶，失去記憶地時候發生的事情，也不會忘記吧？只不過，在恢復了記憶之後，會不會覺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很荒唐呢？確實是有這樣的擔心呢。 ”
因爲，不過是短短半年時間積累的記憶，和上萬年近兩萬年的記憶比較一下地話，分量差距太大了。 這短短時間的記憶，會不會被那浩如煙海的記憶淹沒？這實在是很難說的事。
悠然並不否認。 自己有這樣的擔心。
甚至難免會有“還是不要恢復記憶好了”這樣的想法。 但是當然。 這樣的話是無法說出來的。
佈雷菲爾歪着頭想了一下，恢復了平常的那種略帶着稚氣的表情。 “悠然你說地很有道理，因爲我沒恢復記憶啦，也不知道以前地我是怎麼考慮問題的。 不過這段時間很有趣，我過得也很愉快。 這樣地心情應該是能被記住的吧——當然，還是不敢保證啦。 ”
他倒是相當的直爽，並不作出無謂的安慰。
悠然雖然有些失落，但正是因爲如此，反而覺得踏實了一點。
如果說記憶塑造人格，現在這半年的時間是“雷爾”，而剩下的所有時間都是“佈雷菲爾”，當兩者的記憶融合的時候，出現的那個巨龍，到底該說是雷爾，還是佈雷菲爾？
悠然也盯着遠方的大海，有些不確定的想到。
儘管遠處的海面上一片平靜，在夜色中，甚至讓她有“一潭死水”的感覺，自然無法給人答案。
——海洋接納了無數的江河湖海，將他們的水分納入懷中，絕對不會有人說它是某某湖，某某河。 但生命、個體的記憶，一定不會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吧？
“悠然。 ”佈雷菲爾似乎想到了什麼，神情又鄭重起來了，“剛纔你說的那個記憶什麼，是修安問你的？”
“是啊。 ”雖然至今爲止她都沒弄清楚爲什麼他要這麼問呢。
“是嗎？”佈雷菲爾皺起眉，似乎又要去沉思了。
“怎麼了？”悠然不解。
雷爾並不回答，倒是他的侄子也從遠處的一羣龍中走了過來，“叔叔，聖女殿下。 ”他一開口就直接的說道，“長老會已經同意了。 聖女殿下也可以去我們的祖地，但只有聖女殿下，不可以帶其他人。 如果同意的話，明天就可以去了。 ”
啊，龍族本身也考慮到了恢復記憶的問題麼……
悠然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