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真xiang
腦中想到的可能性讓悠然震驚的後退了一步。 差點兒撞到了封仙的懷中。 旁邊的倫納德之前卻也沒有注意到她的臉色，此時轉頭一看，只見悠然的臉色不知爲何變幻莫測，其中多有焦急的味道。
他自小訓練悠然，自然知道一般的情緒波動悠然完全可以隱藏。 會露出這副模樣來，足以說明她受到了很大的震動。
可是，他又不免十分不解——剛纔看到的東西有什麼特殊的嗎？
“殿下，怎麼了？”見悠然有發呆的趨勢，他只得喚醒她，“我們是不是進行下一步？”雖然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麼，但他至少知道，他們還有封仙的事情需要確認呢。
封仙也很快就從剛纔看到的那些“世界”中緩過了神來，也期待的走到了一邊看着悠然。
在他們的注視下，悠然深吸一口氣，暫時平復了自己的心情。
她當然知道倫納德說的沒錯。
——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得知地球是一個避難所固然令人震驚，但這些事情完全可以以後去想。
“只是看到了一些意外的事情而已。 ”她故作鎮定的吐出來這麼一句，穩定了一下腦中紊亂的思維，然後率先舉步走到了那根石柱前面。 有些呆呆的凝望起來。
一進世界樹，她就知道了這根石柱就是世界樹的核心。 不少地信息就從這根石柱中傳遞到了她的心底。
她知道這裏有最初的聖女，她的靈魂還存在，只是已經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有那些信息，會向後來進入這裏的所有聖女傳遞。
不知道在她之前有多少聖女來過這裏？
小時候試探不果她便放棄了，長大後，按之前的情況看來。 神殿其實並不希望她常駐神殿的樣子。 要是沒有封仙地提醒，沒有海底那個密室的交流。 只怕她對自己地力量瞭解的程度也會不夠。 而更糟糕的事，根本就想不到可以這麼做吧！
由此可見，來到過這裏的聖女只怕不多。
而進入的時候得到了一些信息之後，悠然便發現，這石柱似乎徹底的沉寂了下去。 現在想要獲得更多的信息，確認這裏是不是有其他聖女地靈魂，必須要直接接觸纔行。
因爲她們……具有同源的力量。 甚至她的力量。 似乎就是被這石柱中的……那一位，引發……
好像碰到了什麼厲害的障礙一般，悠然的手伸向了那石柱，卻是無比的艱難。
明明盡在咫尺，卻彷彿遠在天涯。
封仙雖然着急，卻也被倫納德拉住了，動彈不得。 而即使是他，也不會忽略悠然那蒼白恐慌的神色。 和封仙相同。 越是靠近，那種不確定地恐慌就越是嚴重。 而相比於封仙，悠然面對的無疑要糟得多。
封仙的目的失敗，頂多是不能救出祖母，於他自己無損。 他盡到心力不能做到，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悠然如果確定了某些事情……
靈魂死後還被禁錮……不管是封仙還是倫納德其實都知道這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也可以想見。 如果要面對這種事，對當事人來說，這一切還要可怕得多！可怕到他們根本無法想象地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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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距離，再怎麼慢也是拖延不了太多時間的。
悠然的手到底還是放在了石柱的上面。
兩個守護騎士面面相覷，就他們來說，他們沒有看到任何異狀發生，自然是莫名其妙。 但對於悠然來說，卻遠非如此！
此刻，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了一個虛無的空間之中。
而在她的面前，正有將近三十個女子站在她的面前！都是一身白衣。 或大或小。 最大的已經是垂垂老矣，而最小的。 卻不過只有十歲左右！
看她們地數量，悠然自然知曉，歷史上，並不只有一次毀滅者戰爭，在中途更換了聖女。
在第一眼，她差點以爲看到了數量衆多地女鬼，如果不是早有準備又有琳恩的鍛鍊，只怕她第一時間就已經尖叫出聲。
但現在她很快就鎮定了下來，這些女子地身份，也在下一刻就映在了她的心底。
在知道自己即將知道聖女這個職業最後的真實的時候，之前的惶恐反而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大概，死鴨子不怕開水燙也就是這個心理了吧。
因爲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
那二十餘個原本閉着眼睛的女子，似乎感受到了什麼，都抬起了原本低垂的頭，緩慢的張開了眼睛。
在這片虛無的空間中，她們的穿着和披散着的長髮都給人一種恐怖的感覺，但是她們的身體，卻是十分的僵硬，就好像是一動不動的雕塑，甚至是發稍都沒有一絲動靜。
甚至，即使是她們現在有了動作，也不能給人任何“出現了生機”的感覺。
她們的動作僵硬而遲緩，睜開的雙眼中死氣沉沉，那種死寂的感覺……悠然甚至覺得，和那些飽受摧殘後，對於生命已經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狐族少女別無二致。
聖女們當然不可能收到過這樣的待遇，可是，那種絕望的感覺卻不會有任何區別。 這些前輩們眼中空洞絕望的程度，甚至還要超過那些少女。
“新人？”其中一個開口說道，她的聲音一片死板，就好像是機械的聲音一般，沙啞，粗糙。 這個聲音好像經過了無數的沙石磨礪才得以出現，然後直接迴響在了悠然地腦袋裏。
“還沒死。 ”另一個回答。
“第三個還沒死就到了這裏來的聖女。 ”又一個聲音接下。
這些聲音。 聽來竟似乎沒有任何區別。 也不帶有任何感情，但悠然的心，卻是猛然一沉。
——第三個。 不是第一個……這代表了什麼？
“我……”她相當乾澀的開口了，“我……不能把你們帶出去嗎？”
“這不可能。 ”其中一個說到。 悠然完全無法分辨她們，因爲她們說話都幾乎沒有動嘴，表情語氣又是一樣的死板。 比如說現在這個。 她說出這句話的語氣與其說是冷靜不如說是機械的闡述事實。
然後，一個個地聲音接了下去。
“第二個生前進入這裏的聖女曾經嘗試。 ”
“不能改變世界樹地規則。 我們就無法離開。 ”
“終有一天，你也會來這裏。 ”
“我們成爲世界樹的一員。 提供自己的力量。 ”
“我們無法像第一位聖女那樣沉睡，只能在清醒的狀況下度過無盡的時光。 ”
“我們的感情被剝離，喜、怒、哀、樂，還有怨氣。 ”
“我們只能把這些狀況如實的告訴你，終有一天你也會如此。 ”
“……”
這些話，悠然其實已經聽不清楚了。
一字字，一句句。 就好像重錘般敲在了她地腦中、敲在了她的心上。 隨着這一句句話的話，似乎又有衆多古怪的訊息圍繞在了她的周圍。
如果是平時的悠然，或者可以發現這些訊息，就是所謂被“剝離”的前任聖女們的情感。 畢竟，她還是生者。 世界樹只能保護她地靈魂，而無法剝離她的感情。 在世界樹的保護之下，任何針對她靈魂的東西都是無效的。
可是，世界樹也無法阻止一個人的精神自我崩潰。
在眼前這些聖女地身上。 她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不管這一世她自保的如何成功，甚至是提前結束了戰爭，又找到瞭如意郎君，都無法改變她死後將要面對的事情！
在知道這一切之前，悠然一直在心底存了兩個希望。
第一個希望，自然是她能把她們帶出去。 如此一來。 她可以想辦法設計，讓五百年後的聖女帶走自己，讓自己重入輪迴。 有一個指望，總比沒有指望好。
而另一個希望，則是希望死後四大皆空，忘記過往，陷入永眠。 她本來就認爲，即使是轉世，只要失去記憶，她便不算是她了。 所以死亡就是終結。 就是結束。 轉世不是那麼有意義。 因此。 如果是永眠，她也能接受。
可是！
可是！
在死後卻保持着生前的記憶。 可以思考、不能休息，無止盡被禁錮在這個虛空中……一切情感都被剝離……這會是一種，怎樣殘忍的事情！
即使是活了兩世的悠然，也無法面對這個事實！
她即使掙扎一世又有什麼作用！？到頭來不是還是要面對最悲慘的結局！
無力的、踉蹌地後退着，少女抱住了自己頭，腦袋不停地搖晃着。 在她的身周，無盡地怨氣、絕望、思念、痛苦包圍了她，本該對她毫無影響的這些東西，卻彷彿全部都擠進了她的腦袋裏，叫囂着橫衝直撞。
“不！”
她本來以爲這會是一聲撕心裂肺的吶喊，但喊出了口，才知道這不過是一聲破碎的****。
“不……”
她怎麼接受這種事……不，不能接受！
而就在她近乎崩潰的下一刻，這個虛無而蒼茫的空間，消失在了她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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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倫納德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在呆立不動許久之後，忽然就全身癱軟了下來的悠然。 卻見她抱住了腦袋，臉上慘白，五官扭曲着，眼中不斷有大滴的淚水落下。
她的眼中，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機，只剩下了一片絕望的死寂。
“殿下？……朵拉？悠然？”連連搖晃着少女，但不管怎麼呼喚，似乎都無法喚回她的神智來了。 倫納德大爲恐慌，抬起頭來瞪視封仙，“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因爲這個傢伙的事情讓悠然出了什麼意外的話……
倫納德纔想要冒出幾句狠話來，但是，他卻發現，封仙的臉色似乎也好不到哪裏去……
“還用說嗎？”此時的封仙和平日裏完全不同，似乎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陰影，絕望和憤慨這兩種情緒交織在他的身上，而他表現出來的，也是完全不同於平時的敏銳，“她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也要面對的未來。 之前的聖女，我的奶奶也一定被禁錮在裏面，而且，清醒着告訴了她一切，告訴她無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