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宣言
在霍爾基斯，一個小型的聯盟議會會議正在臨時的會議廳中舉行。
悠然靜靜的坐在那裏聽一個人類在一邊念出了這段時間以來的調查成果。 其實她並不是很明白，爲什麼這些東西要念給她聽。
雖說她有一個議員的身份，但事實上並不能做主不是嗎？
作爲一個議員，她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不管在任何地方——包括在這樣的會議中她都有權也有必要的，帶上幾個守護騎士。
於是，除了頭頂的潘莎，在她的座位後，還站着修安與倫納德。
這兩人或者說修安站在這裏的後果就是，暗影族的代表顯得坐立不安，龍族的代表則是隨時想要衝出門去看看佈雷菲爾是不是跑了的樣子。
至於其他的人……
天族的代表至少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她那哥哥卻在之前獨處的機會中告訴了她，封仙這次成爲守護騎士，對於另外的幾大世家來說，果然也是引起了相當程度的震盪的……
於是她又不免想起了自家哥哥說的其他事情，和人類代表的這個報告聯繫了起來，發現倒是沒有什麼不同。 看來聯盟議會還不至於在這個方面作假。
儘管不作假造成的狀況就是，不管是弗勒切的二皇子還是獸人的代表——聯盟議會的代表以及法堊聯邦的代表臉色都極端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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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弗勒切皇帝柯利弗德二世開始徹查貝蒂爾商業協會地時候，貝蒂爾商業協會的高層卻跑了個無影無蹤。 甚至。 貝蒂爾商業協會在首都的總部，似乎都在一天之內消失了個乾淨。 非但沒有留下什麼背叛的證據，甚至連歷年來的賬冊之類的東西都失蹤了。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背叛。
因爲在任和和聯盟議會介入後沒幾天，就有一堆東西被發現了——本來這兩者在帝都葛塞地力量，說什麼都不可能比得上布蘭登皇室的纔對。
至於他們地收穫是最後一根稻草還是被送上了門的禮物，這很難說。
總而言之，他們找到了貝蒂爾商業協會的賬本和一些細節記錄。 好死不死的，就是關於奴隸走私部分的。 雖然並不全面。 卻能從上面看見貝蒂爾商業協會以前不少的走私活動。
在一些皇家的祕密礦山，獸人奴隸被當作苦工地紀錄；皇室將獸人奴隸賞賜給一些貴族，甚至是在內部消化作爲玩物的紀錄，或者是試驗品，或者是發泄品……
那完全可以說是一部獸人的血淚史！充滿了讓人感覺恐怖甚至是絕望的記敘。
甚至這血淚史還是不完整的！
雖然奴隸走私這種東西不是人盡皆知的，卻也是公開的祕密。 可是，只要沒有確切的證據。 就可以當作一切不存在。
但有了證據呢？
聯盟議會這次發揮了難得地高效率——或者是沒法不高效率？——很快就從紀錄中的某家貴族家中找到了被藏匿的，飽受虐待的獸人。
然後，又有祕密礦山被****，裏面悲慘的景象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即使是憎恨獸人的普通民衆也很難接受那樣地慘況。
悠然聽着，更是想起了前世知道的“黑窖”。
言爾總之，這些東西****的後果就是獸人們有了足夠的理由開戰，甚至覆滅弗勒切帝國。 當然，在覆滅之後。 他們還得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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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然，布蘭登，這次是真的危險了。 ”
之前在悠然“休息”的時候，任和就已經將近況都告訴了她，然後得出了結論。 而就算是任和，在決定要將水攪渾的時候。 也沒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沒有任何人能阻止獸人繼續進攻，弗勒切已經徹底失去了其正義性。 只是現在他們還在努力的給自己脫罪，但同時，聯盟議會說到底只是一個議會，並沒有獨立的軍事力量。 在獸人已經佔據上風，弗勒切國內民心動搖、一片混亂的情況下，布蘭登將‘民衆民生’擋在前面，聯盟議會也不好再多加幹涉……”
“但如果算上你就不同了，悠然。 在我們找到地貝蒂爾商業協會地證據中，並沒有關於這一次空難的記錄。 也就是說。 沒有證據。 這到底是不是布蘭登皇室所爲，還是懸案。 悠然。 這個時候你地態度就是關鍵了。 如果你咬住了弗勒切皇室的話，那麼那邊就真的沒有翻身之地了……”
戰爭中，受到最大困苦的，永遠都是普通的民衆。 在獸人的侵略下，弗勒切及其附屬的數個小國都是民生凋蔽。 就不要說獸人的殺戮了。
而在獸人已經在“報仇”的情況下，聯盟議會也沒有什麼武力介入的合理性與必要性。
但如果是聖女……
悠然在報告中把視線轉移到了弗勒切的二皇子亞特伍德身上。 藍髮的青年此刻滿是憂鬱傷心的表情。 那張英俊的臉上做出這樣的表情來，着實是讓人同情。
可是其中的真假……誰能分得清呢？
“悠然，”悠然還記得自家哥哥難得十分正經的說出來的話，“聯盟議會現在想的，就是趕緊把弗勒切重整一番，然後平息戰爭。 這樣的話倒大黴的就會是皇室，不過，這確實是最快解決現有混亂的方式……你想怎麼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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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失禮，”雖然“獸人血淚史”的報告還在繼續，但悠然卻打斷了他，語氣平和。 神情端莊而鎮定，全不和她的年齡，“我並不知道準聖女有這個能力判決一個國家，或者一個皇室家族是否有罪。”
她忽然地插話，讓所有人都喫了一驚。
不管是期待她義憤填膺的，還是期待她出面調解的，再或者期望她做出其他反應的人。 都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
那個作報告的人類都呆住了。
只有那位二皇子殿下，在驚詫過後。 臉上就不免閃過了一絲驚喜。
準聖女卻依然鎮定，小小的身軀在略微高了點地會議桌前卻顯得相當挺拔，“會爲我召開這次的會議，難道不是準備聽聽我對之前發生地那場災難的意見嗎？”
暗影族的代表看了看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夜族親王。
這位親王不言不動，但他站在那裏。 這似乎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於是他首先開口了，“正是如此。 既然殿下對這些報告不感興趣……”
“不是不感興趣。 只是既然不是審判員，那我沒有這個必要聽完所有的案例。 從這報告中我至少聽出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貝蒂爾商業協會背叛了布蘭登家族。 這個結論沒有錯誤吧？”
“沒有，但是……”獸人代表，一個狼族獸人迫不及待的開口，卻被準聖女出乎預料凌厲的視線給瞪了回去。
“或許他們並非是最近才背叛地，也許有人想這麼說。 但背叛本身，便說明由布蘭登掌控的貝蒂爾商業協會對皇室並非絕對忠心。 如果有背叛的可能，那這種可能從一開始就已經存在。 ”
“正是如此。 殿下！”
亞特伍德皇子十分興奮的說道。 甚至一開口就用了尊敬的口氣。
“那麼，我對我所遭遇的那場災難背後的主使人是誰抱有疑問——這本身並無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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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聯盟議會想要儘快平息這場混亂，爲此弗勒切的皇室可以被犧牲。
悠然無暇去想他們該不該被犧牲地問題，在她看來，這個皇室被全員幹掉她也無所謂，算是自作自受。 但她卻忍不住想。 那個剛剛浮起的勢力，他們的目的會是什麼呢？
按照他們讓貝蒂爾商業協會製造的一切，自然是毀掉弗勒切皇室。 在同時，也讓中大陸陷入徹底的混亂中。
照這麼說來，他們地目的似乎和聯盟議會是一致的。
不過，布蘭登統治了弗勒切上千年，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悠然並不認爲他們是那麼好收拾的。 她的兄長和守護騎士們也是這個意見。 如果真的要幹掉他們，同樣會是一場大混亂，
而把罪責都推到他們的身上的話。 那個剛剛浮起的。 造成了這一切的那個勢力，就可以趁機徹底地隱藏起來了。
於是。 她做出了自己地選擇，沒有聽取任和的建議。
即使是要讓布蘭登消失，也不該是以那個勢力期望地方式。
至於這件事情她會不會後悔，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些事情是她必須要做的，有些事情，是她必須要承擔的。
荒島的數十天，她想明白了這些問題。
“確……確實，並無問題。 ”雖然覺得十分不妥，但獸人代表卻無法反駁她的話。 因爲那件事情還沒有證據……
“我無意爲布蘭登做任何辯解。 ”見獸人同意了她的話，她也看見另一個狐族獸人馬上就要跳起來的樣子，只是被同伴按住了。 所以，連忙接着說道。
“既然布蘭登違背了三大禁令並且證據確鑿，那他們確實是應當爲此付出代價。但我也同樣說過，對於這一點我並沒有審判的權力。 ”
“就我個人而言，我目前只是希望抓住貝蒂爾商業協會的主持人確定我所遭遇的事情的真相。 事實上，目前法堊聯邦和弗勒切的戰爭，其關鍵的起源也在於此不是嗎？包括之前的那些報告中提到的事情——布蘭登聲明那是貝蒂爾商業協會擅自所爲，是否如此？”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我所不能肯定的只是，法堊聯邦是否和我抱有相同的心情呢？雖然對自身的遭遇感到憤怒不平，卻並不想傷及無辜，只願懲罰真正的爲惡者。 更加……”
她近乎一字一頓的說道，“不想被人，掌握在股掌之中，跟着他們牽扯的木偶線行動，在肇事者的掌中起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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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歷史上的衆多聖女之中，也少有有如此凌厲氣勢的聖女。
不到十三歲的女孩，卻近乎有着洞悉一切的目光。
並非只是針對目前的事情而已。
她似乎是在對在場所有別有用心召開這次會議並且抱有漫不禁心態度的人發出了嘲笑聲。 而且這句話，也更加像是……
一個她針對自身這個地位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