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愛與恨
“這個問題要以後再說。 ”任和看到妹妹疑惑的眼神，思考了一下，卻並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衝她點了點頭，“這個要求你可以答應。 但是不能保證一定完成。 我們以任氏的血脈交換，這已經足夠了。 ”
是這樣的嗎？
悠然點點頭，不再說話了——看起來，她的哥哥，已經談好了交換的代價了呢。
於是她又走到了凰翎的面前，小鳳凰看來有些茫然。 睜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她，金紅的眼眸滿是不解。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扭着自己複雜的衣襬，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對不起……”
好吧她忘了，這隻涅磐過的小鳳凰失去記憶了。
“但是……”小鳳凰忽然抬起眼睛來，滿是認真，聲音也出乎預料的大起來，“那個也對不起！就算我不知道我想做什麼，也知道如果沒有你就什麼都做不了！我一定會好好學習的！所以對不起！”
大聲的表達完自己的意見，完全無視了悠然有些哭笑不得的反應，小鳳凰習慣性的就又往後跑，然後，又習慣性的……
“唉……”有些不忍萃睹的閉了閉眼，悠然看着小鳳凰又慣例般的摔了下去，摔進了一個陌生臉龐的懷中。
——爲什麼她每次表達完自己的意見都要跑呢？
悠然有些無語問蒼天。
難得營照了一個相對嚴肅地環境，就這麼被破壞了。 而且她還沒法說什麼……不過，小鳳凰的宣言也相當不錯呢！樣子也可愛到極點，就是可惜她不是怪叔叔……
在心底哀嘆了一聲，她往亭子外面走。
然後，走到了一個青發男子的身前，指着他，轉回頭去問。 “哥哥，這是哪位？”
“他。 還有她。 ”任和則指了指被悠然忽略過去的女子。 “都是你哥哥我給你找的騎士，連契約石都準備好了哦！那梧桐妖雖然年齡大了，但是身邊有鳳凰嘛！至於這隻鴖……剛成年不算久，實力倒是不錯，選來做騎士也不算糟了。 ”
鴖冷哼了一聲。
“哦。 ”悠然點點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想必也是“身家清白”，基本上都被調查清楚了吧？
“那麼。 你的執念是什麼呢？”她問。
“哈！？”鴖顯然沒有反應過來。 但是，卻有不少人聽明白了——悠然當然不可能去問每個人都有什麼執念。 因爲有執念地，只有她能夠感應到的守護騎士候選人。 所以這麼說來？
任和立刻就坐直了身體，盯着鴖看，開始回想他地資料，直到確認沒有問題，可以做守護騎士爲止。
而反應過來了的幾個守護騎士也都盯着鴖上下打量了一番，比如說倫納德。 比如說吉克。
“你就是和吉克在那個時候戰鬥的人吧？那個時候我就感覺到了，只是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就……現在，我想與其問‘你是不是願意做我的守護騎士’？不如弄清楚我們是不是有可能互相幫助呢。 ”
要是這次還沒聽懂那就是傻蛋了。
名爲熾炎的鴖上下打量着年紀尚且幼小的聖女，一時被激而答應成爲騎士，這件事情讓他相當的憤怒。 不過他也是守信之人，倒是從未想過反悔——當然。 也沒有想過要認真履行騎士地義務，而是抱了得過且過混日子的念頭。
然而，小聖女這麼一問，事情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騎士和守護騎士之間的區別，可不是一點兩點！那麼，他要不要答應呢？
在他的視野中，一切不過黑白二色，眼前的聖女也是如此。 他能看見的，是相當矮小的一個人類，神情有些模糊。 卻異常地黑白分明。 傳言守護騎士有諸多的好處。 但是也是很麻煩的事情。 但本來這麼多光陰就要報廢了吧……
面對這種“人生大事”，又有被激怒的經歷。 這一次，鴖考慮的相當的多，以至於腦袋都打了結。
不過，悠然在他身前安安靜靜地站了十分鐘之後，他到底還是作出結論來了。 低下頭，橘紅色的眼睛直視略略揚起，在他的眼中顯得特別黑亮的那雙眼眸，“我要對付的人也蠻強的，甚至我連他在哪裏都不知道。 到處打聽消息都打聽不到。 所以……我要報仇，對象是一隻貓妖。 ”
這麼說着，他忍不住又把視線掃到妮娜莉莉身上去了。
現在騎士們已經達成了共識，即使要待在一起，也絕對要把這兩個人放在分隔最遠的地方！甚至這鴖已經到了同屬貓科的吉克都很看不過眼的地步。
這隻看到了貓科動物就會忍不住想要擊殺的鴖，說出他要報仇，而且對象是一隻貓妖地時候，沒有任何人有所懷疑。 甚至還有一種“果然是這樣啊！”地感覺……光看平時的細節，就能感受到這仇恨之深了呢！
當然，悠然除外。
她很有些詫異地看着鴖，眨了好幾下眼，“你的執念也是報仇？”
鴖抿了抿嘴脣，不是很有好聲氣，“那又怎麼樣？”
“不……沒什麼。 ”只不過，這個世界上，復仇這種事情已經這麼普遍了嗎？連的幾個守護騎士，知道自己的目的的，居然目的都是報仇？
這世道亂到什麼地步了啊！？
“殿下。 ”她的茫然，修安顯然注意到了。 他走到悠然身邊，紫色的眼眸帶着笑意看着她。 那笑容意味深長，“這很奇怪嗎？難道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容易形成執念地，本來也就只有兩個字而已啊，一個字是愛，一個字是恨。 ”
所以，有兩個因爲恨形成執念的。 又有什麼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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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恨嗎？
強烈的情緒。 確實是容易造就執念這種東西。 悠然得承認這一點。 現在她確定了八位守護騎士，其中透露的有七位，而其中就至少有三個是因爲這個才成爲她的守護騎士的。 而在接下來的四個守護騎士中，可能也還會有人想要做地事情是“報仇”吧？
要麼就是像修安那樣，是和戀人有關的。
“如果早知道這一點，這個執念地問題，我也不會有什麼期待了啊！”悠然忍不住在心底如此暗暗抱怨。 很是鬱悶。 不過，既然身邊的保護力量已經加強，她就還是在裴梧提出邀請她參加婚禮的時候同意了。
預感中危機與機遇並存。
但是悠然作爲聖女本身應該並沒有窺探未來的力量，作爲任家的血脈也該沒有。 這樣奇特的預感她也不知道來自何方，便只好用“女人的直覺”來解釋了。
不過，如果撇開這些預感地話，都已經碰到婚禮了，要參加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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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裴梧……不想讓悠然參加婚禮呢！”聽月居的涼亭中。 任和笑眯眯的說道。 只是這笑容完全沒有達到他的眼底。
而在另一邊站着的，是修安。
其他的人不是已經休息，就是在輪班警戒。 因爲不能同伴相殘，這段時間也有些習慣了的緣故，熾炎正隔着老遠和妮娜莉莉吵架，除了他們之外。 聽月居也就只有這一種聲音了。
天空地月亮掛成了一條項鍊，修安看着這串項鍊，沒有立刻回應，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這大概，算是好意了吧。 隔離聖女和聖殿，這不是‘常識’嗎？”
這算什麼鬼常識！這世界上知道“聖殿”這個名詞的人都少之又少！不過……
“你說裴家的目的是聖殿嗎？修安？這太離譜了吧？裴家怎麼可能和聖殿對抗？”不要說裴家，連任家都沒這個能力好不？任家只是平均個體力量強大而已……
“但你也聽悠然說了吧？你以爲，無法解釋其來歷、卻透着無數神祕氣息的古代遺產能引來什麼？”靠在旁邊的柱子上，修安懶懶地說道。
他和每一代任家的繼承人都是這樣的。 以平輩論交。 也絕對不會顯出長輩的樣子來——你根本察覺不到！
“他們要引來聖殿的那批人，至於以後會怎麼做。 這就天知道了。 ”修安頓了頓，“但是爲什麼你會不阻止悠然答應吉克的條件？因爲你也隱約明白吧？聖女如果想要擺脫現在的困境，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掌控聖殿，讓聖殿的主人回到她原本就該在的地方。 ”
任和倏地雙手一拍桌，站了起來，臉色陰沉，直盯着修安，“修安，我承認這些年父親都在調查聖殿，但是那對我們來說還是虛無飄渺地東西，所以我才一直沒對悠然提。 你要我把希望都寄託在那上面嗎？”
“我說地是我知道的事實，任。 ”修安在月光下越發顯得蒼白地臉上笑意愈發的明顯起來，“我等待可以幫助我的聖女，已經等待了太久太久。 所以，我不會害她，甚至，還得盡力幫助她才成。 即使她不姓任。 所以，那也是我的提議。 ”
又提到這件事了……
任和無語。 他是真的真的很想忽略這一點的。 任家的恩人和朋友卻變成了任家女兒的守護騎士，看來還心甘情願……這都什麼事啊真是！
但也正是因爲如此，修安的話他才無法反駁。 因爲他的事，他的執念，他也知道一些。
如果說吉克和熾炎的執念是因爲恨。
那麼，他的執念，就是因爲“愛”吧？深沉到可以說是“恐怖”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