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在哪兒啊?”
安志強坐在審訊室裏,暈頭暈腦的搖頭,感覺自己像是被飛馳的汽車給撞過了一般。
看到安志強的模樣,杜玉恆等幾名警員心有餘悸。
好在之前他們已經帶安志強先去了醫院檢查,確定這傢伙沒有腦震盪,同時還幫這傢伙接上了脫臼的肩膀,要不然估計都不敢直接開始審訊了。
現在,對崔麗娜幾人連幻想估計都不敢了。
畢竟美則美已,但這麼個暴力美女,一般人是真喫不消啊!
所有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寧傑身上,一臉佩服,心說難怪人家是大隊長啊,連這麼個暴力西洋美妞都能安排的明明白白,這戰鬥力,真不是蓋的!
倒是寧傑已經完全收拾好了心情,將心思完全放在了安志強身上,敲了敲桌子提醒安志強老實點,這纔開始了審訊:“安志強,該跟你宣講的政策,我已經宣講了,現在,我們開始進入正題——顧建軍,到底是怎麼死的!”
“意外啊……”
安志強一口咬死:“不信你去查啊!”
“你是不是覺得,屍體已經火化你們已經毀屍滅跡,我們就拿你沒辦法了?”寧傑道。
“那我可不敢!”
寧傑這話,明顯勾起了安志強的傷心事,悻悻的瞪着寧傑道:“你們警方都開始用美人計了,刑訊逼供,老虎凳辣椒水這種手段你們也肯定用的出來,我又不是打死不招的英雄烈士,你們用這些手段,我可扛不住……”
“安志強,你給我老實點!”
參與審訊的程東國悶哼一聲道:“少跟我們扯這些有的沒的,我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至於你所說的刑訊逼供,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這是明令禁止的,你完全可以放心……現在請你實話實說,配合我們的調查!”
安志強明顯是個老油條,東拉西扯,完全不配合,被問急了就一句不記的了,或者你們去查之類,直接給全堵回來!
“你先審着!”
寧傑並不關心審問進度,低聲對程東國招呼了一句,然後出去換杜玉恆進來配合審訊,這才問身邊的洛青虎:“彭浩雲,還沒來?”
“剛剛又打了電話,說是再路上了,算算時間,應該快到局裏了!”洛青虎道。
寧傑點頭,出了審訊室回辦公室等着。
不一會兒傳來了敲門聲,彭浩雲進來問:“大隊長,你找我?”
“嗯!”
寧傑點頭,示意彭浩雲關門坐下,這才一臉語重心長的道:“彭副隊長,安志強你認識嗎?”
啊?
這突然襲擊,直接讓彭浩雲的腦袋有極短時間的當機,不過到底是多年的老幹警,對警方的偵訊手段極其熟悉,所以很快冷靜下來,並沒有直接回答認識或者不認識,而是道:“他怎麼了?”
寧傑微微失望,不過好在也在意料之中。
他可不會以爲彭浩雲這麼多年的警察是白當的,能夠這麼輕鬆的從他身上找到突破口。
所以寧傑雖然失望,但並未過多表示,只是點燃根菸如同閒聊一般的道:“前一陣子,顧建軍的家屬報案,說顧建軍的死不是意外那麼簡單,我這邊就調查了一下……顧建軍的事情,你總該清楚吧?”
彭浩雲沉着應對道:“這個我的確知道,當時顧建軍在偷拍長生山莊排污的過程中失足意外死亡,長生山莊本身有錯,所以找到徐書記,希望能私下解決,徐書記本來不想幫忙,但當時他已經聽到了旅遊部的領導要下來調研的事情,從大局考慮,所以打電話給我,讓我帶人去現場,確認顧建軍的死有沒有異常,如果沒有異常的話,在組織調解……”
“我去現場勘查了之後,也確定了顧建軍的死的確是意外這個基本事實,保留好了證據之後,才組織了雙方調解——要是大隊長你有什麼疑問的話,我可以將現場證據之類的交給你看……”
彭浩雲的回答,幾乎無懈可擊。
“這麼大的事,你爲什麼不上報?”
但寧傑直接打斷了彭浩雲的話,冷聲道:“你是副隊長,這種事難道你不應該通知我?通知杜局?這是你能自作主張的事嗎?”
“大隊長,你這擺明了是要小題大作啊?”
彭浩雲冷笑道:“你不是蒲松人,而且纔來這邊也不久,當然不會被人情臉面所羈絆,但我不行啊,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能幫忙就幫一個忙,這在組織原則上雖然不允許,但在人情上卻也說的過去——大隊長你也是從基層上來的,我想你不會不瞭解吧?”
彭浩雲所說的,寧傑豈會不懂?
世人對於國家幹部,往往都有過高的要求,覺得他們就該清如水明如鏡,就該以天下蒼生爲己任,就該剛直不阿公正嚴明。
但誰能將這些全部找到?
能全部做到的絕對不是人,而是神,能做到其中的一樣兩樣,都算得上是絕對的好乾部了!
活在這個世上,就肯定會被人情所困,因爲沒有誰能獨立於世界之外,公務員領導幹部,首先都是一個人,然後纔是領導幹部。
所以,幹部們往往因爲人情而做出某些不符合規矩,但也不違法的舉動,其實都很正常。
當然,前提是這些幹部們身邊的人,不追究這些。
但很明顯,寧傑現在,就是要拿這點做文章。
所以,聽到彭浩雲的話,寧傑嘿嘿一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聰明啊,居然知道我要小題大作?”
洛青虎帶着兩名警員在這時進來,冷冷的站在了彭浩雲身邊道:“彭浩雲,現在我們以你和顧建軍之死有關對你進行拘捕,還請你配合!”
“寧傑!”
聽到這話,彭浩雲睚眥欲裂,死死的盯着寧傑喝道:“大家都一個鍋裏喫飯,你是不是要做的這麼絕——這麼點小事,難道就沒得商量嗎?”
“要僅僅是這事,咱們當然可以商量!”
寧傑冷聲道:“甚至不用你說,我都可以假裝們看到——就像你說的,我也是從基層上來的,那些熟人找上門來幫忙,咱們舉手之勞的事情,難道還真能抬着架子不幫?”
“那你還這樣?”彭浩雲道。
“可現在的關鍵是,現在顧建軍的死,已經不僅僅是他意外身亡這麼簡單了啊!”
寧傑攤手道:“你知不知道,現在徐致侯他們以長生山莊爲突破口,意圖打回購資金方面的注意——這可涉及到十幾億的國有資產,你說我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彭浩雲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說什麼現在都沒用了,因爲寧傑現在抓他,爲的卻根本不是他,而是徐致侯!
“其實你也不是沒有機會!”
寧傑忽然笑道:“就像你說的,咱們是一個鍋裏喫飯的,怎麼說都有一點香火情,只要你肯提供一些能夠查實的徐致侯的問題,那麼我向你保證,你的這些事,我假裝什麼都沒看到,你還做你的副隊長,我做我的大隊長,咱們和平共處,一起搭班子……如何?”
“你覺得呢?”彭浩雲冷笑。
“既然這樣,那我就幫不了你了!”
寧傑懶懶的道:“這是我給了你機會,你不把握啊——老實跟你說,安志強已經被我們抓了,要是他在你之前開口,那你就算肯開口,也都晚了,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啊彭浩雲,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彭浩雲悶哼一聲,不爲所動,然後就被拖了出去。
“記的將彭浩雲被抓的事,先嚴格保密!”
寧傑對洛青虎招呼一聲,這纔將抓了彭浩雲的事,向杜建良做了彙報。
“這個混蛋,死到臨頭,還不覺悟!”
聽到寧傑說的抓捕過程,杜建良咬牙切齒,最後才道:“徐致侯這邊,已經和長生山莊的代表談好了回購事宜,並且已經約好在明天上午進行回購具體簽約,到時候,長生山莊背後的金主,將會全部到場……”
“這麼快?”
雖然明知道這件事雙方都想速戰速決,但如此神速,依舊讓寧傑喫了一驚道:“杜局,你之前跟我說的,說你留了後手的事,這麼急,你那邊來得及嗎?”
“已經準備好了!”
杜建良嘿嘿獰笑道:“這回,我非得讓這些傢伙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可——再說了,就算我這邊不行,你那邊不還可以用顧建良的事做文章,直接抓捕徐致侯,強行截斷回購過程麼?”
寧傑苦笑,心說自己這邊的確能這麼幹,但你知不知道,我更希望事情從你那邊就搞完,我根本不用出面啊!
一旦自己出面,壞了人家的回購計劃,十幾億的錢可能就要打水漂,人家能放過自己?
“我知道你擔心,可真到了那個時候,不也是沒辦法麼?”
杜建良給寧傑打氣道:“小寧啊,咱們這是爲了蒲松數十萬百姓啊,那些錢,可都是鄉親們的血汗啊——你可絕不能退縮,再說了,就算那些傢伙要報復,咱們不還是在一起的麼——要死一起死,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寧傑無語,——一起死,你杜建良倒是光棍!
可你特麼也不想想,你都六十多了黃土都埋到脖子了,該活的都活夠了,而老子呢?
老子特麼才二十多,風華正茂,難道老子陪你一起死還佔了多大的便宜不成?老子雖然不想老,但更不想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