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你找我?”
彭浩雲問,看着寧傑的目光裏有着隱藏的畏懼。
之前因爲徐致侯透露了一些關於寧傑的內幕,雖然讓彭浩雲放棄了想要藉助自己在縣局地頭蛇的身份架空寧傑的妄想,最終導致了寧傑輕輕鬆鬆就奪權成功。
但在心底,彭浩雲對寧傑的手段還是有些不服氣的,偶爾甚至會想,要是自己當初硬頂着就是不交權,未必就沒機會和寧傑周旋周旋。
但現在,彭浩雲是真實的體會到了寧傑的手段!
不但能夠頂住丁成功山門的壓力,更能將想要置身事外的杜建良魯明等人給套進來,最後不但可以順利的完成自己所要做的事情,甚至連出了問題出來背鍋的人都找到了——好處自己全佔了,出了問題跟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等手段,彭浩雲是想想都感覺後脊樑一陣陣的發毛。
他敢肯定,要是自己當初打算跟寧傑對抗到底,估計自己現在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坐吧!”
寧傑可沒功夫理會彭浩雲心頭在想些什麼,笑笑招呼彭浩雲坐下纔拿出一張紙交給對方道:“這份名單上的幾個同志,拿着咱們公安口的薪水居然跟縣裏的領導充當耳目,這種事我不想再看到了,不過這事怎麼說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我不想弄的滿城風雨,彭副隊長你這邊酌情處理一下,讓他們到鄉鎮派出所去磨鍊磨鍊,鄉鎮那邊資歷夠的表現好的同志能換回來幾個就換回來幾個吧!”
聽到這話,彭浩雲心頭頓時便是咯噔一聲!
像這種普通警員的職務調動,寧傑直接簽字讓對方收拾東西辦交接就行,但現在卻偏偏要交給自己經手,彭浩雲相信,寧傑絕不可能做這種脫了褲子放屁毫無意義的事情!
他覺得,這更像是寧傑在敲山震虎,表面上是說那幾名警員喫裏扒外,但內裏,卻是在警告自己!
“這混蛋,一招接着一招,招招辣手,簡直讓人疲於應付啊!”
出了辦公室,彭浩雲抹着額頭的冷汗,心說寧傑你這混蛋,明明知道徐書記是老子的靠山,你特麼居然專門讓老子處理這事,和當面打老子的臉有什麼分別?
不過不管是故意打臉或者是無意都好,彭浩雲還是決定先將那幾個不長眼的傢伙先處理了,至於別的事情,有機會跟徐書記碰頭的時候,聽聽徐書記怎麼說在做打算不遲。
工作調動的公告一出來,便在縣局裏炸開了鍋。
那幾名被分別外派到鄉鎮的警員表情悲苦,呆若木雞,而那些別的警員則看着幾人竊竊私語不停,沒過半晌,幾人昨夜替丁成功通風報信的事,便被其中一些有心之人給捅了出來,傳的縣局人盡皆知。
“真特麼活該!”
想到幾人平時仗着跟縣裏的領導有點小關係,便成天價的鼻孔朝天誰都不放在眼裏的樣子,好些警員解氣無比,就差沒將手指頭戳到幾人的鼻子上罵一句你們特麼是自作自受了。
“姓寧的這做的也特麼太絕了吧!”
那幾名警員昨夜被威脅原本還有點滿不在乎,覺得自己好歹也是某個領導的人,他寧傑說給外派難道就真給外派了?
但現在看到這白紙黑字貼出來的名單,幾名警員頓時急了眼,衝着那些落井下石的同僚咬牙切齒的道:“就不信他姓寧的能隻手遮天,他說外派就外派——老子還不信了!”
說着便拿出電話給他們的那些靠山打電話,想要證明給這些幸災樂禍的警員看,自己特麼的天天拍人馬屁,那也不是白拍的!
只是,有的電話直接就打不進去,而有的則勸他們接受現實或者先下去磨鍊着,有機會再幫他們想辦法調回來雲雲——只是傻子都明白,從縣裏外派到鄉鎮容易,可從鄉鎮再想調回縣裏,那可就比登天還難了!
所以,在掛斷電話之後,幾名警員的臉色難看的似乎都差點要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咦,難道縣裏的領導不幫你們說情啊?”
“哈哈哈,看來咱們大隊長真的能一手遮天啊……”
“那可不?這裏到底是縣局,縣裏的領導們權力雖大,可縣官不如現管啊——可惜啊,有些白癡永遠都不明白這個道理,這麼,倒血黴咯……”
一聲聲肆意的嘲諷,直讓幾名警員被氣的兩眼發黑,差點一口老血給噴出來。
可就算被氣的吐血,他們也必須立即收拾東西去鄉鎮報道——公告上可是說了,在規定的時間裏不前往報道,那還得記大過一次!
被外派去鄉鎮已經夠慘了,要是再被記上一次大過,他們懷疑自己這輩子估計都沒多少機會再調回來了!
想着這些,幾人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後悔的直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心說自己特麼好好的在縣局幹不就完了,上躥下跳的亂蹦躂個什麼勁啊?
現在倒好,縣裏那邊過河拆橋,自己卻沒有一丁點辦法,想着這些,幾人連自己都想罵自己一聲活幾把該了!
與此同時,程東國率領的隊伍,正在對孔炎陵等鄉鎮幹部還有孔詰等大溝村幹部進行嚴查,不但是在賬目方面讓經偵派來配合的專員進行調查,而且還以兩人一組,廣泛深入周邊鄉村還有大溝村的村民中去,廣泛聽取老百姓反饋的情況進行鍼對性調查。
杜玉恆也在這次的調查隊伍當中。
“程隊長,你抽菸抽菸……”
孔炎陵等人滿臉堆笑的遞煙一邊討好的道:“你們現在只是進行調查,幹啥沒收我們的手機什麼的啊?我們現在工作真的很忙,今天還有好幾個會議要開,能不能將手機還給我們,我們先打幾個電話?”
“我看你們打電話處理工作是假,打電話給縣裏的領導幫你們說情,或者和某些人串供纔是真吧?”程東國冷笑道。
“程隊長,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孔炎陵等人聞言色厲內荏的道:“我們現在是配合你們調查,不是犯人,要求拿回電話那是我們的權力,你居然說我們拿電話是想找人說情和串供——我們能告你誹謗你知不知道!”
“是不是誹謗,等查清楚了,不什麼都明白了!”
程東國冷笑道:“不過無論你們拿回電話想幹什麼,我勸你們都別想了,因爲絕大多數有嫌疑的人都已經被我們控制了,證據也被我們封存了,至於縣裏的那些領導,我能告訴你們,昨晚丁成功丁常委半夜到咱們縣局找我們寧大隊長都被擋回來了——連丁常委都喫了閉門羹,你們覺得你們還能指望上誰?”
孔炎陵一行頓時臉色煞白!
“識相的,就乖乖的交代你們的問題,運氣好你們還有機會免於刑責,就算再差也能爭取個戴罪立功的機會,要不然,我勸諸位就老老實實的洗乾淨屁股等着坐牢吧!”
說完這話,程東國狠狠的摔上了門,對這些傢伙,他是真覺得多看一眼都會髒了自己的眼睛!
“程隊,昨晚丁常委,真的去找寧大隊長然後被堵回去了?”杜玉恆猶豫了一下問。
程東國白了他一眼道:“怎麼,你以爲我是在嚇唬姓孔的這幫傢伙不成?”
“那倒沒有……”
杜玉恆囁嚅了一下道:“不過那傢伙,不像是這麼有原則的人啊!”
程東國一腳踢了過去罵道:“你小子說誰呢?你以爲這天底下就你有原則,別人就都是牆頭草是不是?”
杜玉恆頓時耿起了脖子道:“反正某些人因爲自己的好惡沒有立場,我是親眼看到了的!”
他說的,自然還是寧傑當初因爲那些村民幫了自己的忙而包庇對方私藏獵槍的事。
在杜玉恆看來,這種沒有原則的幹部,根本就不可能是一個好乾部,可誰知道,寧傑卻偏偏一路立功,甚至因此而來到蒲松縣成爲了他的直屬長官,並且還得到了包括他所崇拜的叔叔杜建良在內的絕大多數幹部的交口稱讚,這讓他十分不服氣,巴不得找出寧傑在什麼地方犯了錯誤,好證明大家都看錯了寧傑,只有自己看清了寧傑的本質。
可現在,就是這麼一個毫無原則的傢伙,居然在面對丁常委這樣的大領導半夜堵上門的時候都不屈服,這實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你小子啊你小子,你讓我怎麼說你好!”
看着杜玉恆那不服氣的模樣,程東國揚起巴掌簡直想揍人,但最終還是放了下來,拍拍他的肩膀道:“老子今天要跟你好好上一課——你覺得什麼樣的幹部,纔算是真正的好乾部?”
杜玉恆冷哼,他覺得這個問題根本不需要回答,那麼多好乾部的事蹟都擺在哪裏!
“像你以爲的那樣的幹部,有,但是太少了!”
程東國道:“而且做那樣的幹部,不僅僅是自己,就連身邊的人都會非常辛苦,寧大隊長也的確不是你所想的那種幹部,但他卻依舊算的上是一個好乾部,你知道爲什麼嗎?”
杜玉恆不說話,聽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