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和,你有苦衷?”蘇長歌把手搭在尹熙和的肩上,心疼地問道。他們七劍曾經出生入死,尹熙和性格溫和,宅心仁厚,救過她很多次,所以她是從心底裏把尹熙和當成了她的弟弟,希望能夠爲尹熙和分憂。
“算了,我們先不談這個。”尹熙和搖了搖頭,他的確是有苦衷,但是隻怕是沒有人能解決得了的苦衷吧。
不過當務之急,尹熙和最愁的不是這件事,而是武林盟主即位大典的請柬到底應不應該送給墨城。雖然江湖中有人懷疑墨城的存在,但是各門派的各種大典還是會給墨城送請柬的。凡是武林中的精英人物,大多知道一兩個墨城在外界的聯絡點。先前七劍與魔教鬥爭時,墨城聯絡點的人曾經幫過尹熙和一次,所以尹熙和也是知道那個聯絡點的。只是墨城雖然哪家的請柬都照單全收,但是卻幾乎很少派人出席那些大典。所以尹熙和纔會猶豫不決。
“長歌,你說我們該不該給墨城送請柬?”尹熙和沉吟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
“墨城?”蘇長歌清亮的眼睛閃過一絲詫異,旋即想起這江湖上名門望族和各大門派的規矩。就算邀請墨城十次有九次墨城不會派人來,可是似乎那些名門望族和各大門派還是樂此不疲。比如冰雪宮宮主水漣漪的即位大典就曾經給墨城發過請柬。
“是啊。墨城跟我還是有些淵源的,他們的人從前救過我娘,後來又救過我。”尹熙和的目光看向遠方,眼角的餘光還是瞟向那舞姿優美的水漣漪,又是一陣心疼。
“那還是送一下請柬吧。你知道他們哪個聯絡點麼?”蘇長歌聽到尹熙和那句話,本來搖擺不定的心馬上就定了下來。先前她是覺得墨城太傲,七劍如今在江湖上地位可算是頗負盛名了,想給墨城一個下馬威。但是聽到尹熙和這句話後,蘇長歌突然覺得墨城其實並非像傳說中那麼不問世事。也許,傳說中避世的墨城只是有選擇地過問世事罷了。
蘇長歌曾聽說清溪谷谷主的即位大典墨城當時的城主可是親自到場的,想來墨城其實跟江湖多多少少還是有牽扯的。只是墨城只與他們肯定的門派或世家有牽扯罷了。
“知道。”尹熙和轉身走進身後的書房,研磨揮毫飛快地寫下了請柬,裝好放在木桌上,等着天一亮便去把這請柬送到附近雲城的煙霞染坊。
尹熙和冥冥中覺得墨城這次肯定會有人來,說不定來的人就是墨城城主墨兮。畢竟他是墨兮的未婚夫,說不好墨兮還要趁此機會上門把婚事議定。想到這,尹熙和的嘴角就露出了一絲苦笑。他夢想中的幸福生活從來不是現在這樣的功成名就迎娶墨城城主,而是想和心愛的人回到他長大的地方相伴白首偕老。只是那種生活,大概只存在於他的夢裏吧。
蘇長歌並沒有注意到尹熙和表情的千變萬化,她只是站在先前尹熙和站的地方,看着院子中的水漣漪,萬般滋味在心頭。她原本和江湖上很多人一樣,都覺得尹熙和最後會與水漣漪在一起攜手到老的,而且她一直覺得他們很般配。可是自從江湖上傳出尹熙和與水漣漪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後,尹熙和似乎有意無意地保持着和水漣漪的距離。水漣漪不解,蘇長歌也不解。水漣漪覺得委屈和傷心,而蘇長歌更多是覺得尹熙和有苦衷。但是蘇長歌設想了很多種尹熙和的苦衷,最後都被她自己推翻了。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是尹熙和苦衷的便是,尹熙和很可能已經有婚約了,而且有可能是指腹爲婚。
想到這,蘇長歌看向水漣漪的目光更是多了幾分心疼和同情。若真是如此,爲了尹家的名譽,尹熙和是萬萬不敢毀了婚約的。那麼他能做到的,只能辜負水漣漪的一腔柔情了。
而這一切,水漣漪都不知道。她自顧自地起舞,想要在武林盟主即位大典上爲尹熙和送上一支絕妙的舞姿,爲他的即位大典增光添色。她只知道自己愛他,願意爲他做她力所能及的一切。但是他愛不愛她,她覺得那大概是她一生最無力的事情了。
一日後,尹熙和送到煙霞染坊的請柬便落入了墨兮手中。她坐在墨城城主之位,眸光清冷,小臉還是泛着蒼白之色。而下面,依次坐着墨非煙師兄弟七人和前墨城二長老墨流年。墨流年待墨兮很好,不是親人勝似親人。再加上他的女兒墨非煙和兒子墨華羽都深受墨兮信任,他雖然不再是墨城長老,但是在墨城的地位依舊受人尊敬。如今墨流年是墨城聽風閣的副閣主,負責收集各處聯絡點的消息和一些需要轉交給墨城內的信件,然後送入墨城內。
江湖傳說中墨城不問世事,事實上只是傳說中的墨城。事實上,墨城不但對外面的事情瞭如指掌,還會適時出手幫助一些需要幫助的人。而聽風閣便是墨城收集外面消息的組織,聽命於墨城城主,但是一般是由副閣主統管。因此聽風閣的副閣主必須是深得墨城城主信任之人。墨城的神祕以至於江湖上並沒有人能夠真正瞭解墨城,而墨城自身的勢力其實早就滲入了天下各個角落。
“五師妹,你的打算是?”墨非煙秀眉輕蹙,不知道墨兮要不要親自去那七劍山莊,或者是派人前往,抑或是像往常收到這些請柬一樣扔到一邊。於情,墨非煙是不希望墨兮去的,甚至不希望墨城派人去。她對七劍多多少少有些偏見,因爲尹熙和與水漣漪的事。但是於理,墨非煙知道墨兮是應該去,畢竟這即位武林盟主的人是她的未婚夫啊。
“魔教既然要東山再起,你們覺得這即位大典能順利地結束嗎?”墨兮挑了挑眉,把請柬推到一邊,靠在椅背上懶懶地說。她一隻手抱着玄墨,一隻手無意識地撫摸着玄墨。而玄墨正窩在她的懷裏,眯着眼享受着她的撫摸呢。
衆人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墨兮的意思。他們若是真的不派人去,只怕七劍會被殺得個措手不及,說不好還有可能被魔教全滅了或者全被俘走呢。想到這,衆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先前墨流年已經派人打探過了魔教現在的實力,比起當年魔教全盛時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吧。也不知道那令狐翎到底用了什麼手段,居然招攬到鮑家那三兄妹,再加上魔教原有的勢力重新被令狐翎整合起來,魔教雖然沒有當年前教主在時那麼囂張,但是內斂的實力並不弱於當年啊。
“本來墨城是不願趟江湖這渾水的,但是那令狐翎是憶塵所救的。所以這件事我們若不插手,只怕墨家先人也會譴責我們這些不肖子孫。所以這個即位大典我們必須得去。”墨兮斬釘截鐵地說,不容下面衆人有任何不同意見。當然衆人也沒有什麼意見,因爲墨兮說得很在理。
墨憶塵垂首無意識地鉸着手中的錦帕,她很擔心令狐翎,但是她答應過墨兮,在沒有得到墨兮的允許前,她不可以離開墨城。至少,現在她還不敢違抗墨兮的命令離開墨城。所以無論墨兮的決定如何,都與她無關。
墨兮的餘光自然是掃過了墨憶塵,把墨憶塵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她在心疼墨憶塵的同時,突然有一個計謀掠過她的腦海。她的眼睛亮了亮,不過終究沒有說什麼。
“如果大家沒有什麼意見的話,那到時我便帶着清歌去一趟七劍山莊,流年叔帶着聽風閣和聯絡點的人隱於暗處,如果有需要我會讓你們動手。而墨城就交給大師姐你們了。”墨兮眸光微冷,散發出墨城城主該有的威壓。雖然說出來的話很平常,但是卻讓衆人不得不放在心上。
“是。”衆人異口同聲道。
“那就這樣決定了,你們先下去吧。”墨兮淡淡地吩咐道,最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墨憶塵。也許她真的得好好考慮下那個在她的腦海裏一閃而過的計謀呢。
墨憶塵抬眸小心翼翼地看了坐在上面的墨兮一眼,隱隱間有種不大好的預感。她是感受到了墨兮那道意味深長的目光,不知道墨兮又想起了什麼東西。大概不會是想讓她去要令狐翎的命吧?想到這,墨憶塵有點擔憂。別的任務還好說,若是墨兮真的命令她去殺令狐翎,她只怕是下不了手吧。
墨兮等衆人都離去後,坐在寶座上沉思了好一會兒,才抱着玄墨離開墨府的議事廳。門外正候着墨清歌,只怕是又有事情要稟告了。墨兮眸色暗沉,心情不大好。
“什麼事?”墨兮皺着眉頭看着墨清歌。剛纔墨清歌沒有說什麼,難道是出了議事廳才接到的消息嗎?
“正如五師姐所料,魔教還有人留在了上古迷陣的不遠處。而且這些人都是精通陣法的人,現在正在嘗試着破陣。”墨清歌沉聲說出這一番話,臉色凝重,很擔心那些人真的破了上古迷陣。要知道上古迷陣迷惑了外界的人讓他們找不到進入墨城地盤的入口,再加上有各種各樣的機關,纔能有效地防止外界的人進入墨城的地盤。若是被那些人破了上古迷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