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用什麼調子,都會不和諧。
而林五姑娘似乎也沒法應和,只按着琴絃,一個調子也沒有奏出來。
瞧見此番情景,應夫人只在心中暗暗得意。這林曼果真不通韻律,竟這樣的平淡的調子都和不上,還能有什麼用?
她正想着,潤王已變調,漸進入佳境。
而林梓也動了,只不過她的調子竟與潤王相同,是十成十的將他的曲調照搬了下來。
林梓琴聲比潤王只慢三拍,聲音逐漸低微,襯出主旋律的輕快。
應夫人嗤笑,不過是能將聽見的調子複製出來,也算不得什麼,等潤王的調子變快,她自然就跟不上了。
現在就叫她得意一會,待會有她好看。
林梓不知她的心思,江山行,她同趙玉恆習了不知多少遍,斷不會出差錯。
琴聲一轉,淙淙流水從趙玉恆指尖瀉出,盛開朵朵春花,百花齊放,奼紫嫣紅。
林梓琴聲也驟變,竟是馬蹄輕淺,似趕路,似緩行。
樂曲步入第二章,夏雷陣陣,漫天轟鳴,撕心裂肺,大雨滂沱。
趙玉恆掃過琴絃,眉頭緊鎖,半點未放鬆。
下頭人低聲叫好,卻又不怕打擾琴音,只交握住手,怔怔看着臺上。
而林梓琴聲也轉,戰鼓擂擂,似有兵器交接之景從琴聲中傳出,一聲一聲,竟逐漸壓過趙玉恆琴聲,彷彿叫人瞧見黃沙漫天,血戰不屈。
戰事將息,林梓琴音方落,而趙玉恆已變調。是漫天落葉凋敝,枯草橫生。
生機悄落,琴聲驟低,叫人傷情。
林梓和的,卻是思鄉之曲。悠長婉轉,聲聲猿啼,多少離人愁緒,多少思念濁酒,復飲而盡。
大雪漫漫,兩軍交戰,雪水和血水難分,無法辯駁。屍骨漸寒,冰凌已堅,雪越下越大,而戰爭也逐漸平息。
最後的勝者,立於雪中,終究不敗,俯視江山,萬里不傾。
琴聲終止,無人再言。
孫彥瞧着臺上,衝王琛打了個眼色:那臺上的人,怎麼能接住殿下的琴音?
王琛攤手,示意他也不知道。
若說方纔只有八分的把握,那麼現在,季傑已經有了十分的把握,林梓就是林曼,林曼就是臺上那位姑娘。
而杜元嘉坐在席上怔怔。這回他二人的曲子和得竟然比上回還要好,看來他或許應該功成身退了。
他不自覺捏緊手中酒杯,將杯中酒顫到袖上也不自知。
另一頭,應夫人的臉色十分難看。她斷沒有想到,林曼不僅會彈琴,並且技藝高超,就算是曾經的姜文冰,也難以同她相比。
方纔她佯裝推脫,不過是戲耍自己進套的把戲,她怕是心裏早就算計好了這一出,特意的在潤王面前表現她自己!
這個姑娘,怎麼心機如此重,若是日後小霞同她對上,定玩不過她!
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件事發生。
瞧着丫鬟將琴撤走,應夫人臉上堆滿了笑,“小曼,想不到你有這樣一手好琴藝。”
“過譽。”林梓將下巴往回收,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
應夫人笑,“小曼下回將你的生辰八字給應姨瞧瞧,應姨好替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