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終於爲他做了一件事
“別皺眉，很醜。”夏斯斯微微一笑，想抬手撫平他的眉頭，但卻發現完全沒有力氣了。
極限了呢，她淡淡自嘲。
也許，相比於離開你，我更希望能爲你而死，只是，我希望，沒有我的世界，你能開心的活着。
雲落，你救我，護我，現在我終於也可以爲你做件事了，夏斯斯在心裏說着。重重的垂下了手，可可的背叛，閻羅門的追殺，父親的仇，好痛，全身都痛，她真的累了。
雲落望着臉色煞白，僵硬的躺在他懷中的夏斯斯，一種巨大的恐懼湧入心頭。
即將失去的感覺被放大無數倍！
“我要你不準死！”他情緒激動的吼着，黑眸幾不可見的泛着淚光。
二十一年前，母親的離去，夏叔叔的離去，他們身上的淋漓的鮮血，被污穢和血水染紅的白鹿小鎮，就像放電影般持續重複播放在他的腦海中。
閻勝看到男人抱着女人哭的悽美的那一幕，無奈的搖搖頭，真是可惜，他沒想到那女人會衝過來，否則，他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改變射程的軌道讓她一招斃命。
不過，現在也不遲，閻勝陰狠一笑，正當他還要開槍時。
恰巧對上雲落猩紅的眸子，那雙眼睛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樣，雲落右手持槍，像是一隻暴走的猛獸，毫無章法的掃射，傷害夏斯斯的人，都要死！
一隻情緒失控的老虎並不足爲患，閻勝輕鬆便躲過了槍子。
只是這時！
“轟隆隆……”
頭頂螺旋槳的聲音震耳欲聾，閻勝抬頭一看，居然是警方的專用直升機。
“底下的人聽着，接到市民舉報，此處有人私自槍鬥，立即繳械投降……”
閻勝一看是警察，連忙吩咐手下人連車帶人的跑路。
他在帝都的勢力沒有攀附到警方，警察這邊還不好得罪。
牧聖傑看到警察來了，急忙從後面繞到雲落的身邊。
“警察來了。”他提醒着。
而雲落此刻完全失控，臉上是牧聖傑以前從未看過的猙獰與憤怒，他一隻手緊緊抱住夏斯斯，另一隻手拿着手槍亂射，儘管手槍裏的子彈已經沒有，他也一直在重複這個動作。
牧聖傑察覺到不對勁，他猛得拍打着雲落的臉，“雲落，你怎麼了？”
雲落就像是聽不到外界的一切聲音，他怒，他怨，他恨，爲什麼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要一個個得離他而去。
像是被關在一個小黑屋般，他感受不到外界的一點存在，而他抱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在小黑屋裏拼命求救，但沒有人來，這種絕望感熟悉而又陌生。
“夏斯斯。”突然一個沙啞的男性聲音出現在他的耳邊，他叫着一個女人的名字，而那個名字，好像對他很重要。
他愣了，卻突然發現自己懷中已經空無一物，他懷中的人沒了，他又是一個人了，待在小黑屋裏的無助，恐懼，他心灰了，意冷了……
他要把自己封閉在小黑屋，只有封閉，他纔不會受到傷害。
牧聖傑看到是顧秦和百裏帶來的警察，一顆心也放下了一半。
但是，當務之急，還是先送夏斯斯去醫院。
車廂內，百裏開車，牧聖傑坐在副駕駛，顧秦坐在後座，看着一左一右，一昏一傻，一向沉穩的他，眉頭也皺了起來。
車子一路開到市醫院。
“患者肩部中彈，有早產跡象，羊水不足，目前是昏迷狀態，沒有自主意識，最好的辦法是破腹產，哪位是患者家屬，確定手術後請在同意書上籤個字。”緊張的走廊處，醫生一邊做着緊急處理一邊說着。
推牀停在手術門前，“決定好了嗎？”醫生官方的說道。
“手術的成功率多少？”顧秦問出關鍵。
“百分之三十。”
“這麼低……”牧聖傑低語，又道，“我在來的過程中也做了治療，幾率應該會高點吧。”牧聖傑以自己的專業說道，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在場的所有人。
“患者沒有及時就診，導致失血過多，情況不是很樂觀，百分之三十已經是最高了。”
“我們籤！”一聽到情況不樂觀，顧秦立馬說道。
他轉而看向呆坐在等候座的雲落，滿身是血，卻面無表情，眼神毫無焦距，活生生個行屍走肉。
如果夏斯斯不活過來，他也就成了個死人了。
正要下筆時……
“你真要籤嗎？”牧聖傑問道，他是個醫生，他比所有人都清楚這次手術的風險。
“我不籤難道你籤？”顧秦睨了他一眼，眸底慍怒。
“我是說，萬一……”
“沒有萬一！”牧聖傑話還沒說完，顧秦就打斷了他，在簽字處寫下蒼勁有力的兩個字。
夏斯斯不會死，雲落更不會變成以前那樣！
決定手術後。
頓時醫院的婦產科，外傷科，骨科齊齊湧入手術室，因爲聽過牧聖傑的大名，所以這次手術由他主刀。
臨進手術室，牧聖傑深深的看了雲落一眼，對顧秦說道，“看住他，還有他身上的傷也需要處理。”
在來的路上，雲落胸口的傷只是簡單包紮了，子彈還在身體內沒有取出，但他一點痛感都沒有，再加上木訥的表情，空洞的眼神……
如果說夏斯斯的是外傷，那他的根本就是無藥可醫的心病了。
手術室內，血漿持續不斷的掛上，輸了一袋又一袋。
“麻醉！”
“剪刀！”
“鑷子！”
“……”
正常四十分鐘的破腹產手術，這次再加上取肩頭的子彈和外傷的縫合，整整花了五個小時。
出來後，牧聖傑已是大汗淋漓。
“情況怎麼樣？”顧秦一看到牧聖傑就衝上去問道，什麼成熟，什麼穩重，通通被拋在腦後，他現在只想知道夏斯斯是不是脫離危險。
他不知道這五個小時對他來說有多難熬，腦中一直浮現夏斯斯在手術檯上的情景，只要一想到可能會有什麼不好的結果，他的心就悶悶的疼。
所以，他乾脆推手對牧聖傑說道，“你先別說，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牧聖傑看着一向被雲落視爲大哥的顧秦竟然也會有這麼慌亂一面，不禁想笑，在手術檯上的那種緊張也消減了幾分。
這時，身後的一個穿着消毒衣的醫生也從手術室裏走出來，說道， “手術很成功。”
聞言顧秦的表情像是中了五百萬一樣，高興，激動，劫後重生的輕鬆。
“但是……”
牧聖傑很不是時候的潑起了冷水，“斯斯在手術過程中有嚴重的出血，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她的恢復情況。”
“而且，孩子在取出來的時候，有明顯的缺氧症狀，又是早產，可能會有很多併發症，現在正放在保溫箱觀察。”
“意思還是有危險？”顧秦問道，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情，想到此刻還在手術室的雲落，他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樣。
事實很殘酷，可也必須要接受。
“雲落怎麼樣了？”牧聖傑話鋒一轉，不再繼續這個沉重的話題。
“也在手術室。”
“情緒……方面怎麼樣？”牧聖傑婉轉的說道。
顧秦看了隔壁的手術室，知道牧聖傑意有所指，苦笑着，“打了鎮定劑才送進去的。”
“我擔心……”牧聖傑眉頭緊皺。
他在宣佈和閻莉莉婚訊的時候就有很明顯的症狀了，暴躁，執拗，經常一個人關在一個密閉空間，雖然他也開了藥，給了他適時的心理指導，但效果不佳。
顧秦知道牧聖傑想說什麼，關於雲落以前得過自閉症的事情，他也清楚，所以，兩人都沉默了。
麻醉藥效過了之後，夏斯斯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顧秦看到病牀上毫無血色的人，不禁又問道，“她怎麼還不醒？”
“現在麻醉剛過，昏迷是正常的。”牧聖傑解釋着，“不過她應該有一點意識，比如我們說話她能聽到。”
緊接着他又看向顧秦，“你可以跟她說說話，我去看看孩子那邊的情況。”
雲落那邊也要看着，這句話牧聖傑沒有說，他心裏是怪老天的，一下子三個人全都住進了醫院，兩個都還沒脫離生命危險，一個還在手術檯上，這樣的對待太殘忍了！
顧秦坐在一旁的看護凳上，剛想說些鼓勵夏斯斯的話。
百裏便在監護室外敲着窗戶，像是有話要說。
顧秦無奈，只能脫掉無菌衣走出病房，冷着一張臉，“什麼事？”
“閻莉莉跑了。”
“什麼？”顧秦目光一厲，百裏便焉了，耷拉着腦袋，“準確的說，應該是被閻勝救走了。”
“算了算了……”顧秦擺了擺手，閻勝那隻老狐狸又豈是百裏這小子能對付的了的。而且他現在更擔心的是雲落，還有今天晚上的事。
雖然他以職務的便利調遣了帝都的警方，但槍戰的動靜太大。
爲防被一些敵對的人鑽了空子，顧秦又吩咐百裏多派些人來醫院保護，桑葚負責網絡追蹤閻莉莉和閻勝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