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孔隱達離開後,雲及深吸了一口氣。黎清看他急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找孔隱達的緣故,譏笑道:“不過看他有商才罷了,看我們家小白緊張成了啥樣兒,科考場上見真章,小白是不是心中有不服?若是如此,那便拼盡全力去考試便可。”
雲及篤道:“孃親放心,我會的。”
就在此時,外出散步的鐘氏母子回來了。
“阿清,方纔我們去外頭看了一遭那州府小吏借桌子的模樣,實在是太有趣了。”鍾氏一見到黎清便忙着與她分享今日遇到的樂子。
“哦?難不成還遇到人阻攔?”
“那小吏不識眼色,竟然去借飯館兒的長桌用,那店主哪裏肯,人家還要做生意呢。”鍾氏邊說邊笑。
“有此事,果真是有趣的很。”黎清也跟着笑了起來。
“孃親,紀寧姨,我與軒哥溫習去了。”
黎清點頭示意他去。
看管尚軒的神色,好似已經克服了考前綜合症。也怪他家給的壓力太大了,什麼考不上就回去結婚系列。
不好好讀書就得抓回去結婚這一條竟然在管家被踐行了,也難怪管尚軒會得了那考前綜合徵,還差點將雲及拖下水,好在黎清及時發現。
“原先考院兒還給衆人搭了篷子,單獨一間,聽說每次都如此太浪費,於是朝廷取消了考棚,現在所有人都在一個屋子裏考試,以前都是一塊木板卡在篷子上當做桌子,現在可不行了。”鍾氏解釋道。
有這回事?看歷史上流傳出來的科考圖,宋代的是沒有考棚的,但是天齊的科考卻有,但現在又來了個取消考棚的騷操作。
大概是朝廷沒錢了吧。
黎清只能這樣想了。
“不怕考場作弊?”黎清孤疑的道。
鍾氏道:“哪裏有那機會,聽聞考場上設置了七八人輪值監考,有大動作立刻取消資格,估計這會子軒哥兒正在與雲及說這新規矩吧。”
“嗯。”
房間裏,管尚軒將自己所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說與了雲及聽,問他有什麼感受。
雲及道:“這樣也好,只是中途只能喝水,而不能進食,未免太殘忍了些,我還在長身體呢,中午不食,下午準餓。”
“也不是沒有辦法,早上喫些肉食,能抵得過半下午,之後全靠喝水了。”
黎清剛走到門口,以爲他們兄弟倆在討論科考題目,沒想到是在想喫的。
這……還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後日早上我給你們煮餛飩喫,多喫一點兒,好在你們身體比起一般人來說強悍些,不然也扛不住。”黎清前腳踏進門,後腳才抬起來。
雲及與管尚軒二人轉頭,見黎清端了一盤糕點。
有喫的。
兩娃子眼睛發亮。
“錦州周福記家的椒鹽酥餅。”黎清將盤子放在桌上,給兩人倒了茶。
“嗚~好喫。”雲及最近受到燕青的影響,對喫多了好幾分慾望。抬眸一看,燕青正站在門口,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桌上的酥餅。
“來……喫。”黎清話音還未落,燕青的手已經觸到了桌上的餅子。
對於這樣的燕青,幾人表示他們都習慣了。
轉眼便到了考試之日,黎清和鍾氏半夜便起來製作餛飩了。餡兒料是新鮮的河蝦以及豬肉,面是黎清和的,一整張麪皮擀製成能夠透過其映出字的薄度。
這麪皮讓鍾氏不住的驚歎。
她知道黎清做飯好喫,沒想到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一張麪皮都能擀成透明的。
這還是黎清突發奇想的呢,她想到麪皮太厚容易飽腹,萬一多喫了幾個就肚脹了,豈不誤事,於是才擀製成薄皮的。
兩個女人大半夜點着蠟燭,喪心病狂的在客棧後廚做美食。廚房旁邊小屋裏的店小二正睡得香,卻被雞湯的味道刺激的在枕頭上留下了夢幻的口水。
“皮都切好了,可以包餡兒了。”黎清將碼的整整齊齊的餛飩皮放在簸箕裏,與鍾氏兩人一起一手一個的包了起來。
黎清準備了很多餛飩,她本想給客棧裏參加科考的娃子一人一碗的,想想還是算了。萬一他們喫了自己的食物鬧肚子,從而科考失利,自己豈不是成了罪人。
保險起見,她決定只給自家兒子和尚軒喫。
“放上小配菜,淋上花椒油,美味。”黎清迫不及待的端起一碗喫了起來。
鍾氏撫了撫額頭,這不是給兩個孩子喫的嗎?咋自己開喫了,不過似乎很好喫的樣子,於是她也忍不住端起一碗開喫。
這時候,客棧的後廚廚師和學徒來了。
他們要爲科考的舉子做早飯。
天還未亮,黎明還早。黎明之前,科考舉子就得起來,用了早飯後就得去考院排隊,等待檢查,進入考場。
黎清將自己煮的餛飩裝進罐子裏,留下一部分沒煮的送給客棧掌櫃。
雲及與尚軒正慢慢穿着衣裳,待他們穿好後,黎清將罐子擺在了桌上,讓兩人快快洗漱完來喫。
燕青早就忍不住了,自己端了碗盛了幾個嚐了嚐,反常似得放下了筷子。
“怎麼不喫?”
燕青沉默片刻,嘴裏蹦出幾個字:“給他們喫,科考要緊。”
“……”還挺識大局的呵!
考籃早就準備好了,筆墨都檢查過,沒有問題,水不用他們自己帶,考場有熱茶。
喫完了餛飩,兩娃子提着各自的考籃,朝考院兒而去。
比起其他考生,他們算是早的了。
畢竟早飯是他們寶貝孃親們半夜就開始做的。
贏就贏在起跑線上。
結果到了考院門口,卻依然有人排在前面。
“……咦,是孔兄。”雲及驚訝於孔隱達居然起的如此早,看起來不像是勤奮的人啊!
孔隱達注意到雲及,走上前與他相互見了禮。
管尚軒當時不在場,兩人的互動讓他發懵。
這時,黃竹予與東門微生都來了。
“黃師兄,東門師兄。”雲及笑喊道:“你們也來了。”
“是啊是啊,昨天剛到,今日就得上考場了。”黃竹予又對管尚軒道:“管師弟最近安好?”
“一切都好。”管尚軒道。
“這位是?”東門微生看着孔隱達問道。
“這是我新認識的孔兄。”雲及連忙解釋。
“孔隱達,字輕堂,宜寧縣人。”孔隱達連忙不迭的答道。
陸飲卓遠遠的看着這一幕,曾經他也是裏面的人,現在他……
只怪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