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縣老秦麪館,顧客寥寥無幾,遠處大風一吹滿桌子的灰泥。
老闆躺在躺椅上,百無聊賴地看着報紙。
見有顧客來,他趕忙起身招呼了起來。
“老闆裏邊請!”
幾個人走進屋子,唐擁軍還不忘抱怨着:“楚警官,你這是瞧不起我們農家人呢。
咱雖然沒啥錢,一頓像樣的飯咱還是能請得起的!”
唐擁軍說完就從兜裏掏錢,楚世雄一把回絕了。
“唐叔,你可不要小瞧這個飯館。
這家做面可以說是咱們整個西北最地道的。
咱們龍城縣,很多時候招待貴賓的時候都到這家麪館來喫!”
楚世雄說完,幾個人走進了包間。
幾個人剛坐好,很快包間的門開了。
外面走來了一個身材高挑笑顏如花的女孩。
真的是笑顏如花。
只是一瞬間,幾個人的目光都在她臉上挪不開了。
“你們想喫點什麼?好沒到飯點,我們可以提前幫你們做飯。”
女孩說完,楚世雄這才從她的笑臉中回過身來。
“你們賣的最好的套餐上來。”
菜點好後,唐擁軍特地打開了一瓶白酒。
“來,大家先喝一杯。
以後小晨這罪名洗脫了殺害小晨爺爺的兇手也抓住了,咱們這是雙喜臨門!”
唐擁軍說完倒了三杯酒。
“唉,大家都先別高興的這麼早。
挑戰這纔剛開始呢。
今天就實話跟你們說了。
今天雖然趙老闆和蔣大虎被抓了,但是這個礦大概率還會開。”
楚世雄說完,唐擁軍一愣:“那咋還開呢?”
“沒辦法的事情,咱們龍城縣太窮了。
咱們龍山縣一家成規模的企業都沒有,每年又要發教師工資和這麼多公務人員的工資。
沒有稅收又要發錢,每年財政赤字,現在縣裏天天想辦法湊錢呢。
所以疊浪村有了金礦,這就是來錢最快的辦法。
就因爲你們這個金礦的事情,縣裏不知道開了多少次會。”
楚世雄說的是真的。
作爲國家級貧困縣,稅收來源一直困擾着龍城縣。
現在龍城縣發現了金礦,縣裏很快就分成了兩撥人。
一撥人示意張強爲首的開礦派。
他們主張立即在疊浪村開礦,然後收錢發放大家的工資。
另一派是外地引來的掛職副縣。
這個副縣名叫周保良,他是環境經濟學博士出身。
他主張打造生態龍城,把龍城縣建成國家抗擊沙漠的前沿陣地。
開礦意味着破壞環境,沙漠邊緣的環境太脆弱了。
一旦開礦,幾年不到龍城縣就會被沙漠淹沒。
現在老書記老了,還有三四年就退休了。
所以,接下來誰將主導龍城縣的未來,就看保良和王強兩人了。
“那我要是不簽字呢?”
江晨免了一口白酒,那烈酒辣着他嗓子直冒煙。
“他們會想各種辦法讓你簽字的,只要你放棄了沙漠承包權,他們就會第一時間開礦。
只要他們開礦,每年至少錯有幾千萬的稅收。
只要有了錢,所有部門的公務員的獎金就能發下去。
所以有可能你的對手會很多,這會非常的難。”
楚世雄說完,江晨苦笑了一下,的確,擋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更何況他還擋了這麼多人的財路呢。
“開礦能開幾年?我不會把沙漠交出去的。
把疊浪村建成西北抵抗沙漠的前沿陣地纔是正確的。”
江晨說完想起了爺爺的話。
正是因爲大家大肆破壞環境,所以就產生了沙漠。
正是因爲沙漠擴散,所以陰間也沙漠氾濫。
如果他活着不能擋住沙漠,即便做了鬼,也得世世代代生活在沙漠邊。
“唉,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雖然這個選擇是對的,但是會很難。
不過,有一個好消息。
我聽說省裏正在討論沙漠綠化獎勵辦法。
一旦這個提桉通過之後,你在沙漠裏搞種植搞綠化,會有國家的補貼。
而且我聽說這個補貼還非常的誘人,不過就不知道啥時候能夠通過。”
時間一點點過去,中午喫完了面,江晨和唐擁軍坐着車回村了。
通往村子的泥土路上,江晨早已忘了楚世雄的話。
他仰頭望着天空,他只記得中午喫的那碗麪真香。
傍晚,三輪車剛到村子裏,突然唐勇軍望見了西邊天空下升起了一片黑雲。
他心一涼。
他知道傍晚黑雲意味着什麼。
“鄉親們,沙塵暴要來了!
快點放下東西,趕緊到地裏去!”
唐擁軍吼完直接跳下了車。
“擁軍,哪有什麼沙塵暴,你看這天多好,還有夕陽呢。”
“就是,你說你們這些沙漠人啊就是膽小怕事。”
“老唐,你準女婿被放出來了,不請客慶祝一下嗎?!”
“算了吧,沙漠人就小氣的要死,鄉親們都散了吧!”
村口,一個等着看熱鬧的老大爺說完,很快一羣村民各自回家了。
“真的沙塵暴要來了,大家趕緊去蓋莊稼!”
唐擁軍四處亂喊,村民想走他上去就抓住了大家的衣服。
“真的,是大風暴!當年木溪鎮被淹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你瘋了吧,我看你是高興傻了吧。
咱疊浪村就沒出過大風暴,你看這風多涼快?”
鐵牛說完,江晨舉起手,果然從沙漠裏吹來了涼涼的微風。
“唉呀,不管你們了。
你們不去蓋莊稼,大風一來你們就什麼都沒了!”
唐擁軍喊完騎上電瓶車就朝着家裏跑去了。
到家,遠遠望去,西邊的雲越來越多。
“小晨,走,快跟我一起去蓋果樹!”
唐擁軍臉色嚴峻,他原本憨厚老實的臉從未如此的恐慌。
趕到果園,江晨拿起了布裹在了一棵樹上。
兩個人剛蓋上十幾棵樹,突然西天的黑雲越來越多,天唰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風呼啦啦的吹起來,吹的果樹亂晃悠,一些矮小的果樹直接被風吹斷了腰。
“不行,起風了,快去村子裏喊他們。
再不去蓋的風一刮,麥子全沒了!
沒了麥子,那可是要餓死人的!”
唐擁軍喊完,江晨知道他跑的慢,於是自告奮勇的朝着村子跑了過去。
跑回村子,村子裏的百姓已經隱隱約約感受到了不對勁。
“快跑啊,風沙來了,都快回家躲着!”
何水牛朝着大家喊完,江晨上去拽住了他:“水牛叔,快去地裏蓋住麥子!”
江晨喊完,水牛說一拍大腿:“咋能把那些麥子忘了呢!”
水牛叔說完就趕緊回家拿着塑料袋朝着地裏跑去了。
“二伯,快點去地裏!
張大哥,快點去地裏!”
江晨挨家挨戶喊了起來。
很快越來越多的老百姓衝出了院子,騎着電瓶車,拉着各種裝備朝着田裏跑去了。
江晨就這樣逆着人羣一直走到了自己的家旁。
院子已經燒沒了,江晨抬頭看了眼村長家,村長家的大門敞開着。
雖然恨,但是大災面前只能拋棄個人恩怨了。
“繡花嬸,快去……”